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直播間的網友們,從熊文文與楊偉之間的對話里,總算是搞清楚了他們在說的事情。
簡而言之,楊偉要去作死。
「想不到那個小屁孩NPC具備跟王信一樣預知未來的能力。不過看上去要比王信更猛啊,代價也沒那麼大。」
「都預言兩遍了,結局依舊是死。這個叫【賊船】的玩家還要去幹嘛?我承認他有實力,但這樣做未免也太狂了吧。」
「馭鬼者玩家不都這樣麼,性格上多少有點極端。越牛逼的,腦子就越有問題。」
「來吧開個預言押注。我覺得這傢伙必死無疑。連續預言兩次結局都是死,未來發生的事必定已經鎖死了。」
不止觀戰的人不理解楊偉,連給他預知結果的熊文文也不理解。
望著楊偉離去的背影,熊文文小臉上的表情凝固住了:「開什麼玩笑?楊偉,我都說了你會死,你怎麼還要過去。」
本來預言出兩次死亡結果,按照楊偉之前說的,他不是個犟種,不會明知必死還要去送。
熊文文都準備好開溜了,結果對方講話跟扯淡一樣,毫無可信度。
還是要往深處走,要去找那隻鬼的麻煩。
已經走到門外,貼著牆的楊偉回頭看了他一眼:「那邊確實很危險。
你可以就在這等著我回來,以鬼燭的能力,你不會有事的。」
說完,楊偉的身影慢慢就要消失在熊文文的視野里。
「媽的這裡全是人臉,我可不敢待下去。」熊文文一咬牙,還是快步跟了上去。
與楊偉一起在凱撒大酒店經歷過那麼多事,熊文文哪怕是個小學生,也看得出來楊偉能力很強,比總部絕大多數的馭鬼者要強。
跟在這種人身邊,生命起碼會有點保障。
要獨留自己一個人待在一處滿是鬼臉的房間裡,恐怕沒有生還的可能。
「恐怖片都說落單的人會死。我想清楚了,還是保護你吧。」
一溜煙的功夫,熊文文就追到楊偉屁股後面,跟著他一起貼著濕潮的牆壁走。
「呃。落單會死,那是鬼差的殺人規律。」楊偉擰開可樂喝了一口。
「那可說不準。有些鬼的殺人條件是一樣的。你看你還是學藝不精,我得多給你科普。」
「行了。接下來會很危險,你把鬼燭點上吧,別一個不小心就死了。」
楊偉打斷了他的廢話。
鼻尖微動了兩下,空氣中的味道讓他眉頭輕輕一皺。
越是朝著酒店深處走,越是能聞到一種屍臭味。
很濃郁。
像是有一具腐爛的屍體在這附近經過一樣。
楊偉偏頭瞥了眼旁邊的門牌號。
45。
走的方向沒錯。
按照他現在貼著牆走的速度,要不了幾分鐘,就能到熊文文預言中自己會死的71號房間門口了。
「雖然還是有點托大,但想要從李慶之死後肢解下來的屍體中搶柴刀,不冒點風險怎麼能做到。」
如今楊偉已經把死亡的風險降到了最低。
隨著離71號房間越來越近,他的注意力越來越集中,時刻警惕著周圍發生的微小動靜。
「不好了楊偉,鬼燭的燃燒在加速!!」
一團綠色的燭光猛地炸開,火苗躥高一截,將熊文文那張驚恐的臉蛋映得慘綠。
楊偉轉頭瞥了眼鬼燭燃燒的速度。燭身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短。
要不了多久,李曉陰給他的這根鬼燭就要燃燒殆盡。
鬼燭的作用哪怕看直播間的網友都知道,是全遊戲最珍貴的資源,在靈異事件中具備極強的保命作用。
越是可怕的鬼,就越快加快鬼燭的燃燒速度。
一旦鬼燭出現加速燃燒的情況,基本上就是碰到恐怖程度極高的鬼了。
而鬼燭若是在這個過程燃燒完,沒有玩家能活下來。
「很好。」
出乎眾人意料的是,面對鬼燭給出的死亡預警,楊偉非但沒有一絲慌亂,反而臉上浮現出笑意。
「那鬼就在附近。」
「熊文文,你再點一根鬼燭。」楊偉的目光掃過地毯上剛由屍水形成的焦黑腳印。
他斷定鬼就在附近。
話音剛落,楊偉猛地提速。
身形在走廊里拉出一道殘影,腳底踩著牆面和地面交替前進,像一道光貼著牆壁彈射出去。
熊文文哭喪著臉,點鬼燭的手抖到了極點,打火機打了三次才點著,好不容易將第二根鬼燭點上。
楊偉已經跟他拉開了一大段距離。
「偉哥等等我啊!你這人簡直就沒有心。」
凱撒酒店四樓兩側的門牌號在直播間鏡頭之中飛速掠過。
44號。
45號。
60號。
71!
