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新生還真是恐怖啊。」
有老生感嘆，但也有新生發出不屑的冷哼。
「你們九寶琉璃宗還真是出了個好苗子啊。」
一個長得就讓人聯想到奸商的白髮老頭，此刻正和玄武鬥羅石擎天一起飛在天上觀戰。
石擎天哈哈一笑：「說話注意點老錢，那可不是一個，是三個。」
錢多多臉上流露出羨慕，隨即笑道：「行行行，那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送一個來魂導系唄。」
石擎天點頭：「這事我也不是沒提過。不過也不知道那孩子自己願不願意。」
「是哪一個？七殺劍還是骨龍啊？」
錢多多兩眼放光，搓了搓手朝著石擎天的位置靠近了些。
石擎天搖頭：「都不是。」
錢多多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是那個七寶琉璃塔啊。」
石擎天氣不打一處來：「你這是什麼表情？我讓我家少宗主過去還委屈你了不成？」
錢多多白了他一眼：「你自己心裡又不是不清楚。七寶琉璃塔魂師，正常修煉到魂聖就行了，突破不了武魂桎梏，一輩子也就那樣。」
這話一出，場中氣氛頓時冷了下來。
石擎天想反駁，但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錢多多說的是實話，武魂品質的上限擺在那裡，七寶琉璃塔再怎麼修煉也無法突破魂斗羅，這是鐵律。
石擎天沉默良久，最終嘆了口氣：「唉，小天她沒出生在一個好時代啊。」
錢多多也只能拍拍老友的肩膀，不再多說什麼。
「孩子們都安全送到了，我也要回宗門了。」
石擎天抬頭：「這幾個孩子就拜託你了，尤其是小塵和小古。「
錢多多笑了：「放心吧，就他倆這實力，你還怕他們在學院受欺負？擱外院當校霸都行啊。」
「我擔心的是他們兩個闖禍欺負別人。」
石擎天的表情反倒複雜起來，扭過頭去不看錢多多。
「啥意思？」
錢多多眨巴眨巴眼睛。
石擎天沒再解釋，只是擺了擺手，身形一閃，消失在空中。
斗魂區散了，觀賽的人群也陸續走了。
塵長青跟古萬映說了一聲，便自己找了個沒人的地方。
海神湖邊，安靜，沒人打擾。
他如今已經念頭通達，凝聚了劍心，但也只是初答，還有殘缺並不圓滿。
他的下一步便是要從以眼觀心，蛻變到用心看世界。
這一步極難，哪怕是萬年前的劍斗羅塵心，也是年近百歲才摸到門檻。
但難也得練。
人最忌諱的就是懶。
塵長青拔劍，劍尖挑起湖面一道水線。
湖水順著劍身滑落，滴回湖中，泛起一圈圈漣漪。
他看著那漣漪，低聲呢喃：「江河水總有入海之時，而人生之志……」
話說到一半，停住了。
石擎天曾經問過他一句話，一直橫在他心裡。
「小塵，你這一年來冬練三九，夏練三伏，這樣刻苦練劍想要變強，到底是為了什麼？」
當時他沒答上來。
現在也答不上來。
他明明已經凝聚了劍心，卻始終不得圓滿。
劍心有了，但劍心的方向呢？
沒有方向的劍心，再鋒利也只是懸在空中，斬不了任何東西。
塵長青收劍入鞘，換了個姿勢，重新出劍。
一劍。兩劍。三劍。
動作標準，力道勻稱，呼吸平穩。
旁邊的湖水被劍氣掃過，掀起一層層細浪。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劍是空的。
三個時辰，從下午練到天黑。
塵長青將七殺劍收起，準備回去。
「小朋友，劍舞得不錯，很漂亮。」
一個聲音從暗處傳來。
塵長青轉頭。
一個佝僂著腰的老者站在湖邊的樹影下，臉上的皺紋在月光下像一道道溝壑，但笑容很慈祥。
「可惜，徒有其表，不得其神，只能算得上是花架子啊。」
塵長青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老人，沒有過激的反應。
他沒在對方身上感受到半分惡意，反而有種說不清的熟悉感。
雖然但是，對方說的話還是讓他有些不高興。
不過出於禮貌塵長青還是拱手一禮。
「前輩。」
老人點點頭，伸出手，指了指自己心臟的位置。
「明明是有心的人，卻舞不出有心的劍，這可不行。」
老人往前走了兩步，月光照在他身上，影子拉得很長。
「你的劍太雜了。但雜也不算是壞事，要是能從中取其精華，去其糟粕那也是一大喜事不是麼。就如冰火相剋也能融合，爆發出更強的威能。但......」
老人頓了頓：「一個不小心，火融了冰，冰化成水澆滅了火，到頭來兩邊都落空，四不像。」
塵長青心頭微動。
但也僅僅是微動。
身上的氣息沒有半點變化。
老人看在眼裡，也沒說什麼。
道理是簡單的，腦子聽懂很容易。
但要讓心真正明白，很難。尤其對一個孩子來說，未免也太為難人了。
不過，為人師表，該點的還是要點。
「歡迎你來到這所學院，孩子。」老人朝他笑了笑說道：「我相信未來你一定能創造很多奇蹟。祝願你接下來的學院生活，感到開心，感到滿意。」
說完，老人朝前邁了一步。
明明只是小小的一步，身形卻消失在原地。
像水滴落入湖中，悄無聲息。
塵長青站在原地，沒有傻愣著。
他收回目光，朝宿舍區走去。
一邊走，一邊想。
「這哪來的怪老頭，真是的，突然出現說一堆莫名其妙的話。不過那股熟悉感……」
他皺了皺眉。
在哪裡見過？
走到宿舍樓下，他看見路邊那張躺椅。
白天那個曬太陽的老大爺，就總躺在這張椅子上。
塵長青腳步一頓。
「躺椅……曬太陽……」
瞳孔猛地一縮。
「龍神斗羅，穆恩。」
他站在宿舍樓下，深吸了一口氣。
極限斗羅，史萊克學院真正的定海神針。
大陸上最頂尖的存在之一。
這位居然親自來指點自己。
塵長青先是震驚，但很快就鎮定下來。
對於自己這樣的天才，對方起了愛才之心，隨口指點幾句，也很正常。
但知道了對方的身份後，那幾句話在塵長青心裡的分量也完全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