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ke那句「大哥你真懷了啊」一出口，直播間原本緊繃的氣氛瞬間垮了。
彈幕笑成一片：
「哈哈哈哈哈哈我他媽眼淚都笑出來了。」
「Coke你是懂緩和氣氛的。」
「剛才我還在害怕，現在只想笑。」
「Coke：專業破梗二十年。」
周正靠在牆上，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聽到Coke那句話，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罵人。
「懷個屁。」他有氣無力地說，「這是鬼嬰。」
Coke的笑容僵住了。
「一開始在我肚子裡只有拇指大小。」周正的聲音很輕，像是每說一個字都在耗費巨大的力氣，「每用一次厲鬼的力量，它就會生長一分。就算不用，它也會自己長。」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高高隆起的肚子，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不是恐懼，更像是麻木。
「現在我肚子裡的一切，都快被它吃乾淨了。」
Coke的喉嚨滾動了一下。
「每天……我都要忍受被它啃食的痛苦。」周正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從內臟開始，一點一點地嚼，一點一點地吞。你能想像那種感覺嗎？」
Coke沒有說話。
他當然想像不出來。
但他看到周正那副樣子，看到那張因為長期忍受痛苦而變得消瘦凹陷的臉，他忽然覺得一陣惡寒從脊椎骨竄上來。
他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右眼。
那隻猩紅色的瞳孔，此刻正安靜地嵌在他的眼眶裡，沒有任何異動。
自己剛才還在為得到這隻眼睛而沾沾自喜，覺得自己是歐皇附體，是天選之子。但現在聽到周正的話，他才猛然意識到一個殘酷的事實。
他駕馭的這隻眼睛，不是道具。
是一隻真正的鬼。
誰也不知道，哪一天，它也會像周正肚子裡的那隻鬼嬰一樣，開始反噬。
到時候，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子？
也會像周正這樣，被體內的鬼一點一點地吃掉嗎？
Coke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快走吧。」周正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我體內的厲鬼就快復甦了。。」
Coke握著手中的衛星對講機，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轉身朝樓梯口走了幾步，然後腳步頓住了。
他回過頭，看著那個靠在牆上、挺著巨大肚子的男人，忍不住問了一句：「既然你對厲鬼這麼了解，肯定有辦法安全離開吧？為什麼非要留下來陪我們送死？」
這句話一出口，Coke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忘記了這是在玩遊戲。
這款遊戲的互動和體驗實在太真實了，真實到讓人誤以為自己真的身處一座被鬼域封鎖的學校里，面前真的站著一個快要被鬼嬰吃空的馭鬼者。
周正虛弱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沒有嘲諷，沒有苦澀，只有一種很平靜的坦然。
「因為我是大昌市的負責人。」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
「也是一位馭鬼者。」
「能對付鬼的，只有我們這幫人。」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Coke身上，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透過他看別的什麼人。
「如果我們都貪生怕死，那這個世界就真的完了。」
直播間裡，彈幕安靜了幾秒。
然後開始瘋狂滾動：
「周正大哥是真的漢子。」
「我哭了，這遊戲的NPC寫得也太好了吧。」
「負責人都是如此敬業的嗎。」
「前面誰說周正是BOSS的？出來道歉！」
見到這個熟悉的情景，楊偉也忍不住感慨：
原著中這幫駕馭厲鬼的負責人，淡漠生命，沒私心的少之又少。
Coke同樣被周正這句話堵得說不出話來。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但他什麼都沒來得及說。
因為周正的表情忽然變了。
那張蒼白的臉上，猛地湧上一股不正常的潮紅。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白上布滿了血絲，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還愣著幹什麼。」
他的聲音忽然拔高，變得尖銳而嘶啞，完全不像是一個虛弱到極點的人能發出的音量。
「跑！！！」
「快跑！！！」
Coke心中一個激靈，幾乎是本能地轉身就跑。
他的腳步在走廊里炸開，一步三級台階地往下沖。
就在他快要衝下樓梯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啼哭聲。
「哇啊啊！！！」
那聲音不像人類的嬰兒，更像是一種金屬刮擦玻璃的尖銳噪音，刺得人耳膜發疼。
Coke的右眼猛地一縮，瞳孔中的勾玉瘋狂旋轉起來。
他的餘光瞥到了身後的畫面。
一隻青黑色的嬰兒，正從周正的肚子裡鑽出半個腦袋。
它的皮膚是那種死屍一樣的青灰色，上面布滿了暗紫色的血管紋路。
它睜開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然後，它的目光，與Coke的餘光，短暫地交匯了。
Coke的瞳孔轉得更快了。
他說不清楚那一瞬間自己感受到了什麼。
但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喉嚨，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尤其是自己這雙鬼瞳孔，反應的更加激烈，在眼眶中不安地轉動。
Coke沒有再多看一眼。
他轉過頭，瘋狂地往下跑。
四樓。
三樓。
二樓。
樓梯在他腳下飛速倒退，再也沒有出現那種永無止境的鬼打牆。
他能清晰地看到每一層的樓層標識，能準確地判斷出自己所在的位置。
「太好了，我這隻眼睛能破開鬼域裡的障眼法！」
Coke心中狂喜。
只要能看穿鬼域的幻覺，他就能找到正確的路，離開這所學校也不過是幾分鐘的事。
他加快了腳步。
此時此刻，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按理說，這個時間段的直播間應該沒什麼人了。
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補覺的補覺。
但Coke的直播間裡，線上人數不但沒有減少，反而創下了新高。
彈幕刷得飛起，禮物一刻沒停。
抖海一號，嘉年華，彷佛不要錢般的砸來。
各種直播切片在抖海平台上瘋傳，標題一個比一個誇張：
《Coke逆天改命！成功駕馭厲鬼！》
《神秘復甦首位馭鬼者誕生！》
《Coke：讓你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遊戲天賦》
無數被這款遊戲折磨了一整夜的玩家湧進直播間，想親眼看看這個傳說中的「第一位成功駕馭厲鬼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