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遙茱點開會議接入許可權。
虛擬投影在辦公室里無聲鋪展開來。
圓桌會議的景象緩緩浮現。
圍繞圓桌的，是十幾個象徵不同勢力的頭像。
傳靈塔、聯邦議員、北方軍團、西方軍團、南方軍團、戰神殿……
每一個頭像，都代表著大陸上一股舉足輕重的力量。
而圓桌對面，史萊克學院的圖示孤零零地亮著。
雲冥坐在那裡，臉上寫滿了「我想拔網線」的表情。
他頭都大了。
今天早上被緊急通訊吵醒的時候，他還以為又是聯邦那些破事要扯皮。
結果開啟一看——
創世之神。
初代天使神。
九大紀元。
終焉滅世之龍。
他整個人都麻了。
他把史萊克內院所有古籍檔案翻了個底朝天，卻發現大部分歷史文獻。
確實在大約一萬年前那場武魂帝國覆滅的戰爭中被銷毀了。
僅存的殘卷里，只有一些語焉不詳的零星記載，拼在一起根本湊不出完整的畫面。
可問題是——
他拿不出證據，不代表別人不拿他當靶子。
雲冥看著線上議會中那一個個亮著的頭像，心裡已經在盤算怎麼把這場會糊弄過去。
他還沒開口，千古東風的聲音就炸了。
「擎天冕下！」
傳靈塔塔主千古東風的頭像亮起，聲音洪亮，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今日請閣下進來，非為問罪。」
「但這件事牽連極大，聯邦民眾皆知，網路上聖靈教水軍還在作祟，刪帖根本刪不完。」
「我等身為聯邦的重要在職人員，有資格、有義務知道歷史的真相！」
他的話還沒說完，另一個頭像就亮了。
「我補充一句。」
瀚海斗羅陳新傑的聲音從螢幕里傳來，又冷又硬。
「史萊克現在的所作所為，我們戰神殿看在眼裡很久了。」
「獨立防衛體系，獨立稅收。」
「奉行什麼『不敢惹事是庸才』的信條，在聯邦境內搞國中之國。」
「我今天就想知道——史萊克，究竟還是不是聯邦的史萊克？」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冰碴子一樣扎人。
「還有，那小子呢？」
陳新傑話鋒一轉，矛頭直指冷遙茱。
「造成了這麼大範圍的影響，不趕緊把人控制起來？你們傳靈塔是怎麼幹事的？」
冷遙茱眉頭微微一挑，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這件事不用你操心。他在我眼皮底下，走不了。這玩意兒畢竟牽扯到神級存在，還是得慎重。」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查過他祖上三代，三代都是普通人，完全沒有任何龍系血脈。」
「他父親是深淵戰場犧牲的普通士兵，武魂是一把破傷風匕首。他母親是個普通家庭主婦，武魂是一朵三花。」
「兩種武魂變異出終焉之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然後冷遙茱靠回椅背，聲音不急不緩地補上了最後一句：「我個人的看法，這很可能是太古神明覆蘇的預兆。」
神明覆蘇。
這四個字像一塊巨石投入死水。
激起的漣漪讓所有線上的頭像都短暫地沉默了。
在這個神界失聯、神祇絕跡的時代，「神明覆蘇」這四個字的分量，比任何武器都沉重。
雲冥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不能再糊弄下去了。
「具體情況，我比你們知道的不多。」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種不得已而為之的凝重。
「但我可以告訴你們，史萊克與武魂殿的爭鬥，本質上就是外神與本土舊神之間的爭鬥。」
「我們所有人——包括在座的各位——都是在終焉紀元中掙扎求存的生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螢幕上那些或震驚、或狐疑、或若有所思的頭像。
「武魂殿和聖靈教一樣，信奉的是真實造物主，也就是你們在那段投影中看到的那位存在。」
「他們認為終焉與死亡是歷史的必然，唯有神明才能偷渡到下一個紀元。」
「而海神大人，是為了阻止終焉降臨，才擊敗了武魂殿。」
他的聲音忽然拔高，帶著一股凜然正氣。
「這本身就沒有什麼陰謀論，不過是有心人在推波助瀾罷了！」
說完，他果斷結束通話了通訊。
會議室里，十幾個頭像面面相覷，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千古東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外神。
本土舊神。
終焉紀元。
真實造物主。
每一個詞都像一顆炸彈，把他們原本的世界觀炸得千瘡百孔。
原來史萊克和武魂殿之間的戰爭，背後的水竟然這麼深。
原來在遠古的神戰中，動不動就是毀滅紀元、天塌地陷。
原來已經死了九個紀元了，現在是第十紀元——
而舊日古神，還在復甦。
有人弱弱地問了一句：「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沒有人能回答。
陳新傑沉默了很久，最終開口：「先考古。派人去查武魂殿的遺址，看看還有什麼記載留下來。還有東海城那個少年——冷遙茱，你親自盯著。」
冷遙茱已經切出了會議頻道。
她沒興趣聽這群人扯皮。
她叫來了素海濤。
素海濤站在副塔主辦公室里，大氣都不敢喘。
對面這位可是極限斗羅，整個傳靈塔體系的二把手，平日裡他連遠遠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冷遙茱沒看他，只是在翻林言的檔案。
翻著翻著，她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父親犧牲在深淵戰場，母親抵押房子跑路，留下巨額債務。
姐姐偷了家裡的存款消失。
學籍被東海學院登出，學籍登出的同一天，一個叫古月的女生被特批入學，名額頂替。
冷遙茱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她繼續往下翻。
被貸款視窗判定為廢武魂。連續多次申請被拒。
曾經因飢餓，吃野外毒菌子中毒進醫院，上了新聞。
她把檔案合上，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我的媽耶。」她嘟囔了一句，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這孩子的經歷，怎麼看怎麼像那些話本里的主角模板。
開局悽慘，天賦被埋沒，入學名額被反派搶走，神級武魂被說成廢武魂。
然後意外獲得神明的青睞，一路打臉逆襲走向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