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無殤還仔細地翻看了一遍卷宗。
卷宗上面記載的很清楚，這批魂導器的數量很多，型號複雜，從三級定裝魂導炮到五級聚能魂導射線都有。
其中大部分已經服役多年，內部零件磨損嚴重，只有外殼還算完整。
放在日月帝國，這就是一批等待拆解回收的廢品。
可若是送到斗羅三國，那就完全不同了。
三大帝國的魂導科技遠遠落後於日月帝國。
即便這些魂導器已經被日月軍方淘汰，也能成為不少地方軍隊眼中的好東西。
要知道，斗羅三國的部分軍隊甚至都沒有覺醒過武魂，使用的還是冷兵器。
拿這些魂導器去打他們，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尤其是其中幾件儲存相對完整的五級軍用魂導器，稍微翻修一下，價格至少能提高數倍。
低價收走，高價賣出，黑龍商會賺取中間的差價，徐天然則將本該報廢的東西變成金魂幣。
至於買走這批魂導器的人會不會拿來對付日月帝國，那就不在雙方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真到了兩國開戰的時候，這些服役多年的老東西能夠造成的威脅，已經微乎其微。
甚至日月帝國還可以藉此研究三大帝國的採購喜好，摸清對方軍隊的魂導器配置。
兩人又詳細談了一些交接細節。
徐天然會安排親信，將貨物從軍方的倉庫中轉移出來。
黑龍會則負責偽造貨物文書，再透過分散運輸的方式，將這些魂導器送往不同地區。
至於最終的買家，龍無殤沒有透露，徐天然也沒有追問。
有些事情不用說，人家也不想知道。
一炷香後，龍無殤將黑色卷宗收起，緩緩站起身。
「時間不早了，今日叨擾殿下了。」
「黑龍會與殿下商議好的事情，我會儘快安排下去。第一批特殊金屬，半個月內就能送到明都。」
徐天然臉上重新露出溫和的笑容，「那本王便靜候龍會長的好訊息了。」
「小雅，走了。」龍無殤向徐天然拱了拱手，又向唐雅招呼了一聲。
一直坐在旁邊沒有開口的唐雅隨即起身，將桌上的經營許可捲軸收好，跟在龍無殤身後。
兩人走到門口時，徐天然忽然開口。
「龍會長。」龍無殤停下腳步，轉過身。
「殿下還有何事？」
「黑龍會既然選擇站在本王這邊，以後在明都遇到麻煩，可以直接派人來攝政王府。」
徐天然雙手交疊，面帶笑意。
「只要你能為本王辦好事情，本王自然不會虧待自己人。」
龍無殤明白這是他的警告，徐天然願意庇護黑龍會，但前提是黑龍會必須有用，而且不能脫離他的掌控。
「殿下放心。」龍無殤微微頷首。
「我這個人向來講信用。誰願意給我好處，我便替誰辦事。殿下給得起我要的東西，黑龍會自然就會對殿下忠心耿耿。」
聽到這個回答，徐天然的目光在他的臉上停留片刻，隨後笑著揮了揮手。
房門開啟，龍無殤帶著唐雅走出書房，很快便消失在王府深處的長廊之中。
守在外面的侍女重新將房門關上。
咔噠一聲，隨著門鎖扣合，徐天然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
他的後背緩緩靠上椅背，眼神冰冷，再也沒有了剛才那副禮賢下士的模樣。
黑龍會願意合作，他自然高興，但龍無殤這個人，實在太過冷靜。
從進入房間到離開，對方的語氣、動作和神態都恰到好處，即便面對他的試探和壓價，也始終掌握著談話的節奏，進退有度，遊刃有餘，似乎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貪婪，卻不急躁，有野心，卻懂得隱藏。
這樣的人很好用，卻絕不能完全相信。
徐天然伸出手，在書桌邊緣輕輕敲了兩下。
書架後方傳來輕微的機關轉動聲。
一塊牆板向側面移開，露出後方隱藏的房間，鍾離烏從裡面走出，臉上的神情同樣嚴肅。
剛才的談話，他聽得一清二楚，徐天然沒有回頭看他，而是拿起桌上的賓客名冊，翻到了黑龍會所在的那一頁。
「教主覺得，此人如何？」
鍾離烏來到書桌旁，沒有急著落座。
他知道徐天然問的不是龍無殤的經商能力，而是這個人究竟能不能控制。
只在短暫思考後，他便開口道：「此人心思極為深沉。」
「他說的每一句話，看似坦率，實際上都給自己留好了退路。就連替殿下出售軍用魂導器，也要先將責任推回殿下身上。」
「這種人不會忠於任何人，只會忠於自己的利益。」
徐天然聞言抬頭看向了他，「那黑龍會呢？」
「黑龍會的背景太複雜了。」鍾離烏神情冷淡，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排斥。
「他們在明都崛起不過一年，便能調動數名封號斗羅，還在三大帝國建立了大量分會。這絕不是一個普通隱世家族能夠做到的。」
「天魂龍家或許真的存在，但黑龍會背後，應該還有其他勢力。」
「我建議殿下，用他們可以，但不能讓他們接觸帝國真正的核心，更不能將所有跨境渠道都交到他們手中。」
「否則等黑龍會徹底掌握三大帝國的商路和情報，殿下再想限制他們，付出的代價不會小。」
鍾離烏這番話，完全站在了聖靈教和夕水盟的立場上，黑龍會發展得越快，搶占的便是夕水盟的利益。
雙方經營的生意存在大量重疊。無論是礦產、人口、走私，還是地下市場，都少不了衝突。
如果他現在替龍無殤說好話，反而會引起徐天然的懷疑。
只有表現出敵意，才符合聖靈教教主的身份。
徐天然平靜地聽完，臉上看不出喜怒，只道：「教主似乎很不喜歡他。」
「談不上喜不喜歡。」
鍾離烏沉聲說道：「夕水盟已經與黑龍會發生過數次爭鬥，聖教也有不少成員死在了他們手中。」
「若非黑龍會背後的封號斗羅牽制，夕水盟早就將他們從明都清出去了。」
「如今殿下要用此人，聖教自然不會違背殿下的決定。但該說的話，屬下必須提前說清楚。」
「此人或許可以成為殿下手中的一把利刃，但這把利刃太過鋒利，一旦握得不穩，便可能會傷到自己。」
徐天然聽後，沒有動怒，反而滿意地點了點頭，鍾離烏越是敵視龍無殤，他反而越放心。
若是聖靈教與黑龍會關係親密，那才是他真正該擔心的事情。
一個擁有大量邪魂師和頂尖強者的聖靈教，再加上一個橫跨數國、掌握無數商路的黑龍會，二者一旦聯手，他這個攝政王還有什麼資格坐在這裡？
對方想扶持誰，就扶持誰，再也不受任何掣肘了，甚至可以間接掌控帝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