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第一縷陽光穿過窗戶。
獨孤雁睜開眼睛。
她抬頭看向床邊。
寧仙仍舊坐在那裡。
白衣整齊，沒有留下褶皺。
她的右手還拉著寧仙的衣袖。
「前輩一直沒有離開？」
「沒有。」
獨孤雁坐起身。
長發從肩後落下。
一縷髮絲貼在她的臉側。
她抬手整理頭髮。
「現在可以去買衣服了。」
「先洗漱。」
「衣鋪已經開門了嗎？」
「還沒有。」
獨孤雁這才放慢動作。
她穿上短靴，走到梳妝檯前。
碧玉梳放在銅鏡旁邊。
她拿起玉梳，又從鏡中看向寧仙。
「前輩。」
寧仙走到她身後。
「今日想怎麼梳？」
獨孤雁想了一會兒。
「披著。」
「披著不用梳？」
「要梳整齊。」
寧仙將她的長髮攏到身後。
玉梳從發間落下。
墨綠色長髮逐漸變得順滑。
獨孤雁透過銅鏡看著他。
寧仙的手指偶爾穿過髮絲。
每一次觸碰，她都會安靜幾分。
梳理結束以後。
她從首飾盒中取出一枚海棠花髮飾。
獨孤雁沒有自己戴。
她把髮飾遞到寧仙手中。
「前輩替我選位置。」
寧仙將海棠花別在她耳側。
粉白花瓣貼著墨綠色長髮。
獨孤雁左右看了一會兒。
「好看嗎？」
「好看。」
她站起身。
「那就穿這件出去。」
兩人離開獨孤府時，天斗城的街道已經熱鬧起來。
獨孤雁走在寧仙身邊。
她沒有挽住他的手臂。
兩人走出一段距離以後，經過的人越來越多。
獨孤雁向寧仙靠近。
她的手指碰到寧仙手背。
片刻後。
她主動牽住他的手。
「人多。」
「嗯。」
寧仙沒有鬆開。
獨孤雁的手指逐漸合攏。
兩人穿過長街，停在一座三層衣閣前。
衣閣已經開門。
侍女看見獨孤雁，立即迎了出來。
「獨孤小姐。」
獨孤雁輕輕點頭。
她牽著寧仙進入衣閣。
一排排衣裙掛在木架上。
紅色、白色、藍色、紫色。
她沒有去看綠色衣裙。
獨孤雁挑選許久，最終取下一件白色長裙。
「前輩，這件怎麼樣？」
「可以。」
「只說可以？」
「先穿上看看。」
她拿著長裙走入內室。
半刻鐘後。
帘子從裡面拉開。
獨孤雁換上了白色長裙。
裙身沒有繁雜紋路。
腰間束著一條淺金色絲帶。
衣領比她平時穿的長裙低了一點，露出白皙肩頸。
墨綠色長髮披散在白裙上，顏色格外清晰。
她提著裙擺走到寧仙面前。
「怎麼樣？」
「很好看。」
獨孤雁在他面前轉了一圈。
白色裙擺向外散開，又貼著雙腿落下。
「和前輩的衣服是不是很像？」
「顏色一樣。」
「只有顏色一樣？」
寧仙看向她腰間的淺金絲帶。
「樣式也相近。」
她走到銅鏡前。
鏡中的兩道身影都穿著白衣。
獨孤雁看了許久。
「我要這件。」
侍女立即將衣裙記下。
她又挑選了一件淡紫色長裙。
這件裙子的衣袖更窄。
裙擺兩側繡著銀色花紋。
獨孤雁換好以後，再次走到寧仙面前。
「這件呢？」
「也好看。」
「哪一件更好看？」
「白色。」
她低頭看了一眼淡紫色衣袖。
「為什麼？」
「白色適合你。」
獨孤雁重新看向鏡子。
「那我以後多穿白色。」
她又取了幾件衣裙。
每換一件，都會走到寧仙面前詢問。
等她選完時，桌面上已經放了七件衣裙。
獨孤雁坐在寧仙身邊。
她身上仍穿著最開始的白色長裙。
「前輩，一件都不許少。」
「嗯。」
寧仙取出金魂幣。
侍女將衣裙全部裝入儲物魂導器。
獨孤雁接過魂導器。
她沒有立即離開。
「前輩也買一件。」
「我有衣服。」
「你的衣服全是白色。」
「你剛才也買了白色。」
獨孤雁拿起一件墨色長袍。
她放在寧仙身前比了一下。
「前輩穿黑色也會好看。」
「不買。」
「那我買。」
「你穿不了。」
「可以放在我的魂導器里。」
寧仙看著她。
獨孤雁已經把墨色長袍交給侍女。
「以後前輩陪我出來，就穿這件。」
「為什麼？」
「我的頭髮是墨綠色。」
