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通關遺言影像，親眼見證這場神獸之爭。
從頭到尾，每一幀畫面都像重錘砸在心口。
「這就是二級神和三級神的廝殺？」
他忍不住出聲，嗓子發乾。
畫面里每一道神術的餘波，都遠超他過往對力量的認知。
神獸林青的搏殺本能刻在骨頭裡，那頭冰龍更是深不見底。
雙方每一次碰撞都像要把天地撕個口子，這哪裡是魂獸打架能形容的場面。
「不愧是神獸。」
林青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跟這一比，冰帝的全力都顯得小打小鬧。」
……
極北之地，永凍冰原深處。
冰碧帝皇蠍的冰窟里，冰帝正蜷著身子打盹。
忽然鼻子一癢，打了個噴嚏。
清脆的聲音在空曠冰窟里來回撞，把她自己都驚得怔住。
「這？」
她眨了眨晶黃色的眼睛，迷茫從瞳孔深處冒出來。
堂堂極北三大天王之首，近四十萬年修為的冰碧帝皇蠍，連天劫都扛過好幾輪，打個噴嚏算怎麼回事？
「極北的寒氣對我跟春風沒兩樣，我這是…怎麼回事？」
她自言自語，尾鉤在冰面上輕輕敲了敲，發出篤篤的脆響。
冰帝完全沒意識到，就在剛才，有人拿她當了戰鬥力的計量單位。
……
【戰鬥持續了六個時辰，最終是我首先幾近力竭，冰龍還是沒有使出全力，他終於感到了無趣，準備了結我。】
六個時辰。
擱在神界也許不算長。
但對一場一對一的死斗，足夠把交戰雙方都逼到極限邊緣。
冰之森這片區域已面目全非。
冰晶巨樹成片倒塌，斷口參差猙獰。
冰面布滿密密麻麻的裂紋，有些裂縫深不見底，邊緣還在不斷向外延伸。
數十個巨坑星羅棋布，坑壁上掛著凍成冰晶的血跡。
冰藍色的蠍血到處都是。
淡金色的龍血卻極少，只有寥寥幾滴，混在冰渣里幾乎尋不見。
神獸林青站在最大的巨坑中央。
他現在的狀態，用狼狽形容都算客氣。
甲殼上裂痕密布，有龍爪撕裂的痕跡，有龍息凍裂的痕跡，還有強行掙脫束縛時崩裂的痕跡。
六足斷了三條，剩下三條也在發顫。
蠍尾的尾鉤崩掉一塊，那是多次擊中龍鱗被反震碎的。
冰藍色的血液沿甲殼縫隙向下淌，在腳邊積成一窪。
他呼吸粗重而急促。
豎瞳里的神光黯淡許多，不再像開戰時那樣銳利，但仍舊睜著，仍舊死死鎖定冰龍。
「還能戰鬥嗎？」
冰龍的聲音從高處落下來，帶著幾分意外。
它很輕鬆。
呼吸平穩如初。
龍鱗上多了一些刮痕，有幾片鱗甲被掀開，滲出淡金色的血珠，都是皮外傷。
全身上下沒有一處致命傷，沒有一處影響戰鬥的重傷。
它的胸腹微微起伏，不是累，只是在調整狀態準備下次吐息。
「六個時辰。」
冰龍評價道：「在冰龍一族所有挑戰者里，你是撐得最久的三級神。」
這話算誇獎。
但下一句就不那麼中聽。
「不過，吾也膩了。」
冰龍活動脖頸，頸椎發出咔咔脆響。
它的龍瞳變得冰冷，不再是看玩物的神態，而是看獵物的神態。
「最後一擊，也算給你體面。」
它張開嘴，這次凝聚的龍息不像此前那樣隨意揮灑。
幽藍色的光芒在喉嚨深處壓縮、旋轉、凝練成龍珠大小的一點，然後被層層符文包裹。
龍族終結敵人的方式有很多種。
龍息是最基礎的一種，可壓縮到極致的龍息是另一種東西。
冰龍口中，那顆龍息之珠從幽藍向純白轉變。
顏色每褪去一分，溫度就斷崖式下跌一次。
周圍空氣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氣體分子直接被凍成固態冰粒。
這一擊，足以滅殺三級神！
然而神獸林青根本打算躲。
斷裂的六足顫顫巍巍撐起殘軀，斷口處重新凝聚出冰晶義肢。
他重新站穩，身上那股氣勢不降反升。
「我還沒有輸！」
豎瞳徹底燃燒成銀色。
不是形容，是字面意思的燃燒。
銀色精神力化作火焰從豎瞳中噴涌而出，沿甲殼上的神紋蔓延全身。
與此同時，體內極致之冰的神力被催動到極限，冰藍色的光從每一道甲殼裂隙中噴薄而出。
銀色與冰藍色交織纏繞。
兩股力量相互排斥，相互撕扯，每一次碰撞都在體內引發小小爆炸。
甲殼不斷迸裂，又被他以意志強行壓制。
「給我——融！」
神獸林青從喉嚨里擠出這三個字。
「你瘋了！」
冰龍的豎瞳驟然收縮，驚疑浮現在聲音中。
「兩道極致神級屬性強行融合？」
即便是一級神都要小心推演，他這等同在自己體內點爆一顆炸彈！
冰龍的龍息已凝聚完畢，純白色光珠懸於齒間。
只要輕輕一送，一切就結束。
但它的瞳孔突然驟縮。
神獸林青身上爆射出一道貫徹天地的神光。
無法形容顏色的光柱，從豎瞳、雙鰲、尾鉤、所有甲殼裂縫同時噴涌而出。
銀色與冰藍色被強行擰成一體，變成一種既非銀亦非藍的混沌之色。
這道神光所過之處，一切靜止。
風雪凝固在半空。
正在倒塌的碎冰停止墜落。
遠處被戰鬥驚嚇逃竄的冰獸，保持著奔跑姿態凍結在原地。
時間還在流淌，空間卻被徹底凍住。
冰龍的壓縮龍息在齒間停住。純白色光珠表面凝結出一層混沌色的外殼，內部能量還在躁動，卻被外殼死死封住。
那一瞬間。
冰龍頭皮發麻，每一枚鱗片都倒豎起來。
這種感覺太久沒出現過，久到幾乎遺忘。
死亡的氣息。
「怎麼可能——」
冰龍的咆哮剛起，便被神光吞沒。
【我拼命的最後一擊發出後，渾身因為強行的屬性融合發生了崩裂，恐怕離死不遠】
「……」
林青通關遺言影像看到神獸林青的慘狀也是無奈。
畫面中的獸神林青正一寸一寸崩解。
不是被敵人擊中，是被自己的力量反噬。
強行融合兩種極致屬性的神力的代價此刻盡數顯現。
甲殼從內部被撕裂，裂紋中透出的不是血，而是紊亂的混沌色光芒。
六足已經無法維持形體。
尾鉤從中間折斷，斷口處能量亂流不斷炸開細碎的電弧。
他的身體像一座正在坍塌的冰雕，每一個部分都在分崩離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