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念安一番溫軟叮囑,字字真心,將半生積攢的底氣盡數捧到了林織桐面前。
林織桐眼眶微暖,反手輕輕抱住魏念安的腰身,嗓音軟糯的撒嬌。
「母親,你怎麼對女兒這麼好?」
魏念安伸手摟著她。
「因為我是你母親啊,母親當然愛你。」
「府中公帳上估計給你出不了多少,如果你外祖母應該會給你添上一些,到時候你一定風風光光十里紅妝去舉行你的封后大禮。」
一夜安寢無波。
翌日天剛破曉,晨曦微露,整座尚書府便被肅穆隆重的氛圍籠罩。
府門大開,清掃一新,階前鋪著平整的紅毯,兩側僕從整齊列隊,垂手而立,鴉雀無聲。
街巷盡數清道,百姓遠遠駐足觀望,無人喧譁,人人皆知——今日皇家將至尚書府,行中宮大征禮。
辰時正刻,遠處傳來陣陣沉穩鑾鈴,禮樂綿長,由遠及近。
一支浩浩蕩蕩的皇家儀仗隊伍緩緩行來,前有禁軍開路護衛,旌旗招展,儀仗莊嚴,數十名禮部官吏、內侍宮人分列隨行。居中最尊貴的馬車上,端坐的正是鎮國公夫人和皇上身邊最看重的林源。
鎮國公夫人今日身著一身端莊華貴的誥命朝服,頭戴珠翠誥命冠,氣度雍容沉穩,是皇家特意欽點的正使,代天子行大征之禮。
馬車穩穩停在尚書府正門前。
鎮國公夫人緩步下車,身姿端正,儀態萬方,手持明黃禮制符節,周身皆是天家禮制的肅穆威嚴。
早已等候在府門前的林霈,連忙整肅官服,帶著府中一眾眷眷躬身而立,恭敬出迎,神色鄭重肅穆。
「臣,恭迎正使!」
鎮國公夫人微微頷首,語氣溫和卻不失禮制威嚴。
「尚書大人免禮。我奉旨持節前來,為中宮皇后行大征納聘之禮。」
話音落,身後的禮隊緩緩挪動,無數朱紅描金禮箱、龍亭次第抬入尚書府庭院,層層疊疊,一眼望不到盡頭。
一箱箱封存整齊的珍寶、成匹流光溢彩的御用錦緞、成對溫潤剔透的美玉,在晨光下熠熠生輝,晃得滿院人目不暇接。
一行人緩步踏入正廳,莊嚴肅穆。
魏念安攜一身素雅貴氣的林織桐,立於廳中一側,從容靜立。
今日的林織桐未施濃妝,只略掃蛾眉,唇色清淺,一身月白錦裙襯得身姿窈窕、清雅絕塵。眼底無半分少女慌亂,只剩沉靜淡然,已然隱隱有了中宮國母的端莊氣度。
鎮國公夫人立在府門口,手持符節,朗聲開口,聲音清亮落於滿堂。
「吉時已到,宣大征禮冊!」
隨行禮部官員上前一步,雙手捧起明黃禮冊,徐徐展開,一字一句,莊重宣讀。
「天子大婚,冊立林家織桐為中宮皇后,特行大征之禮,納聘於尚書府。
賜:黃金二十萬兩,御用織金緞三百匹,上等雲錦蜀錦百匹。
白玉如意成對、羊脂玉璧八雙、南海夜明珠一箱、各色珍稀珠寶無數;
御製大婚鳳冠一頂、朝褂霞帔全套、龍鳳器皿百件。
良馬二十匹,鞍轡俱全,御賜宅院兩座。
所有聘禮,皆為天家恭聘中宮之禮,彰帝心赤誠,顯中宮尊榮!」
禮冊字字鏗鏘,整個街道都寂靜無聲。
滿院僕從丫鬟盡數屏息,心底皆是震顫。
誰也未曾想到,素來傳聞節儉的少年帝王,迎娶林家嫡女,竟給出了遠超歷代皇后的盛大聘禮!
