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宗後山,狂風呼嘯如刀。
唐三指尖抹過二十四橋明月夜,兩道絢爛流光墜地。
那是當年唐昊自殘肢體剔出的昊天宗傳承右臂骨與左腿骨。
「爸爸,今日我便助你重回巔峰!」
唐三言語鏗鏘,話語中掩飾不住的傲然。
他從冰火兩儀眼搜刮來的頂級藥草精華噴薄而出,化作縷縷流光滲入面前唐昊的斷肢。
同時藍銀皇那浩瀚無邊的生命能量更是將唐昊那乾癟的殘軀徹底包裹。
「咔!」
斷骨接合的咔嚓聲不斷響起。
壞死的經脈在強大恢復力下快速重塑連通。
唐昊全身肌肉劇烈抖動,原本乾癟枯黃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紅潤飽滿。
九道炫目無比的魂環從他腳下狂暴升起。
兩黃、兩紫、四黑、一紅!
當那枚十萬年紅色魂環亮起的剎那,95級超級斗羅的浩瀚威壓直接撕碎了天空中漫天陰雲。
消失多年的昊天斗羅,今日強勢歸來!
「哈哈哈!」
「我的魂力全部回來了!」
唐昊仰天長嘯,滔天聲浪震得整個昊天宗後山亂石崩飛。
一旁負責護法的唐嘯雙眼通紅,熱淚盈眶地一把抱住唐昊。
「昊弟!」
「你終於重回巔峰了!」
唐三站在一旁,眼底精光閃爍,心中的陰霾徹底一掃而空。
有這樣一位恢復到95級巔峰狀態超級斗羅的老爹坐鎮,底氣簡直拉滿。
「小三,如今外界局勢如何,之前你似乎有什麼隱瞞。」
唐昊收起狂暴的氣勢,眼神冷冽地詢問。
唐嘯也收斂了激動,目光灼灼地盯著唐三。
唐三原本飛揚的神采突然僵硬在臉上。
他之前確實有所隱瞞。
因為要專心為唐昊恢復,便隱瞞了姑姑的事。
他的嘴唇劇烈抖動了兩下,眼底閃過一絲極度難堪的恥辱與僵硬。
「父親,大伯…月華姑姑她……」
「你姑姑怎麼了?」
唐昊眉毛橫豎,凶光畢露。
唐嘯也格外嚴肅:「月華她出事了?」
「月華姑姑他被武魂殿抓走了!」
「天斗城宮變失利,武魂殿傾巢而出,月華姑姑落入了武魂殿手中!」
唐三說這話時,後槽牙幾乎咬碎,滿臉都是不甘。
「什麼?!」
唐昊與唐嘯周身煞氣暴漲。
暴虐的殺意將地面的堅硬碎石當場碾碎成粉末。
「欺人太甚!」
「敢動我唐昊的妹妹,我要把武魂殿砸成稀爛!」
唐昊抄起狂暴的昊天錘,抬腳就要衝下山去打爆一切。
「該死的武魂殿!」
唐嘯更是魂力翻湧,整個人如同怒目金剛一般發狂。
「父親!大伯!不可莽撞!」
唐三連忙跨前一步一把拉住二人。
「如今的天斗城極其危險!」
「武魂殿現在占領了天斗城,誰也不知道他們埋伏了怎樣的陷阱危險。」
「此事必須從長計議!」
「而且,我現在必須先去星羅帝國與戴老大他們匯合,同時尋找復活小舞和媽媽的方法。」
「等孩兒準備就緒,再聯手星羅大軍與殺回天斗城!」
唐三苦口婆心地勸說,嘴裡滿是各種戰略布局。
唐昊與唐嘯壓制著滔天怒火,最終只能冷哼一聲強行按捺下殺意。
唐三不敢過多逗留。
簡單交代幾句後,便急匆匆離開了昊天宗趕往星羅帝國。
目送著唐三遠去的背影,山頂的風吹得唐昊與唐嘯衣袍獵獵作響。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唐昊在石凳上坐立不安。
唐嘯也在懸崖邊來回踱步。
妹妹在武魂殿受苦受難,他們這兩個做哥哥的卻躲在山上啃乾糧?
這算什麼天下第一宗?
這算什麼威震大陸的昊天雙星?
