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昊的身影在夜色中幾個起落，消失在索托城錯綜複雜的街巷深處。
一個平民商會，這玩意兒怎麼會知道小三的身份，又憑什麼敢來威脅他昊天斗羅？
唐昊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他堂堂封號斗羅什麼時候被平民組織拿捏過？
「天地商會……」
唐昊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兜帽下的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一群做生意的平民能掀起什麼風浪？」
他冷哼了一聲。
「等我查清楚你們的底細，有你們好看。」
這話說得狠，可唐昊自己心裡也沒底。
剛才那個魂斗羅，氣息太古怪了。
死寂，冰冷，完全不像活人，還有八個萬年魂環。
這樣的人似乎只是個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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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她說的那些話。
小三是雙生武魂，這個秘密連昊天宗里都沒人知道。
她是怎麼知道的？
唐昊腦子裡亂糟糟的，各種念頭轉個不停。
忽然。
他想到天地商會在各個城市有很多加盟店鋪。
糧鋪，布莊，酒館，車馬行…都是些平民生意，看起來普普通通。
可擴張速度快得嚇人。
當時唐昊聽了也沒在意。
平民商會而已，再厲害還能厲害到哪兒去？
可現在想想，不對勁，很不對勁！
唐昊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如果這個商會真的像傳聞中那樣，店鋪開遍大陸各個城鎮……
那它掌握的資訊渠道，該有多恐怖？
酒館裡每天南來北往的客人，會說多少閒話。
車馬行運貨送人，會經過多少地方。
甚至街頭巷尾那些賣早點、擺地攤的小販，每天又能聽到多少市井流言。
單個看，這些資訊屁用沒有。
可如果有個組織，能把所有這些零碎資訊收集起來，整理分析…
唐昊後背忽然有點發涼。
他想起了巫雲剛才說的話。
「如果不想讓您兒子雙生武魂的秘密傳遍整個大陸——」
當時他覺得是威脅。
可現在細想，這可能是真的。
如果天地商會真有那麼龐大的資訊網路。那它完全有能力在短時間內把一條訊息傳得人盡皆知。
到時候，小三就真的危險了。
武魂殿那些瘋子，絕對不會放過雙生武魂的擁有者。
唐昊握緊了拳頭。
心裡只有一陣陣的後怕。
幸虧剛才沒動手，幸虧理智壓住了殺意。
不然真惹急了對方，把訊息散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唐昊深深吸了口氣，夜風灌進肺里，冰涼冰涼的。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快天亮了。
得先找個地方落腳，然後慢慢查。
查天地商會的底細。
查那個所謂的「少主」到底是什麼來頭。
查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唐昊最後回頭看了眼索托城東的方向。
眼神複雜。
有憤怒，有忌憚，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然後他身形一晃，徹底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裡。
……
小院這邊。
巫雲在牆頭站了很久。
直到確認唐昊的氣息徹底遠離，再也感知不到，她才鬆了口氣。
剛才那一番對峙看起來平靜，實際上兇險得很。
儘管全部萬年魂環的她足以對抗封號斗羅，但超級斗羅與普通封號可不是一個量級。
巫雲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黑袍已經出現了細密的裂紋，那是被唐昊氣勢壓迫的結果。
從牆頭飄落，腳步輕盈得像片葉子。
她走到林青房門前，輕輕敲了敲。
「進來。」
裡面傳來林青的聲音。
平靜，清醒，一點都不像剛睡醒的樣子。
巫雲推門進去。
林青果然沒睡。
他盤膝坐在床榻上，眼睛閉著，周身有淡淡的魂力波動。
是在冥想。
聽到開門聲，林青緩緩睜開眼。
眸子裡一片清明，哪有半點睡意。
「走了？」
他問。
「走了。」
巫雲點頭。
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走的時候氣息很亂，應該氣得不輕。」
林青一聽就笑了。
嘴角咧開，笑得那叫一個暢快。
「能不急嗎？」
他伸了個懶腰，從床上下來。
「拿他兒子威脅他，這招簡直百試百靈，唐昊這人吧，軟肋太明顯了。」
林青掰著手指頭數。
「第一，兒子唐三。這可是他的命根子，在唐三成長起來之前，這就是他最大的弱點。」
「第二，老婆阿銀。雖然已經不在了，可這事兒涉及到昊天宗的臉面，他不敢亂來。」
「第三，宗門。昊天宗因為當年的事封山，他要是再惹出什麼亂子，整個宗門都得跟著遭殃。」
這三個軟肋，被林青拿捏得死死的。
特別是第一個。
雙生武魂的秘密，在唐三還沒自保能力之前，就是最致命的把柄。
林青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才繼續說。
「咱們這威脅可不是空口說白話。」
「天地商會…」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裡閃過一絲感慨。
過去這一年，他除了修煉，花心思最多的就是搞這個商會。
說起來還得感謝大奸商林青。。
那傢伙留下的記憶里，有不少關於怎麼用財富滲透、掌控甚至顛覆勢力的手段。
再加上伊萊克斯傳承里那些亡靈魔法。
林青把兩者結合，搞出了現在這個天地商會。
思路其實很簡單。
魂師世界，大家都盯著魂師，盯著宗門，盯著武魂殿。
除了貴族以外，很少有人注意平民。
可平民才是數量最龐大的群體，特別是那些做小生意的平民商人。
他們想要什麼？
穩定，庇護，能安安生生賺錢。
林青就給他們這些。
透過一些隱秘渠道，提供資金，提供貨源，提供點子，甚至暗中幫他們解決麻煩。
地痞流氓來收保護費？花錢擺平。
小貴族想巧取豪奪？花錢擺平。
競爭對手使絆子？也花錢擺平。
花錢換來的不是忠誠。
林青要的也不是忠誠。
他要的是資訊節點與傳播渠道。
一個酒館老闆每天能聽到多少訊息。
南來北往的客人，喝酒聊天吹牛，什麼話都說。
誰家魂師又突破了，哪個宗門又鬧矛盾了，武魂殿最近有什麼動作…
這些資訊單個看沒用。
可收集起來，分析整理，就能拼出整個大陸的動向。
一個車馬行的管事，能掌握多少物流資訊。
貨物從哪兒來，到哪兒去，經過哪些地方，運送的是什麼…
這些資料，能反映出經濟的流動，勢力的布局。
甚至一個賣早點的大嬸。
從主顧的閒聊里也能捕捉到市井的動態，百姓的議論。
單個節點，微不足道。
可當成千上萬個這樣的節點，透過一套簡單的密語和傳遞機制連線起來，一張覆蓋整個大陸的資訊網路，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成型了。
它沒有戰鬥力。
魂師隨便來個魂技就能毀掉一間店鋪。
它也沒有多少錢。
平民賺的都是辛苦錢，利潤微薄，可它有無與倫比的滲透力。
就像空氣，平時感覺不到它的存在。
可一旦你想用它傳播點什麼…它的速度和廣度，會超出所有人的想像。
林青要的就是這個。
情報，還有揚聲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