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二龍輕輕點頭。
「我聽你的。」
獨孤雁拉著寧仙走到海棠幼苗旁。
她蹲下身,引來一縷湖水。
清澈水流落在泥土中。
幼苗的嫩葉輕輕舒展。
柳二龍也蹲在旁邊。
「這是你種的?」
「昨夜和前輩一起種的。」
獨孤雁碰了碰嫩葉。
「以後會長得和東院那棵一樣高。」
「那要很久。」
「這裡長得快。」
柳二龍看著那株幼苗。
「我可以用魂力幫它。」
「你的火焰會把它燒壞。」
「烈火龍不只會放火。」
柳二龍把手掌貼在泥土上。
溫暖魂力緩慢散開。
濕潤泥土的溫度逐漸升高。
海棠幼苗吸收熱量以後,根須向外伸展了一小截。
新生嫩芽也隨之張開。
獨孤雁立即靠近。
「真的長了。」
「每日給它一點溫養魂力,可以讓根莖長得更快。」
「那以後交給你。」
「好。」
兩人蹲在海棠幼苗前看了許久。
寧仙站在她們身後。
獨孤雁回過頭。
「前輩,今晚讓柳二龍做飯。」
「可以。」
柳二龍也站起身。
「主人想吃什麼?」
「隨意。」
「那我做魚。」
獨孤雁牽住她的手。
「再教我炒一道菜。」
「今日還要學?」
「要。」
兩人一同走向玄黃光門。
紅色長裙與碧綠色裙擺從草葉上掠過。
獨孤雁走到光門前,又回頭看向寧仙。
「前輩快一點。」
寧仙跟在她們身後離開第三層。
回到東院以後。
柳二龍先去看了自己的房間。
房間就在寧仙住處旁邊。
裡面已經收拾乾淨。
床榻、衣櫃與梳妝檯都沒有缺少。
桌上還放著一套嶄新的紅色衣裙。
柳二龍拿起衣裙。
布料柔軟,衣袖與裙擺都繡著淺金色龍紋。
獨孤雁站在門邊。
「我讓人給你準備的。」
柳二龍轉頭看向她。
「給我的?」
「你原來的衣服沾了灰。」
獨孤雁走進房間。
「先換上看看。」
柳二龍看了一眼身上的紅裙。
先前戰鬥時,裙擺確實沾了不少塵土。
她抬手解開腰間束帶。
獨孤雁沒有離開。
「你不出去?」
「都是女子,有什麼不能看的?」
柳二龍動作停頓片刻,繼續解開外衣。
紅色衣裙從肩頭滑下。
貼身裡衣包裹著豐盈身段。
常年修煉讓她的腰腹沒有半點贅肉。
雪白肌膚上,殘留著幾道淺淡舊傷。
獨孤雁走近兩步。
「前輩沒有把這些傷痕消掉?」
「傷勢已經好了。」
柳二龍低頭看了一眼腰側。
「這些只是舊痕。」
「前輩可以消掉。」
獨孤雁伸出手指,輕輕碰了一下她腰間的細長傷痕。
「留著不好看。」
柳二龍的腰身微微繃緊。
「沒有人會看。」
「現在我看見了。」
獨孤雁收回手。
「等下讓前輩幫你。」
柳二龍拿起新的紅色長裙。
「這點小事不用麻煩主人。」
「對前輩來說不麻煩。」
獨孤雁幫她展開衣袖。
柳二龍穿上長裙。
衣料沿著肩頸落下,貼合腰身。
淺金色龍紋從腰間一直延伸到裙擺。
她系好束帶,又將散落的黑髮重新攏起。
獨孤雁繞著她看了一圈。
「很合適。」
「腰身正好。」
柳二龍看向銅鏡。
鏡中人穿著嶄新的紅裙。
她已經很久沒有認真看過自己。
過去多年。
她穿什麼衣服,住在什麼地方,從來沒有在意過。
她只等著一個不會回來的人。
如今那個人已經死了。
她也不需要再等。
獨孤雁拿起梳妝檯上的木梳。
「坐下。」
柳二龍依言坐在銅鏡前。
獨孤雁站到她身後。
「前輩每天替我梳頭。」
「今日我替你梳。」
木梳從黑髮間緩慢落下。
幾處打結的髮絲被逐一理開。
柳二龍透過銅鏡看著她。
「雁雁。」
「嗯?」
「多謝。」
「只是一件衣服。」
「還有房間。」
獨孤雁把她的長髮分成兩束。
「你留下是前輩答應的。」
「以後安心住著就行。」
柳二龍輕輕點頭。
「好。」
獨孤雁替她束好長發。
她從首飾盒中挑出一根赤紅髮簪,插入發間。
「好了。」
柳二龍站起身。
紅色長裙貼著豐潤身段垂落。
腰間淺金束帶將曲線收得清晰。
她走出房間。
寧仙仍坐在海棠樹下。
獨孤雁跟在她身後。