她牽起寧仙的手。
「這樣站在一起好看。」
寧仙沒有再拒絕。
兩人走出衣閣。
陽光落在獨孤雁的白色長裙上。
她挽住寧仙手臂。
墨綠色長髮貼著他的肩頭。
「前輩。」
「嗯。」
「衣服買完了。」
「還要做什麼？」
獨孤雁抬頭看著他。
「回去修煉。」
「今日這麼主動？」
「帝天都已經九十萬年了。」
她收緊手臂。
「我不能一直停在二十八級。」
寧仙帶著她向獨孤府走去。
「修煉之前先吃飯。」
「前輩陪我吃。」
「嗯。」
獨孤雁臉上多了笑意。
她穿著新買的白色長裙，挽著寧仙穿過天斗城長街。
兩人的衣擺顏色相同。
陽光落下時，幾乎連在了一起。
天斗城。
獨孤府。
午後陽光落在海棠樹上。
獨孤雁換上了新買的白色長裙，淺金色絲帶束在腰間。墨綠色長髮披在身後，耳側別著一枚海棠花髮飾。
她挽著寧仙的手臂，走進東院。
「前輩，今天先修煉兩個時辰。」
「可以。」
「然後去第三層看海棠樹。」
「可以。」
「晚上再陪我吃飯。」
寧仙看了她一眼。
「你安排得很滿。」
獨孤雁抬起臉。
「我現在二十八級，當然要抓緊時間。」
寧仙沒有回答。
獨孤雁拉著他走到桌邊，替他倒了一杯酒。
她還沒有把酒杯推過去，院外便傳來腳步聲。
獨孤博從長廊盡頭走來。
他的面色比平日更加陰沉。
「前輩。」
寧仙放下酒杯。
「來了幾個人？」
「弗蘭德、柳二龍，還有玉小剛。」
獨孤雁的眉頭輕輕皺起。
「他們來做什麼？」
獨孤博看向府門。
「趙無極死在天斗城，他們自然要來討個說法。」
「玉小剛也來了？」
「他走在最前面。」
獨孤雁看了一眼寧仙。
「前輩，要不要把他們趕出去？」
「不用。」
寧仙端起酒杯。
「讓他們進來。」
獨孤博點頭，轉身走向府門。
片刻之後。
獨孤府大門開啟。
弗蘭德率先走入。
他穿著深色長袍，臉色陰沉。柳二龍跟在他身旁，紅色長裙隨著腳步輕輕擺動。
玉小剛走在兩人前方。
他的手中握著一根鑲嵌寶石的法杖，目光落在東院方向。
獨孤博站在門內。
「誰允許你們進來的？」
弗蘭德停下腳步。
「獨孤博，趙無極死在天斗城，你們必須給史萊克學院一個交代。」
「交代？」
獨孤博抬起眼眸。
「趙無極帶人搶奪深海母金，被前輩擊殺。」
「他是史萊克學院的老師。」
弗蘭德向前一步。
「就算他做錯了，也不該直接殺死。」
「那你們今日來做什麼？」
獨孤博看著他。
「難道是來賠償深海母金？」
弗蘭德的面色沉了下去。
玉小剛抬起法杖，打斷了兩人的交談。
「獨孤博，我們不是來和你爭論的。」
「把那個人交出來。」
獨孤博轉過頭。
寧仙與獨孤雁已經從東院走出。
獨孤雁站在寧仙身邊，白色長裙被風吹起一角。
她看向玉小剛。
「你找前輩做什麼？」
玉小剛的目光落在寧仙身上。
「趙無極是我的朋友，也是史萊克學院的老師。」
「他死在你手裡，你必須付出代價。」
寧仙走到庭院中央。
「他先動手。」
「趙無極只是想拿回屬於唐三的材料。」
玉小剛說道：
「深海母金是唐三急需的東西。」
「他沒有錢購買，不代表你可以依靠實力殺人。」
寧仙看了他一眼。
「這句話，你應該去對趙無極說。」
弗蘭德抬起手。
兩黃、兩紫、四黑。
八枚魂環從他腳下升起。
貓鷹武魂在他身後展開雙翼。
柳二龍同樣釋放武魂。
烈火龍武魂盤旋在她身後，灼熱氣息迅速覆蓋庭院。
玉小剛站在兩人中間。
他的魂力只有二十九級。
可他的目光卻落在寧仙身上。
「黃金鐵三角已經多年沒有聯手。」
「今日，你若交出深海母金，再向史萊克學院賠罪，我可以讓你活著離開。」
獨孤雁看向他。
「你讓前輩活著離開？」
「這裡是獨孤府。」
「你帶著兩個魂聖闖進來，還要讓前輩向你賠罪？」
玉小剛的面色略微變化。
「獨孤小姐，趙無極已經死了。」
「你們若繼續阻攔，史萊克學院不會放過獨孤府。」
