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猛地轉頭,看向車窗外的軌道。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躥天靈蓋。
等等。
我現在在魂導列車上,身邊坐著唐舞麟。
魂導列車不會出事吧?
這位可是出了名的列車殺手。
只要有他在的列車,十趟有八趟要出狀況。
不是被邪魂師劫持,就是被恐怖組織襲擊,最次也是軌道故障半路拋錨。
他還沒想完,頭頂傳來一聲巨響。
「轟——!!!」
整列魂導列車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砸了一下。
車廂劇烈震動,燈光全部熄滅,乘客們的尖叫聲此起彼伏。
林言本能地將古月娜護進懷裡,另一隻手死死抓住座椅扶手,才沒被甩出去。
緊急制動系統啟動,列車在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中緩緩停下。
窗外,夜空中亮起一道慘白的光柱。
一道黑色的身影懸浮在光柱中央。
黑袍獵獵,看不清面容,只有兜帽下兩點猩紅的光芒忽明忽滅。
他張開雙臂,聲音沙啞而宏大。
「愚昧的人啊!」
「象徵原初的創世之神的預兆已經出現。」
「終焉之龍已經覺醒。第十紀元已經進入毀滅的邊緣。」
「人類需要聖靈教來引導。」
「接下來,我將帶走覺醒終焉之龍武魂的少年,成為我教的聖子。」
「而你們——將迎來終極的審判。」
他的聲音在夜空之中久久迴蕩。
車廂里所有人的臉色都白了。
「聖子……他說聖子?這個車廂里有聖靈教的聖子?」
「聖靈教——是那個聖靈教!邪魂師的組織!」
「完了完了,我媽媽說碰到聖靈教的人趕緊跑,跑不掉就裝死——」
「裝死有什麼用!人家抽魂的!」
車廂里亂成一鍋粥。
有人抱著孩子縮在座位底下。
有人掏出通訊器瘋狂撥打緊急號碼。
還有人已經開始寫遺書。
唐舞麟臉色煞白,手指死死攥著座椅扶手。
「我怎麼這麼倒霉啊……」
他的聲音裡帶著哭腔,「今天第一天去上班就碰上這種事……爸爸媽媽,我該怎麼辦?難道今天就要死在邪魂師手裡嗎?」
古月娜從林言懷裡探出腦袋。
她看了一眼天空中那個黑袍人,又看了一眼面前瑟瑟發抖的唐舞麟,眼珠子一轉。
然後她輕輕一躍,跳到了唐舞麟的頭上。
「誒——?」
唐舞麟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頭皮一疼。
古月娜的爪子在他頭頂劃了一道口子。
然後她低下頭,將那幾滴血珠捲入小世界中。
「啊!」唐舞麟發出一聲慘叫,捂著腦袋蹲了下去。
「走吧走吧。」林言催促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古月娜跳回他懷裡,尾巴一卷,把自己緊緊纏在他手臂上。
「跑路了,跑路了!」
林言點了點頭。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跑出去的,是憑空消失的。
在黑暗的車廂里,在所有乘客的尖叫聲中,沒有任何人注意到角落裡一個少年和一條龍忽然不見了。
空間躍遷。
林言的身影出現在列車外的草地上。
又出現在五十米外的公路邊,又出現在更遠處的樓房屋頂。
他的身形在夜色中化作一道無聲的閃電,每一次閃爍都跨越到極限距離,沒有任何停頓。
連續閃爍五次,他的經脈開始隱隱作痛。
但古月娜的創生之力緊跟著涌了進來。
溫和的力量像泉水一樣沖刷著他的經脈,將那股撕裂感壓了下去。
再閃爍五次。
再五次。
不到三十秒,他已經在兩公里之外。
林言的身影最終停在一棟廢棄廠房的樓頂。
他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額頭上全是冷汗,雙腿在微微發顫。
連續二十多次極限距離的空間躍遷。
哪怕有古月娜的無限魂力加持,對身體和精神的負荷也已經逼近了極限。
「你……你還好吧?」
古月娜從他懷裡探出腦袋,紫眸里難得地浮出一絲擔憂。
「死不了。」林言咬著牙,靠著樓頂的水泥護欄坐下來,抬眼望向魂導列車所在的方向。
……
夜空中,那道慘白的光柱還在。
而唐舞麟還蹲在車廂里,捂著被劃破的頭皮,茫然地看著眼前空空如也的座椅。
那個抱著龍的少年呢?那麼大一個活人呢?
他剛才還坐在我對面,怎麼一眨眼就沒了?
他還沒想明白,車廂外就響起了一個更加恐怖的聲音。
「不出來是吧?」
天空中的黑袍人冷笑一聲,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準了下方的列車。
一道慘白的光刃在他掌中凝聚,邊緣扭曲著空間,發出刺耳的尖嘯聲。
「那我就一節一節車廂地切開。總能找到你,我教未來的聖子。」
唐舞麟的瞳孔猛地一縮。
車窗外的夜空,被那道慘白光刃照得如同白晝。
他手腳冰涼。
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座位上,連呼吸都變成了一種奢望。
要死了。
今天真的要死在這裡了。
然後,一聲冷哼從天際傳來。
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口上。
連那些蹲在地上尖叫的乘客都被這一聲冷哼震得閉上了嘴。
緊接著,一道赤紅色的火光撕裂了夜空。
沒有人看清那是什麼。
只看到一道模糊的火光從極高的天穹之上直墜而下。
那火光精準地命中了懸浮在半空的黑袍人。
對方甚至沒有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
那道慘白的光刃連同他的身體一起,被赤紅火光穿透、撕裂、焚毀。
從頭頂貫穿到腳底。
火光散去,半空中只剩下一縷青煙和幾片燒焦的黑布碎片,在夜風中緩緩飄落。
一個人影從高空緩緩降下,懸停在魂導列車的上空。
那是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身月白旗袍,身姿挺拔如劍。
周身縈繞著還未散盡的火焰餘燼。
她的面容極美,看不出真實年齡。
眉眼間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還有一種看慣生死的淡漠。
她低頭看了一眼下方還在冒煙的焦痕,語氣平淡。
「聖靈教的手,伸得有點長了。」
她轉過身,目光掃過身下那列癱瘓的魂導列車,似乎在尋找什麼。
然後她微微挑了挑眉。
不在。
那個小鬼,跑得還真快。
冷遙茱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有趣的小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