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龍牙指虎和龍骨軟甲的第二天一早,黃雲就出了門。
他沒有直接離開庚金城,而是拐了幾條街,朝著城北方向走去。
昨天閒逛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庚金城北區有一座規模不小的斗魂場,雖然比不上索托城大斗魂場那種級別,但勝在夠野。
這裡的比賽規矩少,生死不論,很多亡命徒和賞金獵人都喜歡來這裡賺快錢。
他走到斗魂場門口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門楣上的招牌。
「庚金斗魂場」五個大字,鐵鑄的,邊角都生了鏽,透著一股粗獷的兇悍氣息。
門口進進出出的人比黃雲想像中要多,大多是魂師裝扮,不少人身上帶著傷,眼神里都是煞氣。
他邁步走了進去。
大廳比外面看起來要寬敞,裡面擠滿了人,空氣里混雜著汗味、血腥味和烈酒的刺鼻氣味。
正前方的巨大魂導螢幕上滾動著今日的比賽資訊和賠率,櫃檯前排著幾條長隊,全是來報名參賽或者下注的。
黃雲走到隊伍末尾等了一會兒,輪到他時前台坐著一個缺了半隻耳朵的壯漢,抬頭掃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的面具上停了一下,聲音粗糲:「報名參賽?」
「嗯。」
「代號,等級,註冊費十枚金魂幣。」
黃雲從兜里摸出二十枚金幣丟在櫃檯上:「代號龍刺,等級五十五級魂王。」
壯漢低頭登記好,遞過來一枚鐵質號牌:「生死賽還是普通賽?」
「生死。」
壯漢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一絲玩味。
生死賽的規矩很簡單,不喊停,不認輸,打到一方徹底失去戰鬥能力或者死亡為止。
報名的人不多,敢報的要麼是狠人要麼是蠢人。
「行,稍等,匹配對手。」
他低頭在魂導器上操作了幾下,很快抬起頭:「匹配到了一個,五十七級魂王,代號屠夫,手裡有二十三條命,正好也在等生死賽的對手。你要換可以換,不急。」
「不用換,就他。」
壯漢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黃牙,遞過來一塊寫著「丙區七號台」的牌子:「去吧,半炷香後上台。」
黃雲接過牌子轉身朝丙區方向走去。
他穿過一條昏暗的走廊,走廊兩側的牆壁上布滿了刀痕和血跡,空氣中那股鐵鏽味更濃了。
走廊盡頭豁然開朗,一個約莫二十丈見方的擂台出現在眼前,四周是鐵籠子圍成的圍欄,檯面上鋪著粗糲的石板,板縫裡嵌著暗褐色的陳舊血跡。
看台上稀稀拉拉坐了百來號人,有人手裡捏著賭票扯著嗓子喊,有人抱著酒瓶靠在椅子上看熱鬧。
黃雲從選手通道走上擂台的時候,對面通道里也走出了一個人。
那傢伙身材極高,至少有兩米出頭,渾身肌肉虬結,光頭,臉上橫著一道從額頭斜切到下巴的猙獰刀疤。
他上身赤著,露出滿身新舊交錯的傷疤,腰間纏著一條鐵鏈,鏈子末端連著一柄染血的短柄斧。
他一上台就朝黃雲的方向啐了一口唾沫,咧嘴露出滿口黑黃的牙齒,嗓門渾厚得像破鑼:「又是個小崽子,老子今天運氣不錯。」
黃雲沒理他,活動了一下右手的手指。
指虎已經戴好了,套在中指和無名指上,暗金色的龍骨基底貼合指關節,龍晶尖端收在掌心內側,沒有露出來。
他不想讓對手提前看到這東西。
裁判站在鐵籠外面敲了一下鑼,聲音刺耳:「丙區七號台,生死賽!龍刺對屠夫!比賽開始!」
鑼聲未落,屠夫動了。
他雙腿猛蹬地面,身形如同一頭蠻牛般朝黃雲直衝過來,鐵鏈末端的短柄斧被他甩手掄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寒光,帶著破風的尖嘯聲當頭劈下。
這一斧又快又狠,力量感十足,典型的強攻系打法。
台下有觀眾叫了一聲好。
但黃雲只是輕輕側了一下身。
斧刃貼著他的肩膀劈空而過,砸在地面上,轟的一聲悶響,石板被劈開一道兩指寬的口子,碎石飛濺。
屠夫一擊落空,暴喝一聲,鐵鏈回甩,斧刃在空中劃了個弧線橫掃過來。
黃雲後仰,斧刃從鼻尖前面掠過,帶起的風颳得他面具表面輕輕震動。
