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竹清從星羅帝國拼命逃出來。
一路躲躲藏藏,好不容易溜進星斗大森林。
結果倒先撞上了閻王。
她那雙貓瞳里此刻除了痛,更多的是冰一樣的絕望。
剛從姐姐派來的殺手手裡撿回條命。
氣兒都沒喘勻呢,就撞上這尊瘟神。
千年暗影豹。
這玩意兒速度賊快,擅長偷襲,專克她這種靠速度吃飯的敏攻系魂師。
更噁心的是那畜生明顯在玩她。
不急著一爪子拍死,反而像貓捉老鼠似的,在她身上添一道又一道傷口。
看著她流血,看著她力氣一點一點耗盡。
她能感覺到背後那片陰影里有雙眼睛一直冷冷盯著她。
甩都甩不掉!
魂力快耗盡了,失血讓她頭一陣陣發暈。
速度越來越跟不上。
「真要死在這兒了?」
朱竹清死死咬住嘴唇,嘴裡全是血腥味。
還沒變強,還沒把命運抓在自己手裡,還沒找到那個逃跑的傢伙當面問個明白。
怎麼能像只野狗似的悄沒聲兒死在這鬼地方,變成魂獸的晚餐!
可差距實在太大了。
一個二十多級的大魂師,對上一千七百年的頂尖獵殺者。
這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意識越來越模糊,朱竹清腳下發軟,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就在這時候,前面樹林忽然稀疏起來。
一束陽光猛地刺破濃蔭,直直照下來。
光影里居然站著三個人。
好像早就等在那兒了。
帶頭的是個黑髮藍眼的少年。
看著年紀不大,可那股沉穩勁兒,根本不像他這個歲數該有的。
他目光平靜地看向跌跌撞撞衝出來的朱竹清,又掃了一眼她身後幽暗的樹林。
嘴角,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開口,聲音清楚又平穩:「朋友,需要幫忙嗎?」
朱竹清胸口劇烈起伏,瞪大眼睛看著這突然冒出來的三個人。
尤其是那少年和他旁邊那個穿著黑袍氣息強得可怕的女人。
是敵是友?
還是…另一撥來撿便宜的?
沒時間細想了。
身後的樹林傳來「咔嚓」一聲輕響。
枯枝被踩斷了。
那是暗影豹失去耐心,準備下死手的前奏。
「吼——!」
冰冷的死亡氣息,幾乎貼上了她的後背汗毛。
賭一把!
朱竹清深吸一口氣,把所有的猜疑和那點可憐的驕傲尊嚴全壓了下去。
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
她抬起蒼白的臉看向黑髮少年。
瞳孔里那點光像風裡的蠟燭搖搖晃晃,卻硬是不肯滅。
嘴唇動了動,乾澀的聲音帶著一絲幾乎聽不出來的顫抖喊道:「請…幫幫我!」
黑髮少年——林青,看到她眼裡那混雜著絕望和倔強的光,聽到那句沉重的請求。
臉上那絲淡笑好像真切了一點。
「既然你都這麼誠心誠意地請求了。」
他話音頓了頓。
幾乎同時。
他眉心之間一道銀色的豎痕悄無聲息地浮現一瞬。
一股看不見摸不著卻浩瀚的精神力瞬間就鎖定了朱竹清身後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陰影。
接著,這股精神力以一種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凝聚,壓縮,變成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撞進了那片陰影之中!
「嗚吼——!!!」
一聲短促悽厲到極點的獸嚎,猛地從陰影里炸開!
充滿痛苦和難以理解的驚駭。
緊接著,一道龐大的黑影踉踉蹌蹌地撞了出來。
正是一頭通體漆黑、線條流暢優雅的暗影豹。
可此刻它哪還有半點獵殺者的威風。
嗤——!
眼睛、鼻子、耳朵里,刺眼的鮮血汩汩往外冒。
壯碩的身子像喝醉了酒一樣晃悠,四條腿不住地抽搐。
那雙原本猩紅殘忍的瞳孔,光芒迅速黯淡、渙散。
「噗通!」
它最終沒能再邁出一步,轟然倒地。
四肢無意識地抽動兩下,便徹底沒了動靜。
一圈紫色魂環從它屍體上出現。
映得這片林間空地死一般寂靜。
「!!!」
朱竹清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一點點轉過頭。
目光從林青平靜的臉,移到地上七竅流血死得透透的暗影豹,再移到那枚緩緩旋轉的千年魂環。
死…死了?
剛才追得她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暗影豹,就這麼死了?
她那張總是清冷如冰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近乎碎裂的震驚和茫然。
紅唇微微張開,卻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轟鳴:他剛才到底做了什麼?!
沒看見魂環亮起。
沒看見魂技發動。
甚至沒看見他動一根手指頭。
一頭一千七百年以敏捷兇殘著稱的暗影豹,就這麼毫無徵兆地暴斃了?
眼前這個看起來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他到底是什麼人?
林青眉心間的淡金色豎痕悄然隱去。
他表面穩如老狗,心裡其實也在嘀咕。
「這『破妄玄瞳』帶來的特性,也太霸道了點。」
剛才那一下他壓根沒用任何魂技。
純粹就是把精神力攢成一團實質化然後像扔石頭一樣砸出去。
簡單,粗暴,但有效得出奇離譜。
對於精神力遠不如他的目標,這種衝擊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暗影豹的精神本源,在接觸的瞬間就被碾得粉碎。
脆得跟豆腐似的。
「擱這個世界這算自創魂技了吧?」
「精神衝擊?名字倒挺貼切,就是手法糙了點。」
林青心裡吐槽著自己。
雖然方式原始,可效果是真頂。
管他黑貓白貓,能拍死豹子的就是好貓。
暗影豹剛咽氣,巫雲的身影就如鬼魅般飄到了屍體旁邊。
她蹲下身,手指泛起一層幽暗的光快速檢查起來。
林青則帶著二妮走到還在震撼中沒回過神的朱竹清面前。
二妮看見朱竹清身上那些猙獰的傷口,尤其是左肩那嚇人的一爪,小臉上浮現不忍。
「給,傷藥。」
林青從儲物魂導器里摸出個白玉小瓶遞了過去。
「!」
朱竹清身體微微一顫,像是從一場噩夢裡猛然驚醒。
她看向林青。
眼裡的驚疑還沒完全褪去,但更多是一種劫後餘生的茫然。
目光落在那白玉瓶上。
「……」
猶豫了那麼一瞬間。
抿了抿唇,朱竹清還是選擇伸手接了過來。
指尖不經意間碰到了林青的手,但立刻就像觸電般縮回。
「…謝謝。」
她的聲音很低,透著失血過多的虛弱。
手指有些僵硬地拔開瓶塞,把裡面淡綠色的藥膏抹在傷口上。
藥膏碰到皮肉的瞬間,傳來一陣沁人的清涼。
緊接著是細微的麻癢感。
流血肉眼可見地緩了下來,那股火辣辣的劇痛也減輕了不少。
效果立竿見影!
朱竹清心中詫異。
這麼好用的傷藥她還是頭一回見。
心裡對林青的評價,不由得又往上提了提。
能隨手拿出這種東西,背景肯定不簡單。
絕不是什麼普通魂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