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藍藤蔓纏住黑衣追兵的胸腹。
另外幾根越過肩膀,將他的雙臂向兩側拉開。
彎刀脫手落地。
黑衣追兵仍在掙扎。
唐風緩緩收緊五指。
所有藤蔓同時向內收束。
護體魂力終於破碎。
咔!
黑衣追兵身體一僵。
尚未亮起的第三魂環迅速暗淡。
暗藍藤蔓繼續收緊,將他體內最後一縷生命氣息徹底吞沒。
唐風鬆開手掌。
藤蔓帶著屍體倒在地上,隨後化作點點暗藍光芒散去。
林間重新恢復安靜。
朱竹清靠著古木,呆呆看著地上的屍體。
她親自與這名魂尊交過手。
對方無論魂力、速度還是戰鬥經驗,都遠在她之上。
唐風卻只用那些會發光的藍銀草,便將一名魂尊絞殺。
整個過程甚至沒有釋放魂環。
朱竹清抬眸看向唐風。
眼前這個比她還小的孩子,究竟是什麼等級?
唐風走到屍體旁,確認追兵已經失去氣息。
身後忽然傳來衣料摩擦樹幹的輕響。
朱竹清腰間的傷口徹底裂開。
鮮血快速湧出。
她的武魂附體隨之解除,頭頂貓耳與指尖利爪逐漸消失。
最後一點魂力耗盡。
朱竹清身體一軟,向前倒去。
唐風轉身上前。
他的右手托住朱竹清的肩背,左手及時扶住她的腰。
柔軟身體落入懷中。
黑色長髮從朱竹清肩頭滑落,輕輕掃過唐風的手臂。
她身上的黑色勁裝已經被汗水與鮮血浸濕,貼著纖細腰身。
隔著薄薄衣料,唐風可以清楚感受到掌下溫熱細膩的觸感。
朱竹清下意識想要推開他。
才剛抬起手臂,腰側傷口便再次滲出鮮血。
她眉頭緊鎖,白皙臉頰貼近唐風肩前,呼吸也變得急促。
兩人的距離太近。
朱竹清散落的髮絲貼在唐風頸側。
她想要重新站穩,失去力氣的雙腿卻無法支撐身體。
唐風收緊扶在她腰後的手,避免她滑落。
生命藍銀皇已經在右手掌心亮起藍金色微光。
「別動。」
唐風扶住朱竹清的腰,讓她將大半重量靠在自己身上。
朱竹清還想站穩,雙腿才剛發力,腰側傷口便傳來一陣刺痛。
鮮血順著破損的黑色勁裝滲出,很快染紅唐風的手指。
生命藍銀皇從右手掌心舒展開來。
藍金色草葉貼住朱竹清腰側,將最嚴重的傷口暫時封住。
「附近有一處山洞。」
「先處理傷勢。」
朱竹清看了一眼纏在腰間的藍金藤蔓。
草葉沒有半點攻擊性,傳來的生命氣息反而緩解了傷口的疼痛。
她沒有再推開唐風。
兩人沿著林間小路前行。
唐風透過周圍藍銀草,很快找到一處廢棄山洞。
洞口被藤條與灌木遮掩,裡面沒有魂獸留下的氣息。
唐風撥開藤條,扶著朱竹清走入山洞。
山洞並不深。
陽光從洞口照入,正好落在一塊平整石台上。
唐風用毀滅藍銀皇掃開落葉與塵土,這才將朱竹清放下。
失去唐風的支撐後,朱竹清立即抬手按住身旁石壁。
她身上的傷口不少。
腰側那道刀傷最深,左臂與腿上也各有一道破口。
長時間逃亡耗盡了她的魂力,氣息已經十分虛弱。
黑色長髮散落在肩頭,幾縷髮絲貼著蒼白臉頰。
貼身勁裝被樹枝與刀刃劃破多處,卻依舊勾勒出她纖細挺拔的身形。
修長雙腿併攏放在石台邊緣,膝下黑色長靴沾滿泥土與枯葉。
唐風抬起右手。
生命藍銀皇!
藍金藤蔓沿著朱竹清的手臂緩緩生長,又分出數根草葉,纏住她腰間與腿上的傷口。
【生命藍銀皇,生命治癒。】
濃郁而溫和的生命力量不斷注入傷口。
破損的血肉迅速止血。
腰側狹長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攏,外翻的皮肉逐漸癒合。
朱竹清低頭看著腰間。
藍金色光芒透過破損衣料,映在白皙皮膚上。
原本持續傳來的刺痛迅速減輕,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暖意。
不過片刻,傷口表面已經結痂。
手臂與腿上的傷勢更輕,在生命力量滋養下很快癒合,只留下幾道淺淡痕跡。
朱竹清蒼白的臉上重新恢復血色。
她抬起眼眸,看向近在身前的唐風。
先前絞殺風狼與魂尊的暗藍藤蔓,擁有極強的侵蝕與殺傷能力。
眼前這些藍金藤蔓,卻展現出了截然相反的力量。
「你的武魂……不只是束縛。」
「這個藍金色的武魂,竟然能直接治療?」
唐風控制藤蔓鬆開她的手臂。
「我的藍銀草與普通藍銀草不一樣。」
朱竹清的目光停在他的雙手上。
先前使用的暗藍藤蔓出自左手。
現在負責治療的藍金藤蔓,卻出自右手。
兩種顏色。
兩種完全不同的能力。
她已經有了猜測,卻沒有直接詢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唐風救了她,她更不該追問到底。
生命藍銀皇將最後一縷生命力量送入朱竹清體內,隨即化作藍金光點消散。
「傷口已經穩定。」
「今晚不要劇烈活動,明天就能恢復大半。」
朱竹清活動了一下左臂。
那道被短刀劃出的傷口已經不再影響動作。
她低頭整理好破損的衣擺,遮住腰間已經結痂的刀傷。
「謝謝。」
唐風從行囊中取出水袋,遞到她面前。
朱竹清接過水袋,喝了兩口,又將袋口擦淨。
她遞迴水袋時,兩人的手指輕輕碰了一下。
朱竹清立即收回手,將散落在臉側的黑髮攏到耳後。
山洞安靜下來。
唐風沒有詢問她的來歷,只是在洞口坐下,留意著周圍藍銀草傳來的資訊。
沉默許久後,朱竹清主動開口。
「那些人來自星羅帝國。」
唐風轉頭看向她。
「我的家族有一條規矩。」
「家族繼承人必須彼此競爭,勝者得到一切,敗者不會有好下場。」
朱竹清雙手放在膝上。
「我的婚事也早已被家族定下。」
「聯姻的物件離開星羅,躲到了另一個王國。」
「他可以逃,我卻還要面對家族派來的追殺者。」
她抬頭望向洞外。
陽光照在林間,幾隻飛鳥從樹冠上方掠過。
「我不想按照他們安排的路活下去。」
「所以我也離開了星羅。」
「我要找到他,至少要問清楚,他究竟準備逃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