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黃光輝從寧仙指間落下。
唐昊的身體被光輝覆蓋。
他的血肉、骨骼與精神力同時受到壓制。
昊天錘化作黑色光點,融入他的身體。
緊接著,黑色光點從他體內一點點散去。
唐昊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些光點。
可他的手臂只抬到一半,便重新落下。
寧仙抬起右手。
玄黃光輝凝成一線,穿過唐昊眉心。
唐昊的身體停在原地。
他的目光逐漸失去神采。
下一刻。
身體從眉心開始崩解。
黑色斗篷、殘破魂環與昊天錘的碎片同時化作灰燼。
灰燼落在長街中央。
寧仙揮了揮衣袖。
玄黃光輝掠過地面。
灰燼、裂開的青石,還有唐昊留下的氣息,全部消失。
長街重新恢復平靜。
獨孤雁走到寧仙身旁。
她看了一眼唐昊消失的位置。
「前輩,唐昊死了。」
「嗯。」
「唐三知道以後,會不會來找你?」
「他可以來。」
獨孤雁挽住寧仙的手臂。
「前輩會殺他嗎?」
「他若不出手,我不管他。」
寧仙收起玄黃光輝。
「他若出手,我便殺他。」
柳二龍站在寧仙身後。
她看向長街盡頭,又看了看寧仙。
「主人,唐昊是昊天斗羅。」
「我知道。」
「昊天宗若是知道他死在這裡……」
「他們會知道。」
寧仙拿起青瓷酒葫蘆。
「回去吃飯。」
獨孤雁立即挽緊他的手臂。
「前輩,今日的魚湯還沒有喝完。」
「那就繼續喝。」
她轉頭看向柳二龍。
「二龍,回去以後教我做魚湯。」
「好。」
三人轉身走進獨孤府。
府門緩緩關閉。
長街之上,再也沒有留下唐昊來過的痕跡。
獨孤府。
東院。
寧仙帶著獨孤雁與柳二龍回到海棠樹下。
石桌上的魚湯還冒著熱氣。
獨孤雁立即拉開椅子,坐到寧仙身旁。
「前輩,剛才的魚湯還沒有喝完。」
「嗯。」
柳二龍走到桌邊,將剩下的菜餚重新擺好。
她看了一眼長街方向。
「主人,唐昊已經死了。」
「我知道。」
「昊天宗若是追查下來……」
「他們會來。」
寧仙拿起青瓷酒葫蘆,給自己倒滿一杯。
「來了便處理。」
柳二龍點頭。
她不再詢問。
獨孤雁端起魚湯,先替寧仙盛了一碗。
「前輩,先喝湯。」
寧仙接過湯碗。
獨孤雁一直看著他。
寧仙喝了一口。
魚湯已經放涼。
獨孤雁伸出手,碧綠色魂力包裹住湯碗。
湯麵很快升起熱氣。
寧仙看了她一眼。
「溫度自己控制。」
「我已經控制得很好了。」
獨孤雁收回魂力,又低頭嘗了一口自己的魚湯。
她的眉頭很快皺起。
「還是燙。」
寧仙抬起手。
玄黃光輝從他指尖掠過。
湯碗中的熱氣立即散去。
獨孤雁重新喝了一口。
「這樣剛好。」
柳二龍坐到另一側。
「雁雁,燉湯不能只看溫度。」
「還要看火候和放水的多少。」
獨孤雁拿起湯勺,認真看著碗中的魚湯。
「今日的水放多了嗎?」
「沒有。」
「鹽呢?」
「也正好。」
獨孤雁抬眸看向寧仙。
「前輩覺得呢?」
「可以。」
她臉上的笑意立即多了幾分。
「二龍,前輩說可以。」
「我聽見了。」
柳二龍給寧仙夾了一塊魚肉。
「主人,魚肉沒有刺。」
獨孤雁也夾了一塊。
兩塊魚肉同時落入寧仙碗中。
她看了一眼柳二龍。
柳二龍收回筷子。
「主人先吃雁雁夾的。」
「為什麼?」
「這是雁雁第一次學燉湯。」
獨孤雁立即點頭。
「前輩先吃我的。」
寧仙夾起魚肉。
魚肉入口即化,帶著淡淡鮮味。
「不錯。」
獨孤雁抬起臉。
「魚肉是二龍處理的。」
「湯是你燉的。」
「那前輩是在誇我?」
「嗯。」
她立即又給寧仙夾了一塊魚肉。
「那前輩再吃一塊。」
寧仙吃下魚肉。
柳二龍看著兩人的動作,沒有說話。
獨孤雁端起酒杯,放到寧仙面前。
「前輩,喝酒。」
「你碰過了?」
「沒有。」
她認真解釋道:
「我只是拿過酒杯,沒有喝。」
寧仙端起酒杯。
獨孤雁托著下巴,看著他將杯中酒飲盡。
「前輩,唐昊已經死了。」