越想越覺得心裡憋屈,越想越覺得心煩意亂。
「二弟,我這心裡跟螞蟻爬一樣,根本靜不下來!」
唐嘯一拳重重砸在山石上,砸出一個大坑。
唐昊眼神陰沉得可怕。
「小三終究還是年輕了。」
「他被天斗城的那場宮變嚇破了膽,做事瞻前顧後,唯唯諾諾!」
「可他忘了,老子是唐昊!」
「我們是昊天雙星!」
「區區幾個武魂殿走狗,也配讓我們躲躲藏藏?」
唐昊站起身來,95級超級斗羅的氣場全數暴漲。
「大哥,咱們兄弟倆聯手,再加上宗門幾位長老,這天底下哪裡去不得?」
唐嘯眼中閃過一抹決絕,當即拍案而起。
「說得對!」
「小三有他的事要做。」
「咱們這些老傢伙也不能幹看著,月華必須救!」
「叫上二長老、三長老和七長老。」
「今日咱們昊天宗血洗天斗城,把月華平平安安接回家!」
昊天雙星的自信狂妄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天下第一大宗的傲氣讓二人直接把唐三的告誡拋到了九霄雲外。
飛龍騎臉,優勢在我,直接開團!
……
武魂城。
巍峨聳立的漢白玉城牆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千仞雪一身風塵,踏上了這座屬於千家絕對主場的聖城。
剛踏入武魂殿那宏偉門頭,
一股蘊含著無盡怨毒與刺骨仇恨的視線驟然射來。
那感覺就像是被一條隱匿在暗處的劇毒之蛇死死盯上。
精神之海深處,千殺羽翹著二郎腿,發出一陣極其惡劣的冷笑。
「小聖母,瞅瞅那是誰。」
「那是菊花關老同志在用亡夫之恨凝視你呢。」
千仞雪美眸微凝,順著那道視線掃去。
陰影里,一襲標誌性黃色長袍的菊斗羅月關正佇立在那裡。
曾經最愛惜自己、講究精緻優雅的月關,如今卻形容枯槁。
那一頭原本順滑的金色長髮亂如雜草,臉色慘白如紙。
雙眼一片通紅地盯著千仞雪,眼角甚至殘留著乾涸的刺目血痕。
月關的十指深深扣進冰硬的牆磚內部,扣出大片少許碎石粉末。
他的指甲早已破裂崩飛,鮮血淋漓,可他卻渾然不覺。
老鬼死了。
那個陪了他大半輩子、同甘共苦、甚至能與他施展武魂融合技的鬼魅,就這樣死在了天斗城。
死在了眼前這個少主千仞雪手下那柄詭異的血劍之下。
月關咬碎了後槽牙,鮮紅的血液順著嘴唇滲出來,滴落在冰冷的磚縫裡。
恨!
難以言喻的滔天仇恨在他胸膛里瘋狂燃燒!
可這股恨意就算燒穿了他的理智,他也動彈不得半步。
這裡是武魂城!
千仞雪是少主!
更是大供奉千道流最疼愛的孫女!
只要他敢在這裡暴露出半點殺心,供奉殿裡的那些恐怖存在就會在下一個微秒內把它打成飛灰。
敗者與弱者,只能在陰暗的角落裡如同一頭瘋狗般發癲。
唯有勝者才能昂首向前。
千仞雪冷漠地收回視線,絕美的臉蛋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在這武魂城,她千仞雪更不會把一個失去了武魂融合技的斷翅殘廢放在眼裡。
仇恨?
怨毒?
在絕對的力量與背景面前,不過是敗犬無力的哀鳴罷了。
千仞雪衣角一甩,金色長袍隨風飄揚。
她邁著優雅高貴的步伐,徑直穿過巨大的漢白玉廣場,直奔供奉殿而去。
被徹底無視的菊斗羅身形劇烈抽搐。
他看著那個不可攀附的高傲背影,心中的屈辱感與無力感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可惡!」
「可惡啊!!」
月關在心中瘋狂嘶吼。
一口憋悶在胸口很久的逆血終於壓制不住。
「噗!」
一大灘刺目的鮮血重重吐在了陰暗的牆角。
精神之海里,千殺羽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笑死我了!」
「小聖母你看,這老菊花直接被你給氣吐血了!」
「這就叫小丑竟是他自己。」
「沒那個實力復仇,只能在牆角吐血當怨婦,簡直是純度極高的小丑範本。」
千仞雪神色冰冷,在心裡回應:「千殺羽,閉上你的臭嘴。」
「就算沒有你,他也翻不起任何浪花。」
「武魂城,終究是我們千家的天下。」
千仞雪高昂著頭顱,踏上了供奉殿那漫長而肅穆的金色階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