獨孤雁向前半步。
碧綠色魂力從體內流轉。
「趙無極來搶東西，前輩殺了他。」
「這件事和獨孤府沒有關係。」
「你們若是想找麻煩，就沖著前輩來。」
玉小剛看向她。
「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嗎？」
「一個來歷不明的貴族，靠著獨孤博撐腰，在天斗城肆意殺人。」
「他今日能殺趙無極，明日就能殺你。」
獨孤雁抬起手。
碧磷蛇皇從她身後浮現。
兩枚黃色魂環與兩枚紫色魂環緩緩轉動。
「前輩不會殺我。」
「你也沒有資格在這裡說前輩。」
柳二龍看向獨孤雁身後的碧磷蛇皇。
她感受到那股暗金色紋路中的血脈氣息，目光停留了片刻。
玉小剛卻抬起法杖。
「二龍，準備動手。」
柳二龍轉頭看向他。
「你要我動手？」
「趙無極死了，我們不能讓兇手繼續逍遙。」
弗蘭德站在另一側。
「二龍，別再猶豫。」
「這是趙無極的命，也是史萊克學院的尊嚴。」
柳二龍沒有回答。
她看向寧仙。
寧仙站在庭院中央，手中沒有武魂，身上也沒有魂環。
可他從始至終都沒有後退半步。
玉小剛再次開口。
「二龍，釋放你的第七魂技。」
柳二龍的手指收緊。
「你確定要我用武魂真身？」
「只有這樣，才能壓制他。」
寧仙端起酒杯，飲了一口。
「你們三個一起出手。」
「不要浪費時間。」
弗蘭德眼中閃過怒意。
第八魂環同時亮起。
貓鷹雙翼掀起狂風，大片落葉從地面捲起。
柳二龍的第七魂環也隨之亮起。
烈火龍武魂與她的身體融合，巨大的火焰龍影盤踞在獨孤府上空。
獨孤博踏出一步。
九枚魂環同時升起。
「這裡是獨孤府。」
弗蘭德看向他。
「獨孤博，你要插手？」
「他們來找前輩。」
獨孤博抬起手掌。
「我自然要插手。」
寧仙抬手攔住獨孤博。
「退後。」
獨孤博看了他一眼，收起魂環。
寧仙看向弗蘭德與柳二龍。
「你們已經出手。」
「現在可以結束了。」
玄黃光輝從他腳下擴散。
狂風停在半空。
火焰龍影凝固在庭院上方。
弗蘭德的第八魂環迅速暗淡。
他想要收回魂力，體內經脈卻已經被玄黃之力壓制。
柳二龍的武魂真身同樣無法動彈。
巨大的烈火龍影從頭部開始崩散。
火星落在青石地面，轉眼熄滅。
弗蘭德落回地面，臉色變得蒼白。
柳二龍也退了幾步。
玉小剛站在兩人身後。
他手中的法杖已經出現裂紋。
寧仙向前走去。
「你不是要我交出深海母金嗎？」
玉小剛看著他。
「你究竟是什麼人？」
「你還沒有資格知道。」
寧仙抬起手。
玄黃光輝落在弗蘭德身上。
弗蘭德身體一沉，雙膝砸在地面。
他的八枚魂環同時破碎。
貓鷹武魂發出一聲哀鳴，化作光點消散。
柳二龍立即擋在弗蘭德面前。
「住手。」
寧仙停下動作。
「你要替他承擔？」
柳二龍看了看地上的弗蘭德。
弗蘭德撐著地面，體內魂力已經無法運轉。
「二龍，你快走。」
「帶著小剛離開。」
柳二龍回頭看向他。
「你讓我走？」
弗蘭德沒有回答。
玉小剛的手指落在法杖上。
「二龍，你不是他的對手。」
柳二龍看向玉小剛。
「那你呢？」
玉小剛的面色變了。
「我會想辦法。」
「你只有二十九級。」
「我有大師理論。」
柳二龍看著他。
「理論能救你嗎？」
玉小剛沒有回答。
寧仙抬起手。
玄黃光輝落在柳二龍身前。
柳二龍立即釋放火焰魂力，身體向後退去。
可那道玄黃光輝沒有落在她身上。
它停在半空，化作一道屏障。
寧仙看向玉小剛。
「你帶著他們來找我。」
「現在弗蘭德已經失去戰力，柳二龍也擋不住我。」
「你準備怎麼做？」
玉小剛後退一步。
法杖上的裂紋繼續擴大。
他看向寧仙，又看向柳二龍。
「我可以把她交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