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斗城皇宮，御書房。
夜已經深了，但御書房內的燈火依然通明。
雪夜大帝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方，手裡捏著一份奏摺，眉頭微微擰著，顯然正在處理的不是什麼讓人愉快的事情。
他五十來歲，面容威嚴而儒雅，兩鬢已見斑白，但那雙眼睛依然清澈銳利，透著帝王特有的沉穩與審慎。
他的身形不算魁梧，但周身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度，常年身處權力之巔的人都有這種氣質。
就在他放下奏摺準備起身歇息的時候，門外傳來侍衛的通稟聲。
「陛下，戈龍大將軍求見，說是有緊急軍情。」
雪夜大帝眉頭微挑。
戈龍在他麾下為將多年，向來沉穩持重，深更半夜來求見，必定不是什么小事。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開口吩咐：「讓他進來。」
門被推開，戈龍大步走了進來。
他依然穿著那身暗金色的鐵甲，甲面上獸面紋路在燈光下泛著冷光，但腳下的步伐比平時略快了幾分，顯然事情不小。
他在書案前三步處單膝跪地，拱手行禮：「陛下，今夜皇宮東側國庫區遭人潛入，末將值守期間與入侵者交手了一場，特來稟報。」
雪夜大帝的神色微微一凝。
國庫重地被入侵？
這種事情放在任何朝代都屬於嚴重的安保漏洞，輕則丟失財物，重則動搖國本。
「說詳細。」雪夜大帝語氣平穩，但目光已經變得銳利起來。
戈龍點了點頭，將今夜的情況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從偵察系魂師發現有人潛入國庫外圍、警報觸發、他趕到現場與入侵者對峙，到交手過程、最後對方以雷暴掩護遁走，一五一十全部講清楚，沒有任何添油加醋，也沒有遮掩自己的失誤。
雪夜大帝聽得很認真，手指在書案上輕輕叩著，面色沉靜如水，看不出喜怒。
等戈龍說完，他沉默了幾息，開口問了一句：「對方的實力如何？你能否判斷出他的來歷？」
戈龍如實回答：「回陛下，對方戴面具，身形不大，但從聲音來判斷，應該是十幾歲左右的少年，魂力等級在魂王級別，目測五十七級左右。武魂是雷屬性飛行類，速度極快，是末將見過最快的敏攻系魂師。他手上有一枚指虎狀的武器，似乎是魂導器，能增幅雷屬性攻擊，穿透力極強。」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
鐵甲上有一道極淺的劃痕，正是龍牙指虎留下的。
「末將的睚眥護體被他破開過半寸，雖然未能傷及要害，但魂王級別能撕裂末將防禦的，此前從未有過。」
「另外，他的魂技配置也很特殊。有領域類魂技，能召喚雷雲覆蓋方圓五百米，全屬性提升；有分身類魂技，能分出十個與本尊完全相同分身的；還有極強的爆發突進能力，能在瞬息之間出現在末將身後。最後一擊如果不是末將的睚眥龍尾及時格擋，恐怕後果難料。」
雪夜大帝聽完，臉上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微微閃動，手指的叩擊動作停了下來。
「十多歲的少年，魂王五十七級，雷屬性，速度快到連你的睚眥都差點沒擋住。」
「這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怪物？」
他重複了一遍這些關鍵詞，每一個字都透著沉甸甸的分量。
戈龍低聲道：「正是，但末將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末將事後思忖，此人天賦極高，作戰經驗也極其豐富，不像是一個普通散修培養出來的。末將懷疑，他背後或許有某個大宗門或大勢力的支援。」
雪夜大帝站起身，揹著手踱了兩步，走到窗前站定，目光望向窗外夜色中皇宮東側的方向。
沉默了片刻，他開口了，語氣平靜卻帶著深意。
「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五十七級魂王，戴面具潛入皇宮，目標直指國庫。戈龍，你覺得他想要什麼？」