預言之中必死的目的地到了。
除此之外,直播間的網友透過楊偉的視角,再一次見到了那恐怖程度極高鬼的背影。
這是一具高度腐爛的屍體,身上不停的在散發出濃郁的屍臭味。
屍水沿著破舊的衣服滲透下來滴落到腳下,形成了一個個模糊的腳印。
所有人都在這一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想看看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玩家,是否會像Coke他們一樣死在這裡。
還是說能打破奇蹟,死裡逃生?
「總算是找到李慶之了。」楊偉腳步一頓。
十米之處,那具高大的男屍靜靜的站著,彷佛是在等人到來,很是詭異。
最讓楊偉注意的是這具身材高大的腐爛男屍手中卻死死的抓著一把刀。
這才是他此此進入凱撒大酒店的核心目的。
得到第二件靈異武器。
原著之中的楊間,可都將這把柴刀用到了大結局。
可想而知,這靈異武器的含金量。
楊偉覺得要堪比一隻完全宕機的鬼
啪嗒。
似乎是感受到楊偉灼熱的目光,那具高大男屍半轉過身。
淌著屍水的眼眶對上了楊偉。
疑似是鬼在跟人對視。
而且那種目光給楊偉的感覺,就像是老一輩馭鬼者在打量後生一樣。
「我記得這個時期的李慶之應該還有意識。也不知道他會不會照顧我。」楊偉吞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面對一具還殘存意識的七老屍體,哪怕被肢解了大半靈異,直接對上說不緊張是假的。
要硬拼麼?
楊偉的身體愈發變得陰冷。在靈異力量的影響之下,周遭的溫度降至冰點。
就在他準備上手搶柴刀的時候,熊文文的尖叫聲從背後響起。
「不好了楊偉,那個音樂聲響起來了。」
「鬼燭燃燒的速度太快了,我們,我們死定了啊!」
「怎麼可能?」
楊偉用餘光快速瞥了眼熊文文手上的鬼燭。
一根原本只有一小截的已經燒光了,另一根完整的燭現在也只剩下了三分之一,而且還在以驚人的速度縮短。
燭火跳得又急又亂,恐怕連三十秒都支撐不住。
同時,一段從未聽過的音樂幽幽迴蕩在楊偉與熊文文的腦海之中。
那旋律很慢,一個音一個音地落下來,像是有人坐在一架老舊的鋼琴前,用發僵的手指按著琴鍵。
「果然是意識類的襲擊。」楊偉臉色頓變。
他先看了眼那扇71號門。
門敞開一角,能看到裡面有一架鋼琴。
鋼琴前沒有人。
一陣莫名的涼意湧向楊偉心頭。
啪嗒。
原本盯著楊偉看的高大男屍,也在這個時候動了。
祂提著那把鏽跡斑斑的柴刀,一步步向楊偉的方向走來。
似乎沒怎麼受到鬼燭的影響。
詭異的鋼琴音樂,酒店高大的男屍,在這一刻同時對楊偉發起了襲擊。
「完蛋了偉哥,我們都要死了,你這也太托大了啊。」
「嗚嗚嗚。媽媽,我真的不想死啊。」
當高大男屍朝著他們走過來的那一刻,熊文文手上燃燒的鬼燭頓時燃盡。
最後一縷綠光滅掉,他臉上盡顯絕望後悔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