「嗯。」
「那我們今天還要修煉嗎?」
「要。」
「剛才已經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
「和你修煉沒有關係。」
獨孤雁輕輕抿唇。
「我本來還想讓前輩陪我休息一會兒。」
「吃完飯再休息。」
「休息以後還修煉嗎?」
「修煉。」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碗。
「那我多吃一點。」
柳二龍又給她盛了一碗魚湯。
「修煉之前,不要吃得太多。」
獨孤雁接過湯碗。
「我現在的魂力只有二十八級。」
「我想儘快突破。」
「修煉不是只看速度。」
柳二龍說道:
「你的血脈剛剛重塑,魂力還需要熟悉。」
「我知道。」
獨孤雁喝了一口魚湯。
「可是帝天已經九十萬年了。」
「前輩還說它擁有一級神祇戰力。」
「我和它差得太遠。」
寧仙放下酒杯。
「你不需要和帝天相比。」
「為什麼?」
「你現在只有二十八級。」
獨孤雁停下動作。
柳二龍端起茶杯,掩住唇角的笑意。
獨孤雁轉過身,伸手拉住寧仙的衣袖。
「前輩,我會努力修煉。」
「嗯。」
「等我六十級以後,我要喝前輩的酒。」
「可以。」
「九十級以後,我要學龍神爪。」
「可以。」
「那我什麼時候能追上帝天?」
寧仙看向她。
「先突破五十級。」
獨孤雁沉默片刻。
「前輩總是把事情分得很近。」
「近一些,容易做到。」
她低頭喝湯。
「那我先突破五十級。」
晚飯結束以後。
柳二龍收起碗筷,獨孤雁跟在她身後走向廚房。
寧仙坐在海棠樹下。
青瓷葫蘆放在石桌旁。
院中花瓣隨風飄落,落在白色衣袍上。
獨孤雁回頭看了一眼。
「前輩,等我回來。」
「嗯。」
她這才與柳二龍一同離開。
廚房內。
柳二龍將碗筷放入水盆。
獨孤雁挽起衣袖,站到她旁邊。
「我來洗。」
「你會嗎?」
「我剛才已經看過了。」
獨孤雁拿起一隻瓷碗。
她將碗放入水中,碧綠色魂力隨之流出。
水面很快染上一層淡淡的綠光。
柳二龍立即按住她的手。
「不要用魂力。」
獨孤雁收回魂力。
「我的魂力已經不會讓食物中毒。」
「洗碗也不需要魂力。」
「可是這樣很慢。」
「慢一點沒關係。」
柳二龍拿起一塊乾淨布巾。
「先用水沖洗,再用布巾擦一遍。」
獨孤雁照著她說的方法做。
第一隻瓷碗被她握出一道細小裂痕。
她立即鬆開手。
「我沒有用力。」
「你現在的身體力量比過去強。」
柳二龍接過瓷碗。
「手指不要合得太緊。」
獨孤雁重新拿起另一隻碗。
她放輕力道,將瓷碗在水中轉了一圈。
這一次,瓷碗沒有破裂。
「我學會了。」
「還要多練幾次。」
「我已經洗了三個。」
「還有十幾個。」
獨孤雁看向水盆。
她低頭數了數。
「二龍,你故意多放的嗎?」
「今天人多。」
「以後讓廚娘洗。」
「我留下以後,總要做些事情。」
獨孤雁擦乾手上的水。
「前輩沒有要求你做這些。」
「這是我自己願意做的。」
「你已經替前輩做了飯。」
「那是侍奉主人的事情。」
柳二龍洗淨最後一隻瓷碗。
獨孤雁聽見這個稱呼,轉頭看向她。
「你還要一直叫前輩主人嗎?」
「會。」
「前輩不喜歡。」
「主人沒有禁止。」
「前輩已經說過,不需要這樣稱呼。」
柳二龍將瓷碗放到木架上。
「我知道。」
「那你還叫?」
「提醒自己。」
獨孤雁沒有繼續追問。
她拿起一旁的布巾,擦了擦桌面。
「前輩不會把你送給別人。」
「我知道。」
「前輩也不會逼你做不願意做的事情。」
「我知道。」
柳二龍看著她。
「你很信任主人。」
「當然。」
獨孤雁將布巾疊好。
「前輩救過我的命,也替我重塑了血脈。」
「他還會陪我修煉,陪我買衣服,陪我吃飯。」
「他不會騙我。」
柳二龍點了點頭。
「主人和玉小剛不一樣。」
「他比玉小剛強得多。」
「這不是實力。」
柳二龍看向院外。
「我是說,他不會把別人當成自己活下去的籌碼。」
