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冬兒站在他面前，月光把她半邊臉照得發白，另外半邊藏在陰影里。
她看著霍雨浩這副手足無措的樣子，心裡那股火氣一點一點地涼了下去。
涼到最後，只剩下一層薄薄的酸澀。
「霍雨浩，我在你眼裡，到底是什麼？」
霍雨浩抬起頭，他第一次見到王冬兒用這樣的眼神看他。
以前不管是在訓練場上的鬥嘴，還是宿舍里的打鬧，王冬兒的眼睛總是亮的，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勁。
可現在那雙眼睛安安靜靜的，像一潭看不到底的湖水。
「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霍雨浩艱難地擠出這句話。
「朋友？」
「那我問你，王春兒呢？她是你什麼？」
霍雨浩又又沉默了。
這個沉默比任何回答都刺耳。
天夢冰蠶在他精神之海里看得津津有味。
雖然他很想下場微操一番，但還是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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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感情糾葛，還是讓他們自己解決吧。
雖然天夢覺得自己是站王春兒這邊的，因為她也覺得王春兒很溫柔，感官上比王冬兒更舒服一些。
而且不知道為何，天夢看王春兒十分順眼！
王冬兒等了幾秒，等來的是一片死寂。
她深吸一口氣，把攥緊的拳頭鬆開了。
「好，霍雨浩，你聽好。」
「我王冬兒，從小沒有跟任何人低過頭！今天我把話放在這裡，我和王春兒之間，你只能選一個！」
霍雨浩嬌軀一震。
「王冬，你聽我說……」
「我不想聽你說別的。」
王冬兒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臉上。
「你就告訴我，你選誰。」
霍雨浩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他腦子裡閃過無數畫面。
王冬是他的室友，是他的「兄弟」！
是那個和他並肩作戰、把後背交給他的人。
他們一起經歷太多了。
每一次戰鬥，每一次修煉，每一次深夜裡的閒聊。
王冬兒在他心裡，早就不是一個普通的室友了。
可另一個身影也揮之不去。
王春兒。
她來史萊克的第一天，站在他面前，有些害羞地說「我就是因為你才來這裡的」。
她給他夾菜，幫他烤糊了的肉翻面，安安靜靜地看他吃完，好像他吃得好就是她最開心的事。
她和他一樣，是從泥里爬出來的人。
她懂他的不甘，懂他的隱忍，懂他那些說不出口的委屈。
那是他從未感受過的溫暖，像媽媽還在的時候一樣……
兩個都是真的。
兩個他都放不下……
王冬兒還在等霍雨浩的回答，她的手指攥緊了裙擺，指節發白。
「你猶豫了。」
「王冬，我……」
「你猶豫了，你竟然猶豫了？」
「我不是……」
「你是在想她？」
霍雨浩不敢看她的眼睛。
他想說不是，可他自己都知道那是假話。
他確實在想王春兒。
他在想，如果他選了王冬兒，王春兒怎麼辦。
那個孤零零來到史萊克、什麼都沒有的姑娘，如果連他都不要她，她還能依靠誰？
可王冬兒呢？
她站在他面前，眼睛裡的倔強快要碎了。
霍雨浩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王冬兒。
她一向是驕傲的、張揚的、天不怕地不怕的。
他不能再猶豫了。
「我選你……」
王冬兒的眼眶莫名紅了，她別過頭去，抬手飛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你再說一遍。」
「我選你。」
王冬兒攥緊裙擺的手指慢慢鬆開了，轉回頭看向霍雨浩，眼睛裡有水光。
「這還差不多……」
王冬兒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因為她看到了霍雨浩的眼神里，除了她，還有別的。
她的心一下子又沉了下去。
他選了她。
可她是他猶豫了很久之後才選的，他心裡還裝著另一個人。
王冬兒忽然覺得有些累。
「霍雨浩。」
「嗯？」
「你選了我，那你打算怎麼跟王春兒說？」
霍雨浩沉默了一會兒。
「我……回頭再找她解釋。」
王冬兒看著他，嘴角扯了一下，說不清是嘲諷還是難過。
「解釋？你怎麼解釋？說她沒被選上，因為你的室友是個女的？」
「王冬……」
「算了。」
王冬兒轉過身，走到自己的床鋪前坐下。
「我今天不想再說了。」
霍雨浩站在原地，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走到自己的床鋪前，和衣躺下。
兩個人，兩張床，隔著一臂的距離。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把宿舍分成明暗兩半。
霍雨浩閉上眼睛。
腦海里又浮現出王春兒最後在路燈下沖他揮手的樣子。
還有王冬兒剛才紅著眼眶擦眼角的畫面。
他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王冬兒也沒有睡著。
她側躺著，睜著眼睛，看著霍雨浩的背。
心裡亂糟糟的。
他選了她，她應該是高興的才對，可為什麼，她一點都不開心呢？
因為他的猶豫。
因為他心裡還有別人。
因為她知道，從今晚開始，有些事情再也回不去了。
她閉上眼睛，把臉埋進枕頭裡。
月光靜靜地照著，照著兩張背對背的床，照著一段說不清道不明的心事。
窗外，夜風吹過史萊克的黃金樹，樹葉沙沙作響。
像是有人在嘆氣。
霍雨浩意識來到精神之海里，來到天夢旁邊坐下。
「天夢哥，你說我該怎麼辦啊？」
天夢嘆了口氣，沒有說話，默默地用尾巴拍了拍霍雨浩的肩膀。
猶豫過的選擇，從一開始就輸了。
今晚這道心結算是埋下了，往後絕對是剪不斷理還亂的爛攤子！
得不到參考意見，霍雨浩坐了一會後便回到了現實。
月光透過窗戶照在他臉上，他睜著眼，怎麼也睡不著。
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王春兒站在路燈下揮手的樣子，王冬兒紅著眼眶的樣子，兩個畫面交替出現，攪得他心神不寧。
隔壁床傳來輕微的翻身聲。
霍雨浩側頭看了一眼。
王冬兒背對著他，蜷縮著身子，被子只蓋了一半，肩膀露在外面。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起身走過去，伸手想把被子給她往上拽一拽。
手剛碰到被角，王冬兒忽然翻過身來。
兩人四目相對。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沒有睡意。
霍雨浩開口道：「你還沒睡？」
「你不也沒睡？」
王冬兒看著他，忽然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霍雨浩，你是不是後悔了？」
「沒…沒有！」
「那你為什麼睡不著？還是說和我在一起讓你感到不舒服了？」
「當然不是！」
霍雨浩連忙否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