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從懷中掏出那隻玉瓶,拇指彈開瓶塞,仰頭灌下一顆。
腥辣的丹藥滑入腹中,一股灼熱的力量從胃裡炸開,順著經脈湧向四肢百骸。
他的魂力開始瘋狂攀升,周身的氣息從三十五級魂尊一路暴漲,直逼四十級魂宗的臨界線。
當然,這是臨時的,藥效過了就會降下來。
肌肉膨脹了一圈,皮膚底下泛起一層不正常的暗紅色光澤,青筋如同蚯蚓般在額頭和手臂上暴起。
其餘六人見狀也紛紛掏出玉瓶,將暴血丹吞了下去。
七道暴漲的氣息同時在擂台上炸開,赤紅色的魂力如同火焰般熊熊燃燒。
巴拉克戰隊七人的整體氣勢比之前強了整整一個檔次,那種壓迫感已經接近了四環魂宗的水準。
「這回看你往哪躲!」
隊長嘶吼著沖了出去,速度比之前快了將近一倍。
七道暗紅色的身影再次撲向黃雲,拳風裹挾著暴漲的魂力,將擂台上的石板一層層掀起。
「吃藥?」
黃雲歪了歪頭,斗笠下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依然沒有閃避。
他的右手從口袋裡抽了出來,抬起,食指伸出。
指尖凝聚出一縷金紫色的雷光,細微而凝練,在夜色中泛著妖異的光芒。
他的食指輕輕一彈。
那縷雷光化作一道電弧射出,速度不快不慢,在空氣中劃出一條金紫色的軌跡,精準地落在了沖在最前面的隊長胸口。
看上去只是隨手一彈。
但隊長整個人如同被一柄巨錘正面擊中,胸口的魂力護盾在接觸到雷光的瞬間就被擊穿。
他瞪大了眼睛,瞳孔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整個人倒飛出去,像一枚炮彈般撞碎了擂台邊緣的圍欄,重重地砸在台下的人群中,滑出去好幾丈遠才停下來。
全場死寂。
觀眾席上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愣愣地看著擂台上那個依然站在原地、食指還沒放下的斗笠身影。
剩下的六名巴拉克隊員呆立在原地,腳下發軟。
暴血丹帶來的暴漲氣勢還在身上翻湧,但那股戰意已經蕩然無存,只剩下從骨子裡滲出來的恐懼。
他們七個人合力出手都沒碰到對方一根頭髮,而對方只是隨手彈了一下手指,就把隊長打飛出了擂台。
這還怎麼打?
黃雲沒有給他們太多思考時間。
他的身形動了,這一動比之前閃避時的速度快了何止十倍。
身形在擂台上一閃而過,食指連續點出三下,三道金紫色的雷光幾乎同時射出,精準地命中了剩下的六人中的三人。
三道身影同時倒飛出去,在台下砸出三聲沉悶的聲響。
剩餘三人慌了,試圖聯手最後一搏。
他們同時催動最強的第三魂技,三團赤紅色的魂力匯聚在一起,朝著黃雲的方向轟了過去。
黃雲輕輕跺了一下腳。
一圈金紫色的雷光從他的腳下炸開,如同一道圓形的衝擊波朝四面八方擴散。
那三團赤紅色的魂力在接觸到雷光的瞬間就被湮滅,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雷光繼續擴散,將剩餘三人同時震飛出去,三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飛出了擂台,重重地摔在了台下。
前後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巴拉克戰隊七人,全部出局。
裁判呆立在擂台邊緣,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回過神來。
他顫抖著舉起手臂,聲音沙啞而失真地宣布:「挑戰者……勝。」
觀眾席上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譁然。
有人瘋狂地翻找自己的投注小票,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擂台,有人已經開始算那一百萬金魂幣的賠率。
「我的天!他這麼厲害!?」
「一個人幹掉七個三環魂尊!」
水冰兒七人坐在觀眾席上,水月兒的嘴巴張成了O型,水冰兒則沉默地看著擂台中央那道從容的身影,冰藍色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震動。
黃雲伸手摘下斗笠扇了扇風,露出一張年輕得過分的面孔。
他對著台下那些目瞪口呆的觀眾笑了笑,語氣隨意地說了一句。
「該去領錢了。」
他轉身朝選手通道走去,步伐從容,像是剛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他不知道,在斗魂場外的陰影中,一雙雙眼睛已經盯上了他。
....