當年曆任皇后大婚,大征禮從未有這般豐厚隆重,二十萬兩黃金堆疊如山,再加無數御用珍寶、鳳冠霞帔,這份榮寵,舉世罕見。
林霈垂首立在一旁,心底百感交集。
從前他總覺得女兒流落在外多年,不知禮數沒有皇城貴女的風範,陛下或許是覺得一時有趣,可如今看著這天家極致盛寵,看著滿院傾盡國庫的聘禮,才知曉,自己好像低看了這個流落在外的女兒了。
魏念安眉眼間都是洗液,嘴角根本就壓不住。
太上皇和南詔皇和陛下都是更看重於百姓的人,幾人都是時常遊歷體會百姓辛苦的人,沒想到
居然給了這般盛大聘禮,看來陛下真的是將織桐放在心尖上的,自己以後不用再擔憂了。
宣讀完畢,禮部官員合上禮冊,恭敬遞上。
「林大人還請過目,也請尚書府核對大征禮。」 鎮國公夫人目光落於林織桐身上,語氣溫和真摯,帶著幾分由衷讚嘆。
「林小姐福澤深厚,得陛下傾盡真心相待,這般盛大大征禮,縱觀歷朝中宮,亦是頭一份體面。臣在此提前恭賀皇后娘娘,大婚圓滿,鳳儀千秋。」
林織桐微微頷首,身姿端雅,聲音清泠平緩,不驕不躁。
「勞煩夫人辛勞,也有勞諸位大人。」
眼底無貪慕、無狂喜,只是帶著淡淡幸福的笑意,黃金珍寶、盛世聘禮,固然耀眼奪目,可於自己而言,從來不是最珍貴的東西。
真正珍貴的,是母親傾盡所有的兜底疼愛,是少年帝王毫無保留的赤誠偏愛,是自己得知身份以後毫不猶豫進皇城尋母的決定。
鎮國公夫人看著她這般沉穩大氣的模樣,心底暗暗讚許。
這般心性氣度、端莊風骨,的確擔得起一國中宮,母儀天下。
魏念安笑著開口。
「府中已經準備好了國公夫人愛喝的茶,還請國公夫人移步正院。」
國公夫人微微點頭。
叮囑林源。
「源兒,那你和尚書大人核對大征禮。」
林源拱手道。
「是,母親。」
說罷,她隨魏念安、林織桐母女二人,緩步穿過抄手遊廊,去往雅致清淨的正院。
丫鬟早早備好了上好雨前春茶,精緻琺瑯茶盞盛著清透茶湯,幾碟精緻軟糯的糕點整齊擺盤,擺放在梨花木桌案上。
幾人依次落座,丫鬟安靜退至廊下,不擾內談。
鎮國公夫人端起茶盞輕抿一口,放下茶盞後,目光落在身側靜坐、從容淡然的林織桐身上,由衷開口。
「那也都是相熟的了,說起來,我與尚書夫人交情也不淺,與皇后娘娘更是有緣分,所以我現在也不說那些官方話了。」
魏念安急忙開口。
「這大征禮國公夫人可是有什麼提點我們的地方?」
鎮國公夫人笑了笑。
「今日這滿堂大征禮,看著隆重盛大,外人只當是陛下偏愛林家小姐,卻不知這份體面,大半是太上皇南詔太上皇特意加碼添補的。」
這話一出,魏念安眼底微動,瞬間瞭然。
今年一直都聽說少年帝王素來節儉愛民,日常用度極簡,私庫應該不會太過於豐厚,今日的大征禮珍寶器物皆是宮廷頂配,遠超舊朝禮制,原來是另有緣由。
魏念安眼尾都帶著喜意,這樣看來兩位太上皇也是對織桐滿意的。
「原來是兩位太上皇添的,國公夫人說實話,今日這大征禮真的是太隆重了,我不瞞你說,我兩日清點了我的嫁妝私庫,這嫁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