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始與回憶

  「我叫楊間，當你看到這句話的時候，我已經死了……」

  不對，拿錯劇本了。

  「我叫林亦舟，當你看到這句話的時候，我已經向全世界播報了絕望。」

  大昌市，第七中學，高三七班。

  晚自習的鈴聲剛過，教室里的嘈雜聲像煮沸的開水。

  「安靜！都什麼時候了還在吵！」班主任王老師黑著臉走進教室，手中的教案重重拍在講台上，「臨時通知，今天晚自習改成宣傳課。待會兒不管聽到什麼，都不許交頭接耳，更不許起鬨！」

  說完，他側身讓開。「下面有請周正先生為我們講課，大家鼓掌歡迎。」

  教室門被推開，一位身穿灰色風衣的男人走了進來。他的身形消瘦得彷佛一陣風就能吹倒，可詭異的是，他的小腹卻高高隆起，像是一個懷胎十月的孕婦，撐得風衣紐扣搖搖欲墜。

  周正。

  看到這張臉，林亦舟的神色微微一頓。

  『』看來劇情已經開始了，鬼眼楊間即將上線。只可惜，雖然同處一個世界，但我們終究要走不同的路。』

  他的目光越過講台，若有若無地掃過角落裡那個沉默寡言的少年，隨後重新聚焦在周正那詭異的肚子上——那裡，藏著一隻即將破腹而出的鬼嬰。

  記憶的閘門隨著這一幕緩緩拉開，將林亦舟拉回了那個絕望的日子。

  ………

  消毒水的味道像一條冰冷的毒蛇，死死纏繞著鼻腔。

  腰部以下沒有任何知覺，那是高位截癱，是不可逆的神經損傷。但林亦舟清楚，那不是意外，那是他的親哥哥林亦晗，在那輛邁巴赫的剎車片上動的手腳。

  病房門被推開，沒有敲門聲。在這個家裡，他已經從備受寵愛的幼子，變成了需要被清理的累贅。

  進來的是父母，還有林亦晗。

  林亦晗推著輪椅，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人畜無害的笑容。他走到床邊，俯身替林亦舟掖了掖被角，動作親暱得讓人作嘔。

  「滾。」林亦舟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聲音嘶啞得像吞了炭。

  林亦晗的手頓了一下，笑容未減：「小弟，我知道你心裡難受，但……」

  「行了，阿晗，你弟弟現在脾氣大，你少說兩句。」母親走過來，卻不是安慰病床上的兒子，而是心疼地拍了拍林亦晗的肩膀，眼神里滿是憐惜。

  父親揹著手站在一旁，眉頭緊鎖，彷佛躺在床上的林亦舟才是那個給家族蒙羞的罪人。




  他猛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著眼前這個男人！

  

  意外？

  那天車庫裡林亦晗那抹詭異的笑，還有醒來後他們所做的一切……這一切，他們真的不知道嗎？

  不！他們知道。

  可他們只是需要一個更聽話、更「完美」的繼承人。而他這個半身不遂的廢人，顯然不如名牌大學畢業、擅長討好人的「好」哥哥來得體面。

  「大度？」林亦舟笑出了聲，笑聲牽動胸腔，劇痛無比，「我的腿廢了，生活毀了，一切都沒了……爸，媽，你們管這叫意外？你們讓我大度？」

  「那你想怎麼樣！」母親突然尖銳地喊叫起來，指著林亦舟的鼻子，「難道要我們把你哥哥送進監獄嗎？他是你親哥！林亦舟，你不要太自私了！現在家裡的一切都是阿晗在打理，你躺在病床上吃穿用度哪樣不是林家的？你還有什麼不知足！」

  空氣凝固了。

  看著眼前的三個人——母親歇斯底里，父親冷漠權衡，而林亦晗低垂著頭，嘴角卻在陰影中瘋狂上揚。那是一個勝利者對失敗者最殘忍的嘲弄。

  憤怒！

  前所未有的憤怒像岩漿一樣在血管里奔涌，但他卻動彈不得。就像一隻被拔了牙、斷了腿的老虎，被關在名為「親情」的籠子裡，任由鬣狗撕咬。

  「出去。」林亦舟閉上眼，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絲，「都給我滾出去。」

  他們似乎對我的「識相」很滿意，轉身離去。房門關上的那一刻，林亦舟彷佛聽到了他們輕快的腳步聲。

  房間重新陷入死寂，窗外雷聲轟隆，暴雨傾盆，閃電撕裂夜空，將病房照得慘白。

  【叮，詭異電台系統已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