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厲鬼復甦。」
Coke盯著那四個字，太陽穴突突直跳，像是有根細鐵絲在裡頭反覆攪動。
他之前還以為駕馭了鬼瞳是開了掛，能正面硬剛鬼。
現在才明白，這哪是什麼外掛，分明是捆在身上的炸藥，引信已經燒到了指尖。
他長嘆一聲，聲音乾澀，撥出的白氣剛冒頭就被周圍的寒氣吞了：「這真是一個令人絕望的時代，幸好厲鬼復甦這種事沒發生在現實。」
直播間裡，觀眾看著人皮紙上的內容，彈幕一條接一條地飄：
「笑死我了，這紙挺皮啊，上來第一句就報死訊。」
「coke虧慘了，為了個靈異道具，直接加速厲鬼復甦。」
「古人云鬼話連篇，說明鬼的話並不可信。」
「其實我覺得這人皮紙挺垃圾的，作為鬼要襲擊coke早就襲擊了，結果就愛寫點小作文，嚇唬誰呢？」
「笑死，這玩意能把coke的本名蔣帥寫出來，生前怕不是網路上專業開戶的。」
大部分人覺得這人皮紙危險程度不高，就是個唬人的廢物，連帶著Coke也這麼想。
他心裡冷笑，就算這玩意真有點邪門，他也不可能隨身帶著個鬼。
「趁著還沒觸發殺人規律，扔了。」
他目光一掃，鎖定了路邊一個黑漆漆的下水道口，手指一用力，將人皮紙扭成一團，作勢就要往裡丟。
陳澤在旁邊看得一臉不舍，卻又不敢攔。
可就在紙團即將脫手的瞬間——
嗡。
周圍的黑暗陡然濃稠了一倍，連空氣都彷佛凝固成了膠水。
緊接著。
咚……咚咚。
一長二短的敲門聲，像是兩把生鏽的鋸子，直接鋸在了Coke的心尖上。
「開什麼玩笑？！」
Coke臉色瞬間慘白，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猶如被一條冰冷的巨蟒死死纏住。
他玩《神秘復甦》五十多把，幾乎每一次都死在這敲門聲上，這聲音就是他的心理陰影，是他的催命符。
陳澤更是嚇得魂飛魄散，手指哆嗦著指向教學樓方向：「是……是那個老頭！」
直播間所有人的心猛地一沉。
順著陳澤的手指望去，幾百米外，一片濃郁如墨的黑暗正像潮水般侵蝕過來。
所過之處，地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朽、龜裂，雜草瞬間枯萎、化為黑灰，水泥牆皮剝落，露出裡面發霉的鐵鏽。
路燈一盞接一盞地熄滅，燈杆上爬滿了詭異的鏽斑，搖搖欲墜。
一個身穿黑色長衫、渾身布滿屍斑的老人，滿臉死灰，眼珠渾濁得像是蒙了一層翳，步伐僵直，一步一步，不緩不慢地走來。
一步。
地面就腐朽一分。
一步。
黑暗就逼近一丈。
「該死的，這就來了嗎！」Coke的心臟瘋狂擂鼓，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完了Coke，我就說要信人皮紙的話，你非不信！」陳澤徹底崩潰，帶著哭腔，把所有的僥倖都押在了那張被嫌棄的紙上。
畢竟他能活到現在，全靠這紙上的「小作文」。
Coke沒空搭理他，那雙猩紅的鬼瞳死死盯住敲門鬼。
兩百米……一百五十米……距離正在被恐怖地縮短。
面對面抗這玩意？
別說駕馭了鬼瞳，就是再來十個他也得瞬間暴斃。
「跑！這老東西腿腳不靈活，肯定跑不過我們！」陳澤已經嚇得失了智，一邊喊一邊往後退。
然而，身後不知何時也已是一片濃郁的黑暗，並且正以不緊不慢的速度蔓延過來，徹底封死了退路。
Coke搖搖頭，聲音沙啞：「沒用了，我們已經被敲門鬼的鬼域鎖定了。」
「那怎麼辦？Coke你可是駕馭了厲鬼的人，是最有希望通關的啊！你真的沒辦法嗎？」
