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車終於來了。」
「快點，再快一點啊！」
楊偉駕駛著公交車抵達世界頻道3的大昌市車站時。
公交車不單單只在一個世界頻道出現，就像是穿梭靈異之地那樣，入侵到別的世界頻道之中。
一個面頰凹陷、黑眼圈極重的人正瘋狂朝公交車招手，邊招邊不住地回頭張望。
「該死的，那貸款鬼真是一點情面都不講。」
程義面色鐵青，「我就欠了一點債沒還上，也不給延長期限，直接找上門來了。」
在他身後百米開外，一道模糊的身影正一閃一閃地拉近著距離，每閃一次，就逼近一大截。
眼看追債的鬼越靠越近，程義的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希望這次遊戲的新活動，能幫我躲過貸款鬼的追殺。」
他猛地轉向公交車的方向。
路燈閃爍，霧霾瀰漫，兩盞昏黃的車燈穿透霧氣照射過來，將程義和他身後的鬼同時籠罩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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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車燈照射，貸款鬼移動的速度稍稍放緩了一些。
一輛略顯詭異的公交車，正好停靠在程義面前。
咔。
車門剛開啟一條縫，程義就已經擠了進去，整個人跪倒在車廂地板上，渾身抖個不停。
「哥們上個車而已，不至於嚇成這樣吧？」楊偉狐疑地瞥了他一眼。
自從「鬼公交」活動公布以來，越來越多的玩家按照活動指示在各地車站蹲守。
能上車的名額總共只有三十五個，拼的是運氣和反應速度。
活動地點分布很廣，楊偉駕駛的公交車會隨機出現在各個站點拉人上車。
像程義這種車站附近就他一個的，算得上是既幸運又倒霉。
「讓我康康，下一個地點是大奧市……咦？」
「什麼玩意。」
就在楊偉準備關閉車門時，一道身影閃爍到了上車門的邊緣，然後停滯在那裡不動了。
那道身影模糊得厲害，分辨不出是人是鬼。
楊偉眼中泛起與公交車燈同源的微光，定睛望去。
燈光碟機散灰霧，那道影子逐漸在楊偉眼中顯露出真容。
閃爍的路燈下，映入楊偉眼帘的，是一個穿著破爛長衫的乾瘦身形。
它懷裡抱著一面生鏽的銅算盤，算盤珠子上串著細碎的骨片。
它那糊成一團的五官，正對著楊偉的雙目。
剎那間，楊偉眼中那兩點象徵著兩層鬼公交靈異力量的微光，熄滅了。
「開什麼玩笑？」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從楊偉身上炸開。
以他目前的恐怖級別，竟然在一隻野外遇到的鬼身上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他敢斷定，眼前這頭形象怪異的鬼，恐怖級別最差也是S級，甚至已經不能用S級來定義了。
公交車的車門就這樣敞開著。
楊偉沒有輕舉妄動，死死盯著門外呆立不動的鬼影。
「它難道不上車嗎？」
原著之中，鬼公交每到一處站點，周邊的鬼都會自動上車。
可眼前這隻鬼，似乎並不打算遵循這條鐵律。
又忐忑地等了一分鐘，公交車的等待時間似乎到達了上限，車門開始自動閉合。
「會上來嗎？」
楊偉臉色嚴峻，渾身汗毛倒豎，手已經下意識地摸向擱在腳邊的那把老舊大刀。
他不確定這隻鬼上車之後，還能不能受到公交車的壓制。
如果壓制無效，後果不堪設想。
所幸，在楊偉高度警惕的注視下，直到車門完全合攏，那隻鬼始終沒有邁步。
只有一雙嚴重不對稱的眼睛，死死盯著蜷縮在地上的程義，目送著公交車緩緩駛離。
「看來這隻鬼不願意上公交車。」
「這傢伙是從哪兒得罪了這麼一尊鬼。」
楊偉鬆了一口氣，旋即瞥了一眼癱坐在地的程義，哪兒還能不明白，是這個二貨把如此恐怖的東西引來的。
程義捂著胸口狂喘粗氣，臉上寫滿了劫後餘生的狂喜。
「活下來了。」
「我賭對了。遊戲首次的『活動』，果然能遮蔽掉貸款鬼的殺人媒介。」
就在程義暗自慶幸時，耳邊傳來楊偉冷冷的聲音：「提醒你一次，找個位置坐好。」
程義這才注意到，駕駛位上坐著一個臉色白淨的少年。
「好的司機大哥，我，這就去坐著，絕不給您添麻煩。」
他精得很，知道能駕駛這輛公交車的NPC絕不簡單。
要麼是多鬼駕馭的馭鬼者，要麼本身就是一隻鬼。
萬一不按規矩坐好觸發了什麼殺人規律，那就完了。
程義不敢多說話，縮到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鬼公交繼續行駛。
接下來的路程沒有出現什麼異常，楊偉順利停靠了好幾個站點。
前後共有七名玩家上車，其中不乏他常在直播里關注的面孔。
原本冷清的公交車漸漸熱鬧了起來。
「我靠，程哥你也上車了啊。」一個手上拿著骰子的玩家湊了過來，「咱倆運氣是真不錯。」
程義就坐在他邊上，盧本偉見到熟人，話匣子立馬開啟了。
「我跟你講，這次的活動簡直就是策劃發福利。只要在車上待得越久，下車後拿到的獎勵就越豐厚。」
程義點頭附和：「沒錯，我也是沖著獎勵來的。」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被貸款鬼逼上了絕路。
他得趁著活動期間搞到足夠的獎勵，等貸款鬼下次找上門時把債還清，才能躲過必死的局面。
除了程義和盧本偉外，車廂內其餘四名玩家也在激烈地討論著。
「哥幾個，我感覺這地方簡直就是天堂啊。原本我都快厲鬼復甦了，結果一上車，體內的鬼立刻安分了下來。」
「唉，可惜活動只有一天，不然我真想住這上面了。」
正在辛勤駕駛的楊偉聽到玩家們如此樂觀，不由嘴角輕抽。
這遊戲內的系統，跟人皮紙一個德行只講好聽的，藏著要命的。
公交車上，可是會上鬼的。
如果這些玩家知道這輛車不僅會上鬼，還會把他們拉到靈異之地，再現場表演一個熄火拋錨，不知道還說不說得出來「天堂」這兩個字。
行駛了沒多久，公交車到了下一站。
這次是一個郊區的公交站，四下荒涼，沒什麼人影。
車門開啟，一個佝僂著背、面容和藹的老婆婆，胳膊上挎著一個竹籃，慢慢走了上來。
楊偉的目光下意識掃了過去，先覺得有些眼熟，隨即腦中某個角落猛地炸開。
孟小董。
民國七老之一，具備無限入侵過去的恐怖手段！
「我靠……」
看著這位一代傳奇走進車廂，楊偉連大氣都不敢出。
沒想到這麼快就親眼見到了傳聞中的七老，心中不由湧起一股敬畏。
與他的緊張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車廂內的玩家見上車的不過是個普通老太婆，壓根沒人在意，該聊天的聊天，該打盹的打盹。
孟小董似乎察覺到楊偉在看自己，偏過頭來，也看了他幾眼，笑了笑：
「很久沒見到像你這麼年輕的司機。」
「這趟就麻煩了小伙子，我要去看一個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