「前輩,你看。」
寧仙抬起眼眸。
柳二龍在他面前停下。
她第一次因為一件衣服感到侷促。
「主人。」
「這件衣服怎麼樣?」
「很適合你。」
柳二龍看著他。
片刻後,她輕輕笑了起來。
「主人喜歡便好。」
「主人喜歡便好。」
柳二龍重新站回寧仙身後。
她已經換上了新的紅色長裙。
淺金色龍紋沿著腰間向下延伸,襯得她的身段更加挺拔。
獨孤雁走到寧仙另一側。
她看了看柳二龍,又看了看寧仙。
「前輩。」
「嗯。」
「她穿紅色也很好看。」
「嗯。」
「那我以後也買一件紅色的。」
「你已經有很多衣服。」
「還不夠。」
獨孤雁挽住寧仙的手臂。
她將臉靠近了一點,墨綠色長髮從肩頭落下,擦過寧仙的衣袖。
「前輩以後陪我買。」
「可以。」
柳二龍站在旁邊,看著兩人的動作。
她沒有開口。
寧仙收起酒杯,起身走向東院。
獨孤雁立即跟了上去。
走出幾步以後,她回頭看向柳二龍。
「二龍,你也一起。」
「我去準備晚飯。」
「晚飯還早。」
「主人喜歡喝酒,晚上要配菜。」
「讓廚娘準備。」
「我剛住進來,總要熟悉廚房。」
獨孤雁想了想。
「那你準備好以後,再來找我們。」
柳二龍點頭。
「好。」
寧仙已經走到海棠樹下。
獨孤雁快步追上,重新挽住他的手臂。
她抬頭看向樹梢。
「前輩,第三層的海棠樹,什麼時候才能長高?」
「一年。」
「如果我每天給它輸入魂力呢?」
「半年。」
「柳二龍的魂力也能幫忙。」
「可以縮短一些。」
獨孤雁的眼睛亮了起來。
「那我們每天一起給它澆水。」
寧仙看向她。
「你要是把修煉的時間拿來澆水,魂力提升會變慢。」
「我可以一邊修煉,一邊澆水。」
「做不到。」
「我可以試試。」
「不要試。」
獨孤雁輕輕哼了一聲。
她拉著寧仙走進房間。
桌面上已經重新放了一隻酒杯。
她拿起酒壺,將杯中倒滿,又把一盤糕點推到寧仙面前。
「前輩先吃一塊。」
「剛才吃過飯。」
「飯後也可以吃糕點。」
「你自己吃。」
「我吃一塊,前輩也吃一塊。」
獨孤雁取起一塊糕點,咬去一半。
她把剩下的半塊送到寧仙嘴邊。
寧仙低頭吃下。
她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糕點,又取了一塊完整的。
「剛才那一塊是我吃過的。」
「知道。」
「這塊沒有。」
「也知道。」
她拿著糕點靠近了一點。
「那前輩再吃一口。」
寧仙沒有接。
獨孤雁抬著手,糕點停在兩人之間。
「前輩不吃?」
「你已經吃過了。」
「這一塊沒有。」
「你剛才碰過。」
「碰過也不算吃過。」
寧仙看了她片刻,低頭咬下一口。
獨孤雁這才滿意。
她將剩下的糕點放入口中,慢慢咽下。
隨後,她拿起酒杯,輕輕聞了一下。
「前輩。」
「嗯。」
「我什麼時候可以喝你的酒?」
「六十級。」
獨孤雁抬眼看他。
「前輩不誇我?」
「你本來就該修煉。」
「我願意等酒,也算修煉的一部分。」
「不是。」
她坐直身體。
白色長裙貼著椅邊垂下,淺金色絲帶將腰身束得整齊。
「那我現在去第三層。」
「先梳理血脈。」
「今天不是已經做過了嗎?」
「還可以再做一次。」
獨孤雁立即起身。
她走到寧仙身後,伸手環住他的脖頸。
「前輩替我梳理。」
「站好。」
「我站得很好。」
「你抱著我,怎麼梳理?」
獨孤雁鬆開手,卻沒有走遠。
她轉到寧仙面前,挨著他的膝蓋站著。
「這樣可以了嗎?」
「坐下。」
她坐到寧仙身旁。
寧仙抬起手,玄黃光輝從指間落下。
光輝進入獨孤雁體內。
碧磷蛇皇武魂立即從她身後浮現。
暗金色紋路沿著蛇軀緩慢流動。
冰藍與火紅的力量在血脈深處交錯。
獨孤雁閉上眼睛。
體內魂力逐漸平穩。
玄黃光輝從她的經脈中穿過,將每一處細微阻滯全部理順。
她的魂力開始自行運轉。
三十八級的瓶頸,出現了一絲鬆動。
獨孤雁睜開眼睛。
「前輩。」
「嗯。」
「我剛才感覺到魂力動了一下。」
