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客棧的露台上,夜風微涼。
剛剛被三月七用相機閃光燈「貼臉輸出」的降魔大聖,此刻正微微偏過頭。
借著清冷的月光,林楓能清楚的看到,這位活了數千年,向來以冷酷無情著稱的護法夜叉,耳根處竟然泛起了可疑的微紅。
「那個發光的法器……把剛才的畫面留存下來了?」魈看了一眼三月七手裡的相機,又看了看自己手裡那盤已經空了一半的杏仁豆腐,語氣中罕見的有些侷促。
「哎呀,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嘛。」林楓趕緊把三月七拉到身後,打著哈哈。
「這叫文化交流的珍貴影像記錄。」
魈沉默了。
他感受著體內那股被「仙舟藥理」不講道理的中和,此刻安分得如同睡著了一般的千年業障,眼底波瀾。
幾千年了,他從未覺得呼吸是如此的輕鬆。
最終,這位高冷仙人默默收起了和璞鳶。
他指尖微動,一縷翠綠色的青鳥羽毛,飄落在了林楓的掌心。
「……這份恩情,我記下了。」
魈的聲音依舊清冷,但卻少了幾分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孤傲。
「在璃月境內,若遇險境,呼喚我名即可,我自會前來護你周全。」
說到這裡,魈頓了頓,彆扭的補充了一句:「還有……把那個法器里的虛影給刪了。」
「沒問題!一定刪,絕對刪!」林楓拍著胸脯,答應得斬釘截鐵。
下一秒,一陣清風卷過,魈的身影消失在了露台的夜色中。
而留在原地的林楓,表面上笑得一臉真誠,私底下卻在偷偷和三月七嘀咕:「小三月,把剛才拍的那張『夜叉吃豆腐.jpg』給我無損備份十份!同步上傳黑塔空間站雲端伺服器!這可是絕版的樂子資料啊!」
次日,陽光明媚。
告別瞭望舒客棧的老闆娘,林楓三人沿著商道一路南下,終於在臨近中午時分,順利抵達了提瓦特大陸最繁華的商貿樞紐——璃月港。
剛一踏入緋雲坡,濃郁的東方古典韻味便撲面而來。
鱗次櫛比的飛檐斗拱,隨風搖曳的大紅燈籠,青石板街道兩旁不絕於耳的叫賣聲,以及空氣中瀰漫著的烤吃虎魚和霓裳花的香氣,好一幅生機勃勃的市井畫卷。
「哇——!!」
三月七粉藍色的大眼睛已經完全不夠用了。
她一手拉著安柏,一手舉著相機,在各種小吃攤和古玩店前開啟了狂奔模式。
「安柏你快看!那個叫糖畫的東西好神奇,居然能用糖漿畫出一隻鳥!咔嚓!」
「哇!那邊的樓閣建得好高好漂亮!咔嚓咔嚓!」
看著在前面像兩隻小鹿一樣亂竄的兩姐妹,林楓身上掛滿了她們買的各種零食袋子和璃月小紀念品,生無可戀的跟在後面。
為什麼星鐵列車組的乘員會有這麼離譜的體力啊!開拓星神難道連逛街的耐力都給賜福了嗎!
就在三人溜達到緋雲坡一處相對幽靜的巷口附近時。
一陣歡快充滿活力,卻又透著那麼一絲絲詭異陰間氣息的歌謠聲,順著微風飄進了林楓的耳朵:
「大丘丘病了二丘丘瞧~三丘丘採藥四丘丘熬~」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大吉大利,買一送一啦!」
林楓順著聲音望去,只見往生堂那古色古香的大門口,一個留著一頭深棕色雙馬尾的古靈精怪少女,正像塊牛皮糖一樣,熱情的拉著一個走過的路人。
少女那雙獨一無二的梅花瞳里閃著光,笑嘻嘻的推銷著:「哎呀,這位蒙德來的小哥,看你印堂發紅,想必最近有血光……啊不對,有桃花大劫!要不要考慮預定一套往生堂的高檔滑蓋式松木棺材?現在預定,不僅打八折,還贈送全套的璃月風情喪葬一條龍服務哦!考慮一下嘛!」
那名可憐的路人嚇得臉都白了,連連擺手,逃離了這條街。
「切,真是不懂未雨綢繆。」往生堂第七十七代堂主胡桃,撇了撇嘴,把推銷傳單收了回來。
而就在胡桃身後不到十步遠的古董攤前。
一個身著褐色考究長袍,舉手投足間充滿優雅的男子,正單手托著下巴,神色認真的品鑑著一尊昂貴的夜泊石雕件。
「嗯……這塊夜泊石水頭極足,雕工也是出自名家之手,線條流暢,頗有古風,實乃不可多得的雅玩。」
鍾離輕輕摩挲著玉石表面,用那令人信服的聲音做出了專業點評。
隨後,他微微頷首,對著古董攤老闆露出了一個溫和的微笑。
「這件古董,我要了。」
鍾離自然的甩了甩袖子,說出了那句經典台詞:「至於帳單……便記在往生堂帳上吧。」
古董攤老闆頓時喜笑顏開:「得嘞!鍾離客卿您慢走!」
然而,這句輕飄飄的「記帳」,卻像是點燃了火藥桶的引線。
「鍾——離——!!!」
原本還在為錯失一筆棺材訂單而惋惜的胡桃,聽到這句話,瞬間跳了起來!