陳澤急得嗓子都劈了，這次若是栽了，流量、名聲全成了泡影，他不甘心！
這種不甘瞬間壓過了一絲恐懼，讓他清醒了幾分。
「自從駕馭了鬼瞳，我的感知變得極其敏銳……」Coke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嗆得他肺葉生疼，「我能感覺到，跟那東西正面對抗。一個照面就得完蛋。」
「堅持了這麼久，最終還是失敗了嗎……」一股巨大的挫敗感湧上心頭。
直播間裡，原本還在調侃的彈幕也沉寂了，只剩下零星幾句「可惜」、「空悲切」。
這時，陳澤猛地咬牙，眼神里爆發出最後一絲狠勁：「Coke！動人皮紙！它既然能預言敲門鬼的到來，就一定知道生路！」
Coke握著紙團的手緊了緊，指節泛白。他確實在猶豫——讓一個活人去信一隻鬼？
眼看敲門鬼又逼近了幾十米，那股腐朽的屍臭幾乎要鑽進鼻腔，陳澤近乎嘶吼：「Coke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怕這次死了，下輩子也未必能再駕馭這雙鬼瞳！但早晚都是死，不如賭一把，看看那紙上有沒有活路。」
黑暗如潮，已經蔓延到百米之內，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幹了！」
Coke不再猶豫，一把將紙團展開。事已至此，他只能跟這隻「鬼」再打一次交道。似乎一切都在那張紙的算計之中。
他將紙抖得嘩嘩響，惡狠狠地低吼：「我們怎麼離開這個鬼地方。」
人皮紙起初毫無反應。
「裝死？」Coke獰笑一聲，直接將紙的一角懸在下水道口，「今天你不說出活路，我就把你永遠埋在這糞水裡！」
似乎是這句威脅起了作用，又或者是它本就在等待這個時機。
人皮紙上，暗褐色的字跡開始像蚯蚓般蠕動浮現：
【七月十四日，晚上十一點半，敲門鬼來了。】
【七月十四日，晚上十一點四十，我試圖使用鬼域，但是我失敗了，我並沒有找到正確的方法。】
【七月十四日，晚上十二點五十九分，我們團滅了。】
「鬼域！」
Coke腦中轟的一聲，之前模糊的猜測被瞬間印證。
敲門鬼用鬼域封鎖了學校，那自己若也能動用鬼域，或許能抵消一二！
「沒錯了！就是鬼域！Co爺快出手啊！」陳澤眼中瞬間燃起希望之火。
但遠在小破屋裡的楊偉卻眉頭緊鎖，盯著螢幕低語：「鬼域……豈是隨便什麼鬼都有的？這能力太罕見，也太恐怖了。」
直播間裡僅剩的八萬觀眾也紛紛搖頭：
「陳澤太天真了吧？」
「鬼域是BOSS專屬技能好嗎？周正都沒用出來，剛駕馭鬼的Coke怎麼可能行？」
「這擺明了是遊戲製作方在整人，根本不給活路。」
口碑瞬間崩塌，大量熬了一整晚的觀眾憤然退出，直播間人氣斷崖式下跌，連十萬都快要守不住。
所有人都認定，這是一場必死的局。
二十米。
敲門鬼已經近在咫尺，那張死灰色的臉清晰可見，Coke甚至能看到它眼角流出的渾濁液體。
他們已成待宰的羔羊。
然而，身處絕境的Coke卻沒有半分沮喪。
相反，他眼中的猩紅愈發艷麗，那枚勾玉旋轉的速度達到了極致。
「他敲門鬼能有鬼域，我未必沒有！」
「人皮紙上說了，我只是沒用正確的方法！」
他死死捏著人皮紙，指甲幾乎要嵌入那詭異的皮肉之中，對著那沉默的紙張，從牙縫裡擠出最後一句：
「告訴我，怎麼開啟鬼域。」
在這一刻，在陳澤和僅存八萬觀眾的注視下，那張人皮紙，竟然真的開始浮現出新的、粘稠得彷佛要滴下來的字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