「正常。」
「我是不是快突破了?」
「還差一些。」
「還差多少?」
「繼續修煉。」
她向寧仙靠近。
「前輩陪我。」
「我在這裡。」
「你坐在旁邊,不許出去喝酒。」
「嗯。」
獨孤雁這才盤膝坐下。
她將長裙向兩側理好,雙手放在膝上。
碧磷蛇皇盤繞在她身後。
寧仙坐在桌邊飲酒。
房間裡面安靜下來。
另一邊。
天斗城外。
一座荒山之中。
唐昊站在山洞入口。
黑色斗篷遮住他的身形。
他的手中握著一枚已經捏碎的信紙。
紙上只有幾句話。
趙無極死於獨孤府。
弗蘭德重傷。
玉小剛已經身死。
柳二龍留在了獨孤府。
唐昊看完以後,手掌微微合攏。
紙屑從指間落下。
「寧仙。」
他記住了這個名字。
趙無極是七十六級魂聖。
弗蘭德與柳二龍聯手,也不是普通魂師能夠輕易壓制的存在。
可這三個人前往獨孤府以後。
只有弗蘭德活著回來。
唐昊沒有詢問玉小剛的死因。
那個人與唐三有師徒關係。
既然寧仙殺了他,便已經站在了唐三的對立面。
山洞深處。
一道身影從黑暗中走出。
「昊天冕下,天斗城內還有獨孤博。」
「獨孤博不是關鍵。」
唐昊抬頭看向遠處。
「趙無極死在寧仙手裡。」
「弗蘭德也被他擊敗。」
「那個人的實力,至少在魂斗羅之上。」
「甚至可能已經達到了封號斗羅。」
唐昊握緊昊天錘。
黑色巨錘出現在他的右手。
九枚魂環從腳下升起。
兩黃、兩紫、四黑、一紅。
最後一枚鮮紅魂環在夜色中緩慢轉動。
「我會親自去見他。」
「昊天冕下要什麼時候動手?」
「今晚。」
唐昊看向天斗城方向。
「唐三還在城內。」
「寧仙殺了趙無極,又讓玉小剛死在獨孤府。」
「只要他繼續留在那裡,我便有機會找到他。」
「若他不在獨孤府呢?」
「那就等。」
唐昊收起昊天錘。
「他身邊有獨孤雁。」
「獨孤雁不會離開獨孤府太遠。」
「寧仙也不會一直留在屋裡。」
來人沒有再開口。
唐昊走出山洞。
夜風吹動黑色斗篷。
他沒有立即前往天斗城。
而是停在山道旁,遠遠看著城中的燈火。
他要先確定寧仙的實力。
如果寧仙只是憑藉某件魂導器擊殺趙無極,便沒有必要動用昊天錘。
若寧仙本身就是封號斗羅。
那便必須一擊結束。
唐昊抬手,將斗篷帽簷壓低。
「寧仙。」
他再次念出這個名字。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什麼人。」
獨孤府內。
獨孤雁結束修煉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她體內的魂力比下午更加充盈。
距離二十九級,只差最後一步。
獨孤雁收回碧磷蛇皇。
她轉頭看向寧仙。
「前輩。」
「嗯。」
「我快突破了。」
「繼續修煉。」
「我現在想吃飯。」
「柳二龍已經在準備。」
獨孤雁站起身,走到窗邊。
後院方向很快飄來魚湯香氣。
她吸了一口,轉頭看向寧仙。
「前輩,柳二龍做的飯比我做的好吃。」
「你才學了一天。」
「我以後也會做得好吃。」
「嗯。」
「那前輩以後只吃我做的。」
寧仙沒有回答。
獨孤雁走到他面前,俯身靠近。
「前輩。」
「又怎麼了?」
「你答應過我的。」
「我答應過什麼?」
「等我學會以後,讓我給你做飯。」
「可以。」
「只吃我做的。」
「你還沒學會。」
獨孤雁抬起手,輕輕碰了一下他的酒杯。
「前輩先答應。」
「可以。」
她這才露出笑意。
「那我今晚就開始學。」
門外傳來腳步聲。
柳二龍端著托盤走進來。
她換回了新的紅色長裙,長發用赤紅髮簪束在腦後。
「主人,晚飯好了。」
獨孤雁立即迎了上去。
「二龍,今晚教我做什麼?」
「先學燉湯。」
「燉湯簡單嗎?」
「比炒菜簡單。」
獨孤雁接過托盤。
「那我一定能學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