吳婆子驚恐地掙扎著,雙手在水面上胡亂地撲騰,濺起大片的水花,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咕嚕」聲,似是在咒罵,又似是在求饒。
織桐死死地按住她,眼神中沒有絲毫的猶豫和憐憫。
她不死,死的就是自己。
吳婆子的掙扎漸漸微弱下去,身體也開始慢慢下沉。
織桐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只是被巫婆子撲騰上來的水打濕了一部分,然後直接跳進了水裡,將自己的衣服全部打濕。
然後一邊將吳婆子往岸邊拖一邊大哭著吶喊。
「救命救命啊,救救我的母親,快來人啊,我母親掉進河裡了……………」
可是這個時候大家都在忙著店裡的活,很少有人來河邊洗衣服的,織桐將巫婆子拖到岸邊以後跪在她的身邊,一邊做著急救措施,一邊大聲的哭喊。
「有沒有人啊!」
「救救我的母親,救救我的母親啊!」
一邊喊一邊一邊喊一邊打量著周圍。
「快來人啊…………」
織桐喊了許久,喊到自己都快要放棄了。
忽然遠處有一個身影急匆匆的跑來。
織桐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村長家的春芽。
「織桐姐,我老遠的就聽到了你的喊聲,這是怎麼了?」
織桐急忙朝春芽跑去,雙手緊緊的抓住春芽的手臂。
「春芽,我的母親落水了,現在生命垂危,快去將你家的馬車趕過來借我用,我要救我的母親,我要帶她去城裡求大夫救命!」
春芽一聽立即開口。
「去城裡太遠了,我去幫你找鍾大夫……………」
織桐哭著開口。
「來不及了,鍾大夫不在村里,他去了很遠的地方採藥了,現在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拉著我的母親去城裡,可能還能救回她的命。」
春芽看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吳婆子,眼神裡面帶著猶豫。
織桐立即從懷裡將兩塊碎銀子掏出來。
「春芽,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整個村里只有你們家有馬車,要是我母親死在馬車上,這多少有一點晦氣,這裡是四兩銀子,就當我買了你們家的馬車。」
看著春芽,眼裡的淚水不停的滾落。
「春芽,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若是我母親能夠救回來,我照樣把馬車還給你,若是我母親沒有救回來,這四兩銀子也夠買你們家馬車的,我……………以後採藥賣了銀子再給你二兩,求你了,幫幫忙吧,我只有母親一個親人啊!」
春芽聽了一咬牙,將她遞過來的銀子收了起來。
「我這就去替你把馬車趕過來。」
看著跑遠的春芽,織桐抬手擦拭掉自己的眼淚,眼裡的眼神愈發的冰冷。
看了看地上的屍體,吳婆子,你毀了我的一生,又折磨了我這麼多年,這死了總要幫我一個忙的,就當是你稍微贖罪了。
尚書府。
我倒是要看看,那位所謂的夫人是什麼東西?
天元皇城。
尚書府門口。
只見織桐拉著一個草蓆,一身洗得發白的衣服上帶著一點污點,姑娘頭髮散亂,雙手都勒痕。
看了一眼尚書府幾個大字,織桐低頭眼眸里閃過一抹光芒。
很快坐在草蓆旁邊哭起來了。
「嗚嗚嗚……………」
「母親,母親,是女兒無用,女兒連給母親買棺材的錢都沒有啊。」
「母親,母親啊…………」
「我們母女相依為命,這麼多年,你怎麼能夠丟下女兒就這麼去了?」
「母親……………」
織桐趴在草蓆上哭的撕心裂肺。
圍觀的百姓越來越多。
「這是怎麼回事啊?」
「看著這個姑娘哭的好可憐。」
有人急忙往後退了兩步。
「快站遠一些,那草蓆裡面裹著的好像是個屍體…………」
織桐依舊大聲的哭著。
「母親啊,都是女兒沒有用啊,女兒沒有銀子,買不起棺材,連讓你入土為安都做不到!」
「你總跟我說我爹是皇城的大官,總有一天會及咱們母女過好日子的,可你為什麼沒有等這一天的到來?你現在丟下我一個人,女兒可怎麼辦啊?」
為官的百姓聽的更是議論了起來。
「好像這姑娘是母親死了當爹的,又在皇城當官,看著真可憐!」
「不會吧,若是她爹真的在皇城當官,那她母親怎麼會死?她一個人在這裡哭他爹呢?她爹不管嗎?」
有人朝織桐詢問道。
「姑娘,你是哪家的姑娘?怎麼會與你母親在這裡,你父親呢?」
終於有人詢問了,織桐一邊擦拭著眼淚一邊抬起頭。
「我…………我跟我母親住在梧州,我從小就沒有見過我父親,我母親只告訴我,我的父親是皇城當大官的,說父親太忙了,等以後會接我和母親來過好日子的,我一直等啊盼啊,可是一直沒有盼到父親來接我們!」
「這些年我與母親一直種地過日子,經常都食不果腹,衣不暖身,我偶然跟赤腳醫生學會認了幾種藥材,會上山找一些藥材來賣了補貼一些家用,我…………」
「嗚嗚嗚…………我昨日又準備去上山採藥材的,想起來忘記告訴母親我要上山的事情了,就去河邊找母親說一聲,沒想到…………」
「嗚嗚嗚嗚…………沒想到,母親掉河裡去了,我好不容易把母親從河裡拖上來,怎麼還母親都不答應我,我就想救母親,可是村裡的赤腳大夫去很遠的大山了採藥去了,我只好借了村長家的馬車帶母親去城裡救治。」
「都怪我沒用啊,等我一個人趕到城裡找到大夫的時候,大夫說母親已經沒救了。」
「這些年,我只有母親一個人可以依靠,沒有了母親,我就成為了一個孤女,我實在沒有辦法了,想起母親給我說的,我父親是在皇城當大官的,我就想著來皇城找父親,想求父親幫我安葬母親……………」
「可是人海茫茫,我實在不知道去哪裡找………」
聽著這姑娘說的這麼悽慘,圍觀的百姓熱心的開口。
「姑娘,你父親叫什麼名字?」
「既然在皇城,又是當官的,那就不難找,你說一下名字,我們大傢伙幫幫你。」
織桐擦拭著眼淚。
「我不知道我父親叫什麼名字,我母親只跟我說過我應該姓林才是,我父親應該就姓林吧?」
「然後我母親還說過,父親是很大的官,我應該是千金小姐!」
織桐的話音剛落,人群中頓時炸開了鍋,大家紛紛交頭接耳,對這位可憐的姑娘充滿了同情。
?」
「林尚書的確是大官了,不過,這姑娘說的是真是假還不知道呢,咱們總不能貿然進去尚書府吧?」
此時一個灰布婦人開口道。
「唉…………等等,你看看這姑娘的臉,是不是跟尚書夫人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