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娜越想越委屈，腦子裡全是嗡嗡的綠光。
她覺得自己就像個無能的妻子。
丈夫出軌，還把自己辛辛苦苦攢下的錢全給了小三。
這還有王法嗎？這還有天理嗎？
林言嘴角抽了抽。
這傻龍還委屈上了。
他簡直氣笑了。
要不是這蠢龍當初把小世界本源揮霍一空，哪來後面這麼多破事？
現在反倒打一耙，把鍋全扣他頭上。
他的表情冷下來。
「不許哭。」
「哼唧……難道本龍長得沒有那個炸毛鳥好看嗎？！」
古月娜被嚇得聲音一顫，嘴卻依然硬。
她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滿眼都是控訴。
「她不就是翅膀多一點嗎？」
「六隻翅膀了不起啊？」
「本龍還有尾巴呢！」
「她有嗎？！」
「你這個色慾薰心的敗家子，竟然把錢全揮霍光了！」
「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
古月娜越說越氣，小爪子攥成拳頭，小肚子一起一伏。
「哼唧……」
她止不住地抽噎，小身子縮成一團，活像被拋棄的小可憐。
林言終於抬起手。
「咚。」
一個腦瓜崩精準地落在古月娜額頭上。
「嗷！」
古月娜捂住腦袋，疼得整條龍往後仰。
「你又打龍！」
「困。再吵把你燉了。」
空氣瞬間安靜。
古月娜張著嘴，硬生生把後面的哭嚎全咽了回去。
林言翻身鑽回被窩，聲音困得發沉：
「等我醒來，你最好自己洗乾淨進鍋，不要讓我親自動手。」
古月娜剛要罵回去，整個身體忽然僵住。
她想起來了。
自己好像還有一筆帳沒算。
林言昏迷以後，她在小世界裡乾的那些事，可不僅僅是「稍微鬧騰一下」。
截流光照，偏袒魂獸，偷偷調整世界規則，把大量資源往星斗森林傾斜。
發動獸潮，差點把人類文明整個滅絕。
如果把小世界比作公司，她這已經不是趁老闆睡覺摸魚了。
屬於老闆睡了兩個小時，她把伺服器拆了。
財務帳戶轉給自己親戚，還順手把老闆的心頭好全給殺了。
古月娜沉默了。
剛才還理直氣壯的小臉，逐漸變得心虛。
「哼。」
嘴很硬，但身體卻很誠實。
她屁顛屁顛爬回床邊，順著被子縫隙鑽進去，從林言胸口探出一顆小腦袋。
討好般的小爪子輕輕按在他額頭上。
柔和的創生之力一點點流轉，幫他舒緩因為菌子中毒而劇烈的頭疼。
林言皺著的眉頭慢慢鬆開。
古月娜偷偷觀察了半天，確定他真的睡著了，才鬆了一口氣。
「凶什麼凶。」
「本龍又沒真把世界拆了。」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又透過世界聯絡望向第十紀元。
曾經漫長的永夜已經結束。
巨大的金色太陽高懸天穹，六道若隱若現的神聖羽翼橫貫蒼天。
千羽寒的意識沉寂其中。
人類殘存的城市重新迎來陽光，無數人跪在廢墟里哭嚎。
魂獸也沒有繼續發動進攻。
只是安靜地趴在溫暖的光下，舔著傷口，發出低低的嗚咽。
古月娜看了很久。
戰爭打了幾年。
她殺過人。
千羽寒也殺過魂獸。
帝天重傷過。
無數魂獸死過。
無數人類也死過。
到最後，誰都沒有真正贏。
她摸了摸自己癟下去的小肚子，又看了一眼沉睡的林言。
對他們而言，這是一整個時代的興衰，是無數生命的生死輪迴。
對這個牲口而言，只是睡了一覺。
古月娜突然覺得有點沒意思。
報復人類？以後再說吧。
今天不想打了。
累了。
她伸出小舌頭，偷偷在林言臉頰上舔了一下，兩隻小爪子抱住他的衣服。
「本龍只是怕你晚上冷。」
「絕對不是想抱你。」
她小聲嘟囔完，沒多久也睡了過去。
小肚子隨著呼吸一起一伏，偶爾做夢還會拿腦袋往他胸口拱一下。
……
第二天中午。
林言是被熱醒的。
他睜開眼，第一感覺就是懷裡有東西。
低頭一看。
古月娜四腳朝天，尾巴纏著他的胳膊，嘴巴微張，睡得毫無龍王尊嚴。
銀白的小肚皮一起一伏，偶爾從喉嚨里擠出一兩聲意義不明的哼唧。
林言伸手抓住她的後頸，提起來。
古月娜眼睛都沒睜，四隻小爪子本能地扒拉了兩下。
「別鬧……」
林言鬆開手。
「啪嘰。」
小奶龍掉回枕頭上，翻了兩圈，然後本能地抱住枕頭，小臉在上面蹭了蹭，繼續呼呼大睡。
林言：「……」
就這玩意，昨天差點滅了半個人類文明？
高維生物對低維世界還真是降維打擊。
這傻龍在自己懷裡就是撒嬌賣萌的小寵物，到了小世界裡就變成毀天滅地的滅世之龍。
他盯著古月娜看了兩秒，把她剛才睡覺時從被子裡蹬出來的一截尾巴重新塞回被窩，然後起身開啟通訊器。
卡了三秒。
訊息直接刷屏。
未接通訊九十九加。
簡訊九十九加。
社交平台私信已經無法顯示具體數量。
最上方是銀行訊息。
【尊敬的林言先生，您申請的特殊魂師青年成長貸款已透過覆核，本次授信額度500000聯邦幣，已自動劃入您的個人帳戶……】
林言盯著「五十萬」看了幾秒。
然後非常坦然地接受了。
窮到飯都快吃不起了，再扭扭捏捏那不叫清高，那叫腦子有病。
他繼續往下翻。
還有社會各界的捐贈。
一塊。五塊。十塊。一百。幾千。
其中最多的一筆匿名轉帳一萬。
備註更是千奇百怪。
【英雄後代，孩子加油。】
【別吃菌子了，叔給你買肉。】
【雖然不知道昨天東海城那條龍和你什麼關係，但你的確挺窮。】
除此之外，還有各種噓寒問暖的訊息。
甚至還有聖靈教的人混進來，試圖給他洗腦，拉他入教。
林言看都沒看完，直接把聖靈教的訊息全部遮蔽，連他們發的錢都沒敢收。
他洗漱完，轉身走進廚房。
腳步忽然停下。
鍋里已經燒上了水。
姜、蔥、八角整齊地漂在水面上。
還有一條龍。
古月娜真的洗得乾乾淨淨坐在鍋里。銀色鱗片擦得鋥亮。
她抱著尾巴，盤腿泡在熱水裡，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決絕。
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