戈龍想了想，答道：「末將無法確定。他闖入的位置是國庫外圍，尚未接近庫門就被攔住了，具體目標不明。但國庫重地內有歷代皇室收藏的珍奇異寶，若是為財，未免太過冒險。依末將之見，他或許是沖著某一件特定的東西來的。」
雪夜大帝微微頷首。
這個判斷和自己的想法不謀而合。
能培養出這種天才的勢力，不會缺錢。
對方深夜潛入、不驚動外圍巡邏、直接摸到國庫附近，說明是有備而來、目標明確。
這種行徑更像是為了一件特定的寶物，而非盜竊財物。
「你覺得他是哪個勢力的人？」雪夜大帝側過頭問道。
戈龍沉吟了一下，謹慎地回答：「雷屬性武魂，速度型敏攻，天賦極高。上三宗中的藍電霸王龍宗專精雷系，弟子遍布各地，而且雷霆山脈就在帝國境內。末將不敢妄下定論，但藍電霸王龍宗的可能性確實不小，即便不是也可能是附屬勢力，當然只是猜測。」
「藍電霸王龍宗……」雪夜大帝輕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片刻後他又問：「若是藍電霸王龍宗的人，他們想從國庫里拿什麼？」
戈龍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答不上來。
雪夜大帝也沒有追問，他回到書案前重新坐下，目光掃過桌上堆疊的奏摺，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傳朕的旨意。」
戈龍立刻挺直身軀。
「第一，國庫外圍警戒提升一級，偵察系魂師的數量增加一倍，夜間巡邏從兩班改為三班，確保不留死角。」
「第二，將朕的貼身供奉從宮中調兩支到國庫區駐守，一名魂斗羅，一名魂聖，輪班值守。」
「第三，調集帝國情報署的人手，暗中查訪近期出現在天斗城及周邊區域的所有雷屬性魂師，重點留意年紀在十歲到十五歲之間、行蹤不定者。有線索立即上報，不打草驚蛇。」
「第四……」雪夜大帝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深邃了幾分：「今晚之事，嚴格保密，嚴禁外傳。若有泄露者，以叛國罪論處。」
戈龍領命：「末將遵旨。」
他站起身準備告退，但腳步挪動之前頓了一下，忍不住多問了一句：「陛下，若是查實對方確與藍電霸王龍宗有關，當如何處置？」
雪夜大帝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而沉穩，沒有半分母體的慌張，也沒有衝動暴怒的跡象。
他緩緩開口道：
「若是藍電霸王龍宗的人，朕會上門問他們宗主，天斗皇室何時得罪了他們，竟然需要派人夜探國庫。若不是藍電霸王龍宗的人……那就更要查清楚了，一個十多歲就敢獨闖皇宮的魂王，背後如果沒有勢力支撐，那就是一個無法無天的妖孽。兩種結果，都不可輕視。」
「能拉攏最好，權力地位，金錢美女，爵位等等都可以給他。」
「但如果他不願意加入，能抓到的話，那就斬了！」
他的語氣始終平穩，但戈龍聽得出這番話的分量。
雪夜大帝雖然表面上不動聲色，但國庫被潛入這件事已經讓他真正放在了心上。
「是！末將告退！」
戈龍躬身告退，大步走出了御書房。
雪夜大帝獨自坐在空蕩蕩的御書房中，燭火在夜風中微微跳動了一下。
他伸手拿起書案上的一隻碧玉鎮紙，在指尖轉了轉，目光沉靜而深遠。
一個十幾歲的魂王……深夜潛入國庫……速度快到連戈龍的睚眥都攔不住……
他忽然想起了一個東西。
國庫深處有一件祖上傳下來的至寶，通體蔚藍剔透，內部似有瀚海流動。
那東西他並不知道具體用途，只是歷代皇帝都將它作為鎮國之寶珍藏於庫中，象徵意義遠大於實際用處。
若那少年是沖著那東西來的……
雪夜大帝將碧玉鎮紙放回書案上，輕輕靠在了椅背上。
不管是不是，他都得做好萬全的準備。
身為天斗帝國之主，不輕敵，不盲動，防患於未然，這是坐了二十多年皇位最基本的素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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