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玄天寶錄總綱寫得明明白白:永遠不要打沒有把握的仗。
今天這虧,只能認了,但這份羞辱他記住了。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他唐三有的是耐心。
「這位…店主。」
唐三開口了,聲音儘量保持平穩,但仔細聽,還是能聽出壓抑的顫抖。
「我會賠償所有損失,還請高抬貴手。」
識時務者為俊傑。
聞言,林青的目光轉向唐三。
這個未來的海神現在還太年輕。
青澀,稚嫩,但眼神深處那股隱忍和陰毒已經初現端倪,像藏在草叢裡的毒蛇。
「哦?」
林青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早點這麼痛快不就好了?」
他心念一動。
壓在唐三身上的念動力潮水般退去,消失得乾乾淨淨。
唐三身體一輕,踉蹌著站起來。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服,動作很快,但手指在微微發抖。
是氣的。
冷冷看了林青一眼。
唐三沒有放狠話,也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從懷裡掏出一個錢袋。
沉甸甸的,一看就分量不輕。
他看都沒看直接放在旁邊的桌子上。
「夠嗎?」
聲音很冷,像結了冰。
林青用精神力掃了一下。
不多不少,正好一千金魂幣。
「夠了。」
唐三不再看他,轉身對還站在門口的小舞低聲說:「小舞,我們走。」
語氣里有壓抑的憋悶,還有一絲急切。
他想立刻離開這裡,離開這個讓他丟盡臉面的地方。
小舞站在那兒有點猶豫。
「等等。」
林青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不緊不慢,卻讓唐三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回頭,眼神里終於壓抑不住怒意。
「我已經賠償你了,你還想做什麼?」
唐三的聲音沉了下來。
「錢我已經賠了,何必咄咄逼人?」
林青微微一笑。
笑容很溫和,卻讓唐三感到一陣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別緊張嘛。」
林青擺擺手,像在安撫炸毛的貓。
「我只是想說,被拉黑的是你,還有地上這位——」
他指了指還在咳血的戴沐白。
「至於這位小姑娘…」
他的目光轉向小舞。
「剛才的衝突與你無關,你並未破壞任何規矩。」
手腕一翻。
一張精緻的紅色房卡出現在指間。
林青輕輕一彈,房卡划過一道漂亮的弧線,穩穩飛向小舞。
「頂樓『星海之間』套房已經為您準備好了。」
他做了個「請」的手勢。
小舞下意識接住房卡。
她愣住了。
看看林青那張笑容無害的俊臉,再看看手裡這張房卡。
腦子裡有點亂。
一旁,唐三臉色鐵青,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小舞心裡那點因為酒店是情侶主題而產生的不快,忽然被一種更複雜的情緒替代了。
這個神秘的店主好像還挺講道理的?
他對唐三和戴沐白那麼不客氣,對自己卻挺禮貌。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是個明事理的人啊!
小舞腦子裡快速分析著。
接受的話,唐三肯定會更生氣,可是那關她什麼事呢?
不接受呢?
還被唐三纏著煩得要死?
她是真的不想與唐三待在一起了,哪怕是同一個空間內。
多一秒都不想!
猶豫只持續了一瞬間。
「啊…哦。」
小舞點了點頭,捏緊了房卡。
她沒再看唐三,轉身就朝樓梯走去,腳步甚至有點輕快,像掙脫了某種無形的束縛。
遠離唐三,哪怕只是暫時的,對她來說,這都是一種解脫。
一種從心底湧上來的輕鬆。
「等等!小舞!」
唐三急了,上前一步想跟上。
砰!
他的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堵牆,完全透明,卻堅硬無比。
鼻子撞上去一陣酸疼,唐三錯愕地捂住鼻子。
下一秒,他猛地轉頭,死死盯向林青。
又是他!
這種無形的力量,只能是他!
林青依舊保持著微笑。
「不好意思。」
他語氣平靜,像在陳述事實。
「你,還有他,已經被本店永久拉黑。未經允許,不得踏入酒店任何區域。」
「這是規矩。」
話音落下的同時,一股比之前更加粘稠、更具壓迫感的念動力從四面八方緩緩擠壓向唐三。
周圍空氣瞬間變得沉重,唐三的呼吸都困難了。
「你!」
唐三的臉色,從鐵青變成慘白。
他能感覺到,如果自己再敢妄動,對方真的會下重手。
那份從容不迫下的冷酷,他感受得一清二楚。
咬緊牙關,唐三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我知道了。」
深深吸了口氣,最後看了一眼樓梯方向,小舞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拐角徹底看不見了。
他陰著臉轉身大步走出了玫瑰酒店,腳步很重,每一步都像是想把地板踩碎。
在踏出大門的瞬間。
他回頭,目光如冰錐般刺向大堂內悠然站立的林青。
嘴唇微動,無聲地吐出幾個字。
「你,已有取死之道。」
林青的精神力何等敏銳,「看」得清清楚楚。
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甚至有點想笑。
「取死之道?還真不愧是唐三出品的標準台詞啊。跟原著里一模一樣,連標點符號都不帶差的。」
他搖搖頭,覺得有點無聊。
「可惜啊可惜。這點程度還遠遠不夠,竟然還沒完成『十二歲林青』,那份『虐唐三』的遺願清單呢。」
無論是讓唐三難堪,還是故意分割開他和小舞,都是為了這一目標。
可惜並沒有遺願完成的提示。
「看來火候還是不夠大啊,一百得再加把勁才行。」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門口,轉身看向地上還趴著的戴沐白。
此刻狼狽得像條落水狗。
金髮凌亂,衣衫不整,嘴角還在淌血,哪還有半點囂張的氣派。
「戴大少。」
林青蹲下身,和他平視。
「輪到你了。」
戴沐白艱難地抬起頭,眼睛通紅。
「你…你到底想怎樣?!」
聲音嘶啞,像破風箱。
「很簡單。」
林青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賠錢。一千金魂幣,一個子都不能少。」
「第二,道歉。對酒店造成的損失,公開道歉。」
戴沐白眼睛瞪大。
「道歉?你…你憑什麼?!」
「憑我是這裡的老闆。」
林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
「憑我的拳頭比你硬。」
「憑我現在就能把你扔出去,像扔垃圾一樣。」
他說得很直白,直白但很現實。
「……」
戴沐白沉默了。
他死死盯著林青,眼睛裡閃過許多情緒。
最後,他咬了咬牙:「好,我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