屠夫連續兩擊落空,臉上凶戾更盛,雙臂肌肉鼓脹,魂力全面爆發,一圈黃黃紫紫黑五枚魂環從腳下升起。
第三枚魂環亮起,短柄斧上覆蓋了一層暗紅色的魂力光芒,斧刃暴漲了一圈。
「第三魂技·血屠斧!」
短柄斧在空中猛然分裂出三道血色斧影,從三個方向同時斬向黃雲的上中下三路,封死了他大半閃避空間。
這一招顯然是他慣用的殺招,不知道多少人死在這三斧之下。
看台上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但黃雲站在原地沒有動。
就在三道血色斧影即將命中他的瞬間,他的身形化作一道藍白色的電光,直接從三斧之間的縫隙中穿了過去。
第一魂技·閃電。
速度瞬間爆飆,屠夫的三道斧影在他眼裡慢得像凝固了一樣。
一個呼吸都不到的時間,黃雲已經出現在了屠夫的身前,近到能看清他臉上那條刀疤里嵌著的黑色污漬。
屠夫的瞳孔猛然收縮,他掄斧的手臂還沒來得及收回來,空門大開。
黃雲右手握拳,掌心那枚龍牙指虎的尖端正好朝外。
雷切發動。
乳白色的電弧從掌心炸開,匯聚到龍晶尖端,暗金色的光芒瞬間變得刺目,空氣中發出一聲尖銳的爆鳴。
然後他出拳了。
這一拳快到了極致,屠夫只看到眼前金光一閃,然後整張臉像是被一柄燒紅的鐵錐貫穿了一樣。
龍牙指虎的尖端毫無阻滯地刺入了他的眉心,貫穿顱骨,從後腦穿出,龍晶中蘊含的雷屬效能量同時引爆,黑色電弧在顱內炸開。
轟!!!!!
屠夫那顆碩大的光頭,從內部被炸得四分五裂,就像是西瓜一樣。
頭顱炸開的瞬間,黑色電弧從裂縫中竄出,混雜著血肉和骨渣向四周濺射,無頭的身軀僵立在原地抽搐了兩下,然後轟然倒地,短柄斧脫手滾出去老遠。
五枚魂環從屍體上迅速消散,武魂斧頭也消失了。
全場安靜了一瞬。
然後有人倒抽了一口涼氣,有人手裡的酒杯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看台上百來號人面面相覷,誰都沒說話。
「竟然一擊必殺五環魂王!!這也太恐怖了!」
「那個尖刺難道就是他的武魂!?」
鐵籠外的裁判也愣住了,盯著擂台上那顆已經不成形的頭顱看了好幾息,才回過神來,顫抖著舉起手宣布:「龍刺……勝。」
黃雲甩了甩右手,指虎尖端殘留的血肉和碎骨被雷光一灼,瞬間化為焦灰。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無頭屍體,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轉身朝選手通道走去。
身後看台上終於爆發出了一陣嘈雜的議論聲,有人罵了一句髒話,有人開始追問那個戴面具的到底什麼來頭。
黃雲沒有回頭。
他走回斗魂場大廳,將那枚鐵質號牌拍在櫃檯上:「結算。「
缺耳壯漢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擂台方向傳來的喧鬧聲,接話道:「你有生死賽的首勝獎勵,五十金魂幣,另外你的積分從零起步,贏了生死賽加三分,目前三分。」
他頓了頓,低聲道:「你剛才把屠夫殺了?那傢伙來這裡,在丙區打了一年多了,沒人幹得掉他。」
「嗯。」
黃雲接過錢袋掂了掂,沒再多說什麼,轉身出了斗魂場的大門。
外面天光大亮,街道上人來人往,沒有人知道剛才在庚金斗魂場的丙區七號台上發生了一場怎樣的擊殺。
黃雲走在街上,右手握了握拳又鬆開。
指虎的反饋非常舒服。
魂力催動雷切的時候,龍晶尖端幾乎沒有半點延遲地亮起,能量傳導極其順暢,貫穿屠夫眉心的那一瞬間他甚至沒有感覺到任何阻力,就像是用熱刀切奶油一樣滑過去。
這還只是五十七級的魂王。
如果面對魂聖呢?
龍牙指虎配合雷切,能不能同樣貫穿魂聖的防禦?
他覺得可以。
黃雲低頭看了看右手,暗金色的龍晶尖端在陽光下泛著一圈極淡的光暈,內部雷光隱隱遊動。
他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將指虎收好,雙手插兜,朝著客棧的方向走去。
這一戰,收穫不小。
讓他初步測試出龍刺的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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