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空絲這魂技的底子太好了。
精神屬性提供隱蔽性和精準度。
空間屬性提供穿透性和無視防禦的特質。
這兩者結合,上限高得離譜。
現在自己對識空絲只是最基礎的用法。
就像手裡拿著一塊未經雕琢的玉坯。
雖然已經值錢,但真正的價值還遠遠沒挖出來。
林青深吸一口氣,壓下腦子裡那些發散的念頭。
飯要一口一口吃。
魂技的開發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走吧,此間事了,我們先回冰火兩儀眼。」
……
落日森林的傍晚來得很快。
天邊最後一抹紅霞被暮色吞沒時,林青一行人回到了冰火兩儀眼。
周圍的草藥在月光暮色中散發著微弱的螢光,像散落一地的星子。
獨孤博難得的有些走神,垂下眼睫,心裡嘆了口氣。
他想起自己年輕時剛突破魂王那會兒,得到一枚萬年魂環激動得三天沒睡著覺,逢人就顯擺。
那時候他覺得,自己這輩子值了。
現在想想,與第三魂環便是萬年淡定無比的林青一比,那會兒的自己真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少主。」
他開口,聲音放得很輕,帶著自覺的恭敬。
林青回過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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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獲取第四魂環,一切順利。」
獨孤博微微躬身:「不知接下來可有什麼需要老夫出手的地方?」
他頓了頓,語氣更誠懇了些:「但凡少主吩咐,老夫定不推辭。」
這話他說得真心實意。
不單是因為林青救了他一命。
也不單是因為那逆天的魂環配置和實力。
更多是因為,這少年身上有種東西,讓他這個活了幾十年的老毒物第一次產生了「跟著這人走,或許能看到更高處的風景」的念頭。
挺奇怪的。
但很真實。
林青看著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不深,甚至有點淡,但獨孤博從裡面讀出了一絲認可?
「獨孤博,我這還真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獨孤博挑眉:「少主您儘管說。」
「我打算讓你擔任我青王座學院的榮譽教導主任一職。」
林青說得很平靜,像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
獨孤博愣住了。
青王座學院?
他行走大陸幾十年,天斗帝國、星羅帝國、武魂殿,有名有姓的學院他基本都知道。
五元素學院、天斗皇家學院、星羅皇家學院…等等。
可從沒聽說過什麼青王座學院。
他遲疑道:「少主,這學院是何時建立的?」
「不久前。」
林青坦然回答。
「目前還在起步階段,正需要一些有分量的人物坐鎮。」
獨孤博腦子轉得飛快。
他聽懂了林青的意思。
這學院是新辦的,而他毒斗羅獨孤博,作為名震大陸的老牌強者,本身就是一塊招牌。
道理他都懂。
但……
他猶豫了。
在略微斟酌措辭後,獨孤博苦笑道:「少主,老夫一生自由慣了,不喜歡被事務束縛,這學院的職務……」
他是真心不喜歡做這些條條框框的教導之事。
不想干。
不是針對林青,也不是對少主不敬。
是真的散漫了幾十年,散漫慣了。。
讓他天天坐辦公室批檔案、管學生、開教務會——還不如讓他去跟萬年魂獸打一架。
「你不必多想。」
「我不需要你處理任何學院瑣事,更不用你常年駐守學院。」
林青語氣很淡,像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你的職務僅僅是掛名即可。」
獨孤博一愣:「掛名?」
「沒錯。」
林青點頭。
「你的主要任務,依舊是守護好這片冰火兩儀眼,這裡需要你。」
「掛名榮譽主任,只是為了之後一些事做準備。」
「而且,我現在也不準備公開你在青王座學院任職一事。」
獨孤博不解,但也聽出林青似乎有所打算與計劃。
於是,心裡那點牴觸也就散了。
這份尊重,他領情。
「既如此,那老夫答應少主便是。」
獨孤博深吸一口氣,語氣都鄭重起來。
「那就好,我這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話至此,林青看向獨孤博的眼神令其心裡突然湧上一股不好的預感。
「少主打算告知屬下何事!」
「關於你體內的毒素。」
「???」
聞言,獨孤博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整個人僵在原地。
幾十年了。
這件事他以為自己藏得很好。
他用毒無敵,封號毒,誰見了不叫一聲「毒斗羅冕下」。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這身天下第一的毒功是用什麼換來的。
毒素反噬,深入骨髓,盤踞魂脈。
每天深夜,當所有人都睡著時,他一個人承受著毒素反噬的痛苦。
那滋味,就像五臟六腑泡在硫酸里被一寸一寸被腐蝕。
獨孤博不敢告訴任何人。
不敢讓雁雁知道。
她是自己唯一的親人了。
自己的兒子都因為自己的毒死了。
他不想讓孫女活在『爺爺隨時會死』『自己隨時會死』的恐懼里。
可林青…林青是怎麼知道的?
獨孤博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堵住了。
半晌,
他才擠出幾個字:「老夫…確實身中劇毒。」
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話一出口,那些壓抑了幾十年的情緒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上來。
他想起早逝的兒子。
想起兒媳臨走前拉著他的手,哭著說「爹,雁雁就拜託您了」。
想起自己這些年每次毒素髮作疼到在地上打滾,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堂堂封號毒斗羅。
一生用毒無敵,卻被自己的毒折磨得像條喪家犬。
何其諷刺。
何其悲涼。
獨孤博垂下頭,渾濁的老眼裡有什麼在閃爍。
「……」
他沒說話。
「……」
林青也沒說話。
月光靜靜灑在兩人之間。
過了很久。
似乎察覺到獨孤博身上悲涼的氣息散去。
林青這才適時開口道:「我這裡有一法子,或許可以減少你的痛苦控制你的毒素,可將你體內肆虐的毒素平息。」
「什麼?!」
獨孤博猛地抬頭,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林青。
不是他不屑一顧。
而是他已經用自己大半輩子嘗試解決這個問題。
「我認為你可以嘗試強行將體內的毒素逼入魂骨之中封存。」
林青繼續說,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
「這樣或許可以暫時隔絕毒素對你本體的傷害。」
這是原著中唐三提供的最簡單的控制方法。
「這…」
獨孤博因為震驚而近乎失神。
他鑽研毒術幾十年,自認對碧鱗蛇毒的了解天下第一。
可林青說的這套方法,角度之刁鑽,思路之清奇,他連想都沒想過。
這是顛覆性的方法啊!
「我能說的就這些。」
林青說完最後一句,便收回目光。
「至於能不能成,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獨孤博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手指、嘴唇乃至整個人都在顫抖。
突然深深彎下腰,對著林青鞠了一躬。
那躬鞠得很深,深到長發垂到膝蓋,深到脊背彎成一張弓。
「少主大恩,老夫沒齒難忘!」
他的聲音在發抖,帶著幾十年壓抑後終於釋放的哽咽。
「多年頑疾,終於有了壓制之法……」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
「還有我那可憐的乖孫女也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