獨孤雁沒有接話。
片刻後,她走到柳二龍面前。
「二龍。」
「嗯?」
「你現在還難過嗎?」
柳二龍沉默片刻。
「已經不難過了。」
「真的?」
「玉小剛將我交出去的時候,我已經放下了。」
她抬手解開圍裙。
「他死以後,我只是覺得過去浪費了太多時間。」
獨孤雁接過圍裙,替她掛到牆邊。
「以後不會了。」
「嗯。」
「前輩這裡有很多時間。」
「第三層還有星辰湖。」
「你可以修煉,也可以種樹。」
柳二龍看向她。
「種樹?」
「海棠幼苗。」
「雁雁種的?」
「我和前輩一起種的。」
獨孤雁拉住柳二龍的手。
「現在就去看。」
「主人還在外面。」
「他會等我們。」
兩人離開廚房。
海棠樹下,寧仙依舊坐在石桌旁。
獨孤雁快步走過去,重新挽住他的手臂。
「前輩,我們去第三層。」
「現在?」
「嗯。」
「你不是要休息?」
「洗碗已經休息過了。」
寧仙看了一眼她身後的柳二龍。
柳二龍點頭。
「主人,雁雁想去看海棠幼苗。」
「走吧。」
玄黃光門在海棠樹旁出現。
深藍色星光從門內流出,落在三人身上。
獨孤雁拉著柳二龍走入光門。
寧仙跟在她們身後。
第三層。
星辰湖畔。
海棠幼苗立在湖邊。
經過兩日生長,幼苗已經超過半尺。
枝頭又多出兩片嫩葉。
獨孤雁蹲到幼苗旁邊。
「前輩,它長高了。」
「嗯。」
她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葉片。
「二龍,你用魂力溫養一下。」
柳二龍走到幼苗旁邊。
她蹲下身,將手掌貼在濕潤泥土上。
溫暖的火屬性魂力緩慢進入泥土。
海棠幼苗輕輕舒展枝葉。
星光落在嫩葉上,凝成幾粒細小光點。
獨孤雁抬起頭。
「前輩,它今天能長一尺嗎?」
「不能。」
「半尺?」
「不能。」
「那一寸?」
「可以。」
獨孤雁立即看向柳二龍。
「二龍,繼續。」
柳二龍收回手掌。
「每日一次便夠了。」
「多一點不行嗎?」
「根基需要時間。」
獨孤雁看著海棠幼苗。
她沒有再催促。
寧仙走到湖邊。
「開始修煉。」
獨孤雁立即起身。
「我現在修煉。」
她走到海棠幼苗旁邊,盤膝坐下。
柳二龍坐在她身側。
兩人的武魂同時出現。
碧磷蛇皇盤繞在星光之間。
烈火龍懸浮在湖岸上方。
兩種力量交織在一起。
獨孤雁體內的魂力逐漸運轉。
她的經脈經過玄黃之力梳理以後,已經比過去順暢許多。
星辰之力進入體內。
碧磷蛇皇頭頂的碧玉短角漸漸亮起。
冰藍與火紅的氣息,在她血脈深處緩慢流轉。
柳二龍看了一眼獨孤雁。
「不要急著衝擊瓶頸。」
「我知道。」
「先讓魂力沉澱。」
「我知道。」
獨孤雁閉著眼睛。
「二龍,你不要一直提醒我。」
柳二龍收回目光。
「好。」
湖面星光緩慢盪開。
寧仙坐在湖邊,開啟青瓷葫蘆。
酒香散入夜色。
獨孤雁睜開眼睛。
「前輩。」
「嗯。」
「你在喝酒。」
「嗯。」
「我在修煉。」
「嗯。」
「你這樣會影響我。」
「不會。」
獨孤雁看了一眼青瓷葫蘆。
「那我繼續修煉。」
她重新閉上眼睛。
過了片刻,她又睜開眼睛。
「前輩。」
「又怎麼了?」
「你不要喝得太快。」
「為什麼?」
「我還沒有六十級。」
寧仙看向她。
「我喝酒和你突破沒有關係。」
「有關係。」
獨孤雁認真道:
「我看著前輩喝酒,就會想喝。」
「所以你更要修煉。」
「我會努力。」
她說完,又重新閉上雙眼。
柳二龍看著獨孤雁反覆睜眼,最後抬手布下一層火光。
火光隔開了湖岸與兩人的修煉位置。
酒香被擋在外面。
獨孤雁終於安靜下來。
寧仙飲盡杯中酒。
他看向湖畔的兩人。
星光落在碧綠色裙擺與紅色長裙上。
兩道魂力一前一後,沿著經脈緩慢運轉。
海棠幼苗立在她們身旁。
嫩葉迎著星光輕輕舒展。
夜色逐漸深了。
獨孤雁體內的魂力仍在增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