黃雲走到下注台前的時候,那個登記人員已經站不住了。
他整個人都在發抖,雙手死死撐著櫃檯邊緣,指節泛白,臉上的表情像是剛剛被人從噩夢中拽出來還沒緩過神。
看到黃雲走過來的那一刻,他的瞳孔明顯縮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才擠出一句話。
「您的資金太大了,我們這邊暫時拿不出這麼多現錢。」
黃雲挑了挑眉,沒說話。
登記人員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繼續說道:「我們的負責人想跟您見一面,就在樓上的辦公室里,錢也會在那裡備好,您要不移步過去一趟?」
黃雲看著他這副快哭出來的表情,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
六百萬金魂幣的賠付,對任何一家斗魂場來說都是天文數字,恐怕把整個王都大斗魂場的流動資金全部抽乾都未必湊得出來。
那個負責人要見他,無非是想談條件,或者動別的腦筋。
他想了想,點頭道:「行,帶路。」
登記人員如蒙大赦,連忙從櫃檯後面繞出來,親自在前面引路,腳步快得像是在逃命。
周圍的觀眾看到這一幕,有的交頭接耳議論,有的已經開始往兌換視窗排隊。
那些押了黃雲獲勝的人雖然數目不大,但也是幾倍甚至十幾倍的利潤,每個人都笑得合不攏嘴,急著把自己的獎金兌現。
訊息傳開之後,下注台前的隊伍反而比之前更長了。
負責兌換的幾個工作人員手忙腳亂地數著金魂幣,一袋一袋地往外搬。
押注視窗那邊很快掛上了暫停服務的牌子,但兌獎視窗還開著,畢竟這些人拿的都是小頭,大斗魂場再窘迫也不至於連這點零碎都付不出來。
水冰兒七人排了一會兒隊,順利兌到了她們的十萬本金和五十萬獎金,裝了滿滿一袋。
水月兒抱著那袋沉甸甸的金魂幣,臉上的表情還帶著幾分恍惚,像是到現在都沒完全反應過來自己賭贏了。
「姐,他真的贏了……」
「這錢賺得真容易!」
「早知道下多點了。」
她小聲說了一句。
水冰兒沒有接話。
她回頭看了一眼黃雲跟著登記人員消失在樓梯口的方向,冰藍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那個人從頭到尾沒有亮過魂環,沒有用過魂技,甚至連武魂都沒有附體,純靠身體速度和基礎雷屬性就碾壓了服用了暴血丹的巴拉克戰隊七人。
這種實力放在同齡人中,已經不能用妖孽來形容了。
她收回目光,對姐妹們說道:「先找個位置坐下,看看情況,如果負責人刁難他,我們可以做個順水人情幫他解困,畢竟這裡得人也是要給我們天水學院面子的。」
「好,那就等等看。」
「畢竟也是他提醒我們,才讓我們一下子賺了這麼多錢。」
眾女都同意了,在觀眾席上重新落座,目光不約而同地望向了二樓負責人辦公室的方向。
斗魂場內的人群還在陸續散去,但氣氛已經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所有人都在議論那個戴斗笠的少年,議論那一百萬金魂幣的豪賭,議論那些被一指彈飛的巴拉克隊員。
而黃雲此刻已經跟著登記人員走上了二樓,朝著走廊盡頭那扇厚重的木門走去。
他臉上的表情依然平淡,像是去赴一場普通的約,心裡卻已經在盤算著那個負責人可能會用什麼方式來招待他。
他不怕。
以他現在的實力,整個巴拉克王城能讓他忌憚的人一個都沒有。
他只是好奇,那個躲在辦公室里的傢伙到底想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