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沐白離開大斗魂場的時候,已經是九點多了。
治療魂師們在後台忙活了很久,才將他體內亂竄的雷屬性魂力徹底驅散乾淨。
中年治療魂師擦了把額頭的汗,對旁邊的助手說:「行了,外傷不重,就是雷系魂力滲進了經脈,再晚半個時辰,經脈非得受損不可,這小子命大。」
戴沐白悠悠轉醒的時候,感覺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在發酸發脹,胸口那個被雷切貫穿的位置雖然傷口已經癒合,但皮膚底下還殘留著一陣陣酥麻的刺痛感,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骨頭縫裡扎來扎去。
他撐著身子坐起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衣服被撕開了一個洞,露出底下完好無損的皮膚,但那股針刺般的疼痛卻提醒著他,剛才那一下是真的,不是做夢。
他被人一拳一腳打飛過,也被人用魂技轟倒過,但從來沒有哪一次像今天這樣讓他感到絕望。
那道乳白色的電光撕開白虎烈光波,貫穿他胸口的畫面在腦海里反覆回放,每一次回放都讓他後背發涼。
戴沐白沉默地穿好衣服,拒絕了治療魂師讓他再躺一會兒的建議,走出斗魂場後台,獨自一人沿著街道朝史萊克學院的方向走去。
夜風涼颼颼地吹在身上,他打了個寒顫,加快了腳步。
史萊克學院附近村民看到他這副模樣,頭髮還亂糟糟地翹著,衣服上破了個洞,臉色蒼白得像紙,都嚇了一跳:「戴公子,你這是怎麼了?」
「沒事。」
戴沐白擺了擺手,不想多說,低頭快步往學院裡面走。
天色已經很晚了,學院裡大部分宿舍都滅了燈,只有辦公樓那邊還亮著一盞昏黃的燈光。
戴沐白正往自己宿舍方向走,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沐白?」
戴沐白腳步一頓,回頭一看,弗蘭德站在辦公樓門口,手裡端著一杯熱茶,眯著眼睛打量著他。
弗蘭德今晚沒睡,正在屋裡算帳,聽到外面有腳步聲就出來看了一眼,沒想到看到了自家學院最得意的學生這副樣子。
弗蘭德的目光從戴沐白亂糟糟的頭髮移到破洞的衣服上,又在他蒼白的臉色上停了幾秒,眉頭皺了起來:「你這是怎麼回事?跟人打架了?」
戴沐白嘴唇動了動,有點不太想開口。
今天這場失利太丟人了,他堂堂邪眸白虎,被一個新人當眾打得毫無還手之力,連第三魂技都用出來了還是被人一招秒了。
這種話說出來,臉往哪擱?
但弗蘭德是他的院長,也是他最敬重的人之一,戴沐白猶豫了幾秒,還是硬著頭皮開口了:「今天在斗魂場,遇到一個新人……輸了。」
最後兩個字他說得很輕,幾乎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弗蘭德手裡的茶杯頓住了,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輸了?你?」
戴沐白點了點頭,嗓子發乾:「對方也是魂尊,三十九級巔峰,敏攻系,代號閃電俠,速度太快了,我全程連他衣角都沒碰到。」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他用了一招魂技,手上凝聚一團白色閃電,直接破開了我的白虎烈光波,還……貫穿了我的胸口,雖然沒流血,但雷屬性魂力灌進經脈里,我當場就暈了。」
弗蘭德聽著聽著,表情從驚訝變成了凝重。
三十九級巔峰魂尊。
敏攻系。
速度快到讓戴沐白碰不到衣角。
手上凝聚白色閃電的自創魂技。
他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
今天下午,他鋪子裡那個戴著黑色半臉面具的少年,當著他的面罵了一聲「滾」,然後整個人化作一道閃電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的儲物戒指就那麼不翼而飛,他在天上找了大半天連根毛都沒找到。
那個少年,也是敏捷型魂師,速度極其恐怖,也是魂尊級別……
不會這麼巧吧?
弗蘭德咽了一口唾沫,試探性地問道:「你說的那個閃電俠……多大年紀?」
戴沐白愣了一下,回憶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具體,他戴著黑色半臉面具,身形看著不大,聽聲音估計也就十二三歲的樣子。」
弗蘭德手裡的茶杯差點沒端穩。
十二三歲。
恐怖到離譜的速度。
同一天出現在索托城。
他腦海里浮現出那個少年臨走前朝他吐出的那個「滾」字嘴型,以及自己空蕩蕩的手指,忽然感覺心臟一陣抽搐。
「你確定他是魂尊?」弗蘭德不死心地追問了一句。
「是的,就是三環魂尊,而且他全場沒有亮出魂環,但我可以確認,他就是巔峰魂尊,那股魂力波動不會有錯的。」戴沐白如實回答。
弗蘭德沉默了。
十二三歲,極致速度,還算閃電,還在同一天出現在索托城,偷了他的戒指,打了他的學生。
除了同一個臭小子,還能是誰?
弗蘭德把茶杯往旁邊窗台上一放,攥緊拳頭,臉上的表情一陣紅一陣白。
他想罵人,但又不知道該罵誰,更不知道該往哪罵。
那個小子神出鬼沒的,連戴沐白都碰不到他一根頭髮,他弗蘭德就算找到了又能怎樣?
下午在天上追了那麼久屁都沒摸到。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看著戴沐白那副狼狽的樣子,語氣複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回去好好休息吧,那小子……不是一般的對手。」
戴沐白微微一愣:「院長認識他?」
弗蘭德嘴角抽了抽,沉默了兩秒,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不認識,趕緊滾回去睡覺。」
戴沐白雖然滿腹狐疑,但看到弗蘭德那張黑得像鍋底的臉,識趣地沒有再問,轉身朝宿舍走去。
弗蘭德獨自站在辦公樓門口,仰頭望著夜空,久久沒有說話。
良久,他深吸一口氣,喃喃自語道:「臭小子,偷了我的戒指,又打了我的學生……你最好別讓我在街上碰到你。」
話是這麼說,可他自己心裡也清楚,就算碰到了,他又能拿人家怎麼樣?
追又追不上,打又打不著,到時候戒指沒要回來,反而再把另一枚戒指也搭進去……
弗蘭德一陣肉疼,揉了揉發悶的胸口,轉身回屋關門去了。
「如果能夠拉攏進入史萊克學院,倒也可以恩怨抵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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