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托城上空，一道藍白色的電光劃破天際，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黃雲一手攬著朱竹清的腰，一手控制著飛行方向，閃電隼雙翼在風中微微調整角度，平穩地朝著城內降落。
朱竹清起初身體繃得很緊，顯然不習慣被人帶著飛，但黃雲的速度實在太快太穩，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下方的樹冠如流水般後退，不過一炷香的功夫，索托城的輪廓就已經出現在視野盡頭。
「快到了。」黃雲低頭說了一句。
朱竹清微微點頭，沒有吭聲，但緊繃的身體確實放鬆了一些。
兩人落在玫瑰酒店后街的一條僻靜巷子裡，黃雲收攏雙翼，魂力波動瞬間收斂乾淨。
朱竹清站穩之後退開半步，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沾滿泥土和血跡的黑色皮衣，又看了一眼左臂上那層已經乾涸的藥粉，神色間有些窘迫。
「跟我來。」黃雲沒有多說什麼，帶著她從後門進了酒店，熟門熟路地上了三樓天字三號房。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外面街道的喧囂都被隔絕開來，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風聲和樓下偶爾傳來的馬蹄聲。
朱竹清站在門邊，目光快速掃過房間陳設，確認沒有危險後才徹底鬆了口氣。
她靠著牆壁慢慢滑坐下來，左臂的傷雖然血已經止住了，但連日奔逃加上剛才那一場混戰消耗了她太多體力，此刻一放鬆下來，整個人就像被抽空了似的，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了。
黃雲從柜子里翻出一套乾淨的衣服扔到床上，又倒了一杯熱水放在桌上，語氣平淡：「先喝點水，然後去洗個澡，身上那件得換下來了。」
朱竹清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審視和戒備，但很快就消退了。
她伸手端起那杯水，小口小口地喝完，溫熱的水流過喉嚨，讓乾澀的嗓子舒服了許多。
「浴室在那邊。」黃雲朝房間角落的一個隔間指了指：「熱水自己弄，這點事應該不用我教吧。」
朱竹清站起身，拿起床上那套乾淨衣服，走進浴室之前停了一下，側過頭看了黃雲一眼：「你……」
「放心，我不偷看。」黃雲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翹著腿，雙手枕在腦後，一副懶散姿態，眼睛已經看向了窗外，沒有落在她身上半分。
朱竹清沒再說話，關上了浴室的門。很快，水聲嘩嘩響了起來。
黃雲聽著那水聲，目光落在窗外的街景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
他的確感知到了浴室里那個少女的存在，水汽升騰，腳步聲輕輕踩在磚面上，他雖然沒有刻意用精神力去探，但魂師的感知本來就敏銳，哪怕不去想，某些畫面也會不由自主地在腦海中浮現。
朱竹清今年不過十一二歲，但朱家血脈賦予她的身材發育已經遠超同齡人，緊身皮衣勾勒出的曲線在前不久兩人近距離接觸時就已經讓黃雲有所察覺。此刻聽著那水聲，說實話，他心裡確實泛起了一絲雜念。
血氣方剛的少年嘛，誰還沒點正常反應。
但黃雲只是平靜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把那點雜念壓了下去。他兩世為人，又不是沒見過世面的毛頭小子。
更何況朱竹清此刻算是他的客人，他出手幫她是順手，不代表他就有資格趁人之危。
做人得有底線，這點分寸他還是有的。
水聲持續了約莫兩炷香的功夫，浴室門被推開，朱竹清換上了黃雲那套略顯寬大的衣服走出來，袖口卷了兩圈才露出指尖，衣擺垂到大腿附近。
她的頭髮還濕漉漉地披散著，水珠沿著發尾滴落在衣領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衣服大了。」她站在浴室門口，難得露出一絲不太自在的表情。
黃雲回頭掃了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湊合穿吧。」
朱竹清走到桌邊坐下，把濕發攏到一側，用毛巾慢慢擦拭著。
她左臂上的傷口已經被重新處理過，黃雲那瓶特質金瘡藥的效果確實不錯，新肉已經開始生長，紅腫也消退了大半，疼痛只剩下若有若無的一絲。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黃雲先開了口：「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朱竹清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垂下眼帘想了片刻，抬頭看著他，語氣認真：「我聽說這附近有一所史萊克學院，專門培養怪物天才。我想去試試。」
黃雲聞言，嘴角慢慢上揚，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
「史萊克學院？」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搭在腹前，目光帶著幾分意味深長：「你知道那是個什麼地方嗎？」
朱竹清微微蹙眉：「一所高階魂師學院，招生標準很高，據說只收怪物。」
「招生標準高是不假，但那不是因為它有多好，是因為弗蘭德那人太摳門。」黃雲嗤笑一聲：「你去了就知道，那地方破得跟個村莊小學似的，一個院長一個老師，連塊像樣的訓練場地都沒有，教學資源全靠學生自己想辦法。真正的天才到哪都是天才，去那種破地方純屬浪費時間，隨便找個正經的高階魂師學院，天斗皇家學院或者武魂城那些地方，成長速度都比史萊克快得多。」
朱竹清眉頭皺得更深了：「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因為我見過弗蘭德啊。」黃雲攤了攤手：「那老東西就是個奸商，昨天我還順了他一枚儲物戒指呢。」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描淡寫，彷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朱竹清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確認他不是在開玩笑，表情變得有些複雜。
她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說：「可是戴沐白在那裡。」
黃雲聽到這話，眉毛挑了一下：「你那個未婚夫？」
朱竹清沒有否認，點了點頭：「我離開星羅，一部分原因就是想來找他。不管婚約最後怎樣，我總得親眼看看他現在是什麼樣子。」
黃雲摸了摸下巴，臉上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巧了，我昨天剛好在大斗魂場遇見過他。」
朱竹清的眼神微微一緊：「你見過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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