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力之一族看起來團結一心的反抗,林青不以為意地歪了歪頭。
笑容依舊人畜無害,甚至比剛才還燦爛了幾分。
轉頭看向身邊戴著面具的柳二龍。
「二龍,你怎麼看?」
「?」
柳二龍當場就是一個問號砸臉上。
要不是面具遮著,在場所有人都能看到她此刻精彩至極的表情。
這種場合她一個小小魂聖哪敢接話?
前兩日她可是親眼看著林青怎麼「說服」白鶴和牛皋的。
那場面她現在想起來都後背發涼。
林青嘴裡說出來的「威脅」,從來就不是開玩笑的。
如果白鶴和牛皋當時不點頭,她毫不懷疑那兩位老族長現在已經躺平了。
見柳二龍不回應,林青從她臉上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泰坦。
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泰坦族長,你好像搞錯了一件事。」
「嗯?」
泰坦眉頭擰成一個疙瘩,直覺告訴他這小子嘴裡說不出什麼好話。
林青依舊笑眯眯的。
但那笑容落入在場所有人的眼裡,不知怎麼的,讓人覺得後背猛地躥起一股涼意,從尾椎骨一路涼到後腦勺。
「我讓白鶴族長、牛皋族長一起過來勸你,可不是因為我多看重你。」
演武場上安靜了一瞬。
「是因為我覺得能省力氣的話可以省一省。」
林青嘆了口氣,「但目前看來泰坦族長不太領這個情。」
他往前踏出一步。
就是這一步,天地變色。
轟!
磅礴的魂力波動像是被捅破的堤壩,從他身上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腳下的石板咔嚓一聲裂開數道縫隙,無形的壓迫感如實質般碾過整個演武場。
魂聖!
至少七十級的魂力!
泰坦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那張方才還寫滿憤怒與倔強的老臉上,此刻只剩下一種表情——見了鬼了。
十三四歲模樣的魂聖?
林青雙手負後,衣袍在魂力餘波中獵獵作響。
臉上那副人畜無害的微笑終於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派讓人不敢直視的冷厲。
「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林青抬起手,指向泰坦,聲音朗朗傳遍整個演武場:「力之一族的族人們,你們也看到了。」
「你們的族長,明知道我這邊站著一尊封號斗羅,卻還要帶著你們所有人往刀口上撞。」
「為的是什麼?為的是他口中『主人的恩情』!」
林青聲音陡然拔高。
「他的主人無非是昊天宗的唐昊,可唐昊對你們有什麼樣的恩?是把你們當作棄子推出去擋刀的恩?還是封山之後連個招呼都不打的恩?」
力之一族不少老一輩的族人面面相覷,不少人臉色開始變了。
林青的話精準地扎進他們心裡最不願意碰的那個地方。
「你們族長就是愚忠!」
林青一錘定音:「是帶著你們所有人往死路上奔!」
「黃口小兒,休得胡言!」
泰坦暴喝,聲浪在空氣中炸開。
在他眼中耽敢污衊自己的主人(唐昊),林青已經是不得好死的。
林青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三分嘲諷七分篤定。
「是不是胡言,泰坦族長心裡有數,諸位力之一族的族人心裡也有數。」
他頓了頓,環顧四周,語氣忽然一轉,變得爽朗起來。
「不過,我林青也不是嗜殺之人。」
「今天來力之一族本就不是來造殺孽的。」
「這樣吧,我給你們一個機會。」
目光重新落在泰坦身上。
「泰坦族長,你跟我打一場。」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
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要跟力之一族的族長單挑?
泰坦是什麼人?
單屬性四宗族中力量最強的族長。
魂力等級雖然不如封號斗羅,但在純粹的力量對抗中,他敢跟任何人掰手腕。
而林青雖然剛才釋放出了魂聖級別的氣勢。
可真要打起來,等級與經驗上的差距擺在那裡,誰勝誰負還不一定呢。
至少在力之一族的族人們看來是這樣的。
「如果我輸了,就放你們所有人走,說到做到,絕不為難。」
泰坦眼睛眯了起來,「如果你贏了呢?」
林青嘴角的笑意緩緩收攏,眼底的溫和在這一刻徹底褪去,露出一片冷冽的鋒芒。
「如果你輸了,你和你的直系家人一個都不會留,都得死。」
「剩下的力之一族族人不服者同樣是死,服從者將效忠於我。」
林青勾起嘴角,凝視著泰坦。
那眼神說不上兇狠,甚至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
但就是這抹笑意,讓泰坦這個見慣了生死的老江湖都覺得心底發寒。
「你是要為了你的愚忠,拉著全族一起死?」
「還是跟我打這一場,拿你一個人的尊嚴、一家人的生死,換全族人的活路?」
「......」
力之一族的眾人齊齊看向泰坦。
幾百雙眼睛裡的情緒複雜到了極點——有擔憂,有恐懼,有期待,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動搖。
畢竟誰也不想死。
泰坦臉色難看得像是吞了一隻活蛤蟆。
沉默。
演武場上只剩下風聲和粗重的呼吸聲。
半晌,泰坦抬起頭,那雙銅鈴大眼死死盯住林青,目光像要把這個少年鑿穿。
「只有你一個?」
他的聲音低沉嘶啞。
「老夫的對手,只有你一個人?獨孤博不會出手?」
這老猩猩不傻。
他知道自己跟封號斗羅之間的差距比天還大。
如果獨孤博出手,那就不叫單挑,叫單方面挨打。
但如果只有林青一個魂聖的話……
泰坦在心裡掂量了一下。
一個十三四歲模樣的魂聖,就算天賦再妖孽,戰鬥經驗能有多少?
他泰坦活了大半輩子,打過的架比這小子吃過的飯還多。
魂斗羅對魂聖,他有何懼?
「老毒物不會出手。」林青的語氣篤定。
獨孤博站在人群後方,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說實話,他有些擔憂。
少主雖然天賦逆天,可畢竟年紀太輕,真要跟泰坦這種老牌魂聖硬碰硬,萬一出了什麼岔子,他可沒法跟雁雁交代。
但林青既然這麼說了,他也只能選擇照做。
少主的決定,從來不需要別人質疑。
「好!」
泰坦一聲暴喝,聲浪震得場邊的老槐樹又掉了一層葉子。
「老夫跟你打!」
他往前踏出一步,腳下的石板應聲碎裂。
力之一族族長的氣勢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
「但有一條!」
泰坦死死盯著林青,一字一頓道:「老夫若是贏了,不僅力之一族要安然離開,白鶴和牛皋那兩個沒出息的東西,老夫也要帶走!」
白鶴和牛皋站在人群後方,聞言差點當場吐血。
不是,老猩猩你打你的,幹嘛非得把我們倆捎上?
我倆現在過得好著呢!
林青歪了歪頭,笑容依舊燦爛。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