她頭頂的乾坤泰卦帽都因為憤怒而歪到了一邊,雙馬尾在空中亂舞。
胡桃氣呼呼的衝到鍾離面前,鼓著腮幫子,雙手叉腰大喊:
「客卿!這已經是你這個月第五次記帳了!前兩天你買的那些什麼天工坊的絕版風箏,琉璃亭的極品百靈鳥我都忍了,你今天居然又買這種死貴的石頭!!」
胡桃痛心疾首的捂著胸口:「我們是往生堂,是做白事生意的,不是做慈善的提款機!再這樣下去,本堂主下個月就要把你連人帶石頭一起抵押給北國銀行啦!」
面對自家堂主狂風暴雨般的輸出,鍾離依舊保持著那份優雅。
他雙手背在身後,微微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疑惑:「堂主息怒。只是這等雅物,若錯過了實在可惜。至於摩拉……以普遍理性而論,我出門時,確實又忘了帶。」
不遠處,站在街角吃瓜圍觀了全程的林楓,整個人都看傻了。
「臥槽!我以為仙舟羅浮的景元將軍和蒙德的溫迪已經天下無敵了,沒想到這裡居然隱藏著一個終極進化版!」
「溫迪好歹還會賣唱換酒,這老爺子買奢侈品居然連錢包都不帶,直接全圖鑑記帳的啊!」
就在林楓因為璃月「記帳之神」的威儀而內心震撼之時。
剛剛還在數落鍾離的胡桃,眼角的餘光突然掃到了街角的林楓和三月七。
作為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的往生堂堂主,胡桃的感知力無比敏銳。
她察覺到了這三個陌生人身上,那股完全不同於普通人的神秘氣場。
尤其是林楓,他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智識」氣息,在胡桃那雙梅花瞳看來,簡直就像是一座閃閃發光的神秘金礦!
「哎呀呀?」
胡桃眼珠子一轉,立刻換上了一副燦爛的招牌笑容,邁著輕快的步子,嗖的一下湊到了林楓面前。
「這位穿著奇怪衣服的小哥!」
胡桃自來熟的遞上了一張印著往生堂燙金Logo的木質名片,神神秘秘的湊近林楓,壓低聲音說道:「我看你印堂發黑……啊不對,是骨骼驚奇、命格非凡!想必經常穿梭於危險的遺蹟吧?」
胡桃衝著林楓狂眨眼睛,瘋狂暗示:「有沒有興趣了解一下我們往生堂最新推出的定製版高檔棺木?不管是深淵腐蝕還是高處墜落,保證裝得嚴嚴實實!看在大家這麼有緣的份上,現在預定,本堂主破例給你打八折哦!買一送一,帶上旁邊那位粉頭髮的小姐姐一起,很划算的!」
看著懟到臉上的棺材推銷名片,林楓的眼角瘋狂抽搐。
剛來璃月第一天,就被推銷棺材套餐,這就是岩之國的商業內卷嗎?
而就在此時。
一直站在古董攤前,對周遭事物漠不關心的鐘離,也轉過了身。
那雙沉澱了提瓦特不知多少年歲月滄桑的眼睛,越過了熙熙攘攘的人群,落在了林楓的身上。
在那一瞬間,林楓靈魂深處的開拓命途發出了微弱的共鳴。
而鍾離的眼神中,也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
這位古老的岩之魔神,似乎從林楓身上,嗅到了某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的氣息。
「異星的旅人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