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夜月不會因為一句威脅退。
曹德智不會。
臧鑫同樣不會。
他們三個能站到今天這個位置，哪一個不是從屍山血海里蹚過來的？
若帝天一聲「滾」便能讓他們止步，那「極限」二字，未免也太廉價了。
龍夜月率先動了。
光明聖龍與黑暗聖龍雙生武魂同時展開。
一白一黑兩股截然相反的神聖氣機，以她為中心轟然擴散。
兩種極致屬性在她體內非但沒有相剋，反而如陰陽雙魚般流轉不息，織成一道覆蓋數千米的封鎖場。
帝天金色龍瞳微眯。
這些人類，果真一個比一個難纏。
曹德智面無表情。
無情劍意如冰水般漫過四肢百骸。
他整個人的情緒在瞬間歸零。
心神變得如萬載寒鐵般冰冷。
一雙眸子不帶半分波瀾。
劍未出鞘，可劍勢已經切進帝天的蓄力節點。
硬生生將黑龍王剛要提起的一擊節奏斬斷。
臧鑫從側翼切入。
多情劍化作萬千無形絲線。
不攻肉身，只侵精神。
每一道劍氣都像一根細細的鉤子。
勾住記憶深處最柔軟、最不願觸碰的角落。
將憤怒、疲憊、茫然、猶豫的情緒攪成漩渦。
三人配合併不算默契。
可極限斗羅的底蘊擺在那裡。
他們不需要提前演練。
戰場直覺足以讓他們在呼吸之間找到彼此最舒服的夾角。
轟——！
幾輪碰撞過後。
帝天被三道截然不同的力量反覆撕扯。
大片黑色鱗片崩裂。
龍血如墨雨般灑落。
聯邦代表終於鬆了口氣。
但龍夜月沒有。
她看得很清楚。
帝天雖然受傷，卻始終橫在他們和林言之間的必經之路上。
沒有後退半步。
甚至，氣息正在以某種令人心悸的方式節節攀升。
就在這時。
第二聲呼喚從城中傳來。
「嗷嗚——！」
那聲音細弱得幾乎被風聲吞沒。
可落在帝天耳中，卻如萬雷炸響。
主上！還有其他人接近了主上。
「主上……在等我。」
帝天瞳孔驟縮，他緩緩抬頭。
金瞳不再冷靜。
那雙屬於獸神的眼睛，此刻燒著兩團最原始的怒意。
「既然聽不懂。」
他低聲。
「那就打到你們聽懂。」
黑暗爆開。
不是形容。
是天穹真的在黑下來。
無數黑龍形態的暗元素從帝天體內噴涌而出。
覆蓋了整片空域。
龍夜月的光暗領域正面對撞。
曹德智的劍意如暴雨傾瀉。
臧鑫的精神絲線像毒蛇般纏上。
四個人同時進入全力狀態。
每一道能量的對撞都精確到不浪費一絲。
餘波被他們強行壓縮在高空數百公里範圍內。
城市下方的人抬頭，只能看見偶爾閃過的一道黑線。
又被銀色劍光迅速抹平。
然後，帝天伸出了右爪。
龍夜月臉色第一次真正變了。
龍神爪。
那是龍神遺留下來的真正高位力量殘痕。
帝天不是能輕易動用的。
每一次都以折損自身為代價。
所以這一爪意味著，他已經準備拼命。
巨爪撕裂空間，朝龍夜月當頭壓下。
曹德智與臧鑫同時動。
多情劍，無情劍。
兩柄劍第一次產生真正的共鳴。
情緒法則鋪天蓋地般展開。
空氣中出現無數銀白色絲線。
層層疊疊，如巨繭般將帝天龐大龍軀纏鎖。
「情感動天。」
第七層封印亮起。
帝天被暫時定住。
龍神爪與情感動天正面碰撞。
沒有立刻爆開。
而是陷入某種寂靜的僵持。
第一秒。
臧鑫嘴角溢血。
第二秒。
帝天右爪鱗片如碎瓦般炸開。
黑血飛濺。
第三秒。
第一層封印裂開。
第四秒。
第二層、第三層接連崩斷。
第五秒。
龍夜月強提光暗領域，補上缺口。
第六秒。
整片空間終於再也承受不住。
轟——！
能量風暴從核心炸開。
衝擊波瞬間擴散。
東海城猛然一震。
無數建築的玻璃同時嗡鳴。
不少行人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抬頭時只看見高空中突然出現一個巨大的能量環。
像黑色的漣漪，朝四面八方擴散。
又迅速被某種力量壓制、收攏。
「地震了？」
「天怎麼又暗了一下……」
沒有人知道，那一下餘波，已經是三名極限斗羅拼死壓制的結果。
否則，東海城已經在衝擊中化為廢墟。
帝天懸在半空。
渾身幾乎沒有一片完整的鱗。
黑血如雨。
可他依舊沒有退。
而對面的龍夜月，四字斗鎧表面已布滿細密裂痕。
嘴角的血跡被她自己面無表情地抹去。
曹德智捂著胸口。
臉色白得像紙。
臧鑫一條手臂垂在身側。
指尖不斷滴血。
雙方都清楚，再拼下去，就是生死局。
……
雲冥沒有去圍攻帝天。
三打一，已經足夠。
大陸第一人再加入圍攻一頭魂獸，既掉價，也沒有意義。
他的任務是找到源頭。
空間輕微波動。
林言與古月娜前方，多了一個人。
外貌維持得非常年輕。
看上去像二十多歲、不到三十的青年。
氣質溫和，甚至有幾分儒雅。
如果是不認識他的人，很難把眼前這個人和「大陸第一人」聯絡起來。
但古月娜只看了一眼。
整條龍直接僵住。
擎天斗羅，雲冥。
林言還疑惑地看著前方突然多出來的人。
壓根沒意識到自己已經被堵在了這裡。
古月娜內心已經開始瘋狂搖人。
牲口！快！未來身！歲月長河！一證永恆！你不是創世神嗎？！干他啊！
雲冥先抬頭看了一眼遠處。
黑暗與銀光仍在高空碰撞。
能量波動一波接一波傳回。
「三個打一個，還被反殺。看來我這邊也得快點了。」
說完，他才看向古月娜。
目光沒有輕視。
因為他已經確認。
這不是武魂。
不是精神投影。
而是一隻真正存在的獨立生命。
生命強度很弱。
甚至不到普通百年魂獸能夠造成威脅的程度。
可智慧完整。
元素親和高得離譜。
又能讓帝天拼命。
答案已經越來越少。
雲冥的聲音依舊禮貌。
「終焉之龍，可以跟我走一趟嗎？有些事情，需要確認。」
古月娜表面高傲，小爪子背在身後，下巴抬起。
「你算什麼東西？」
林言：「……」
雲冥沒有生氣。
古月娜繼續裝。
「按照輩分，你這種級別，過去連站到本座面前說話的資格都未必有。」
心裡：牲口救我！快！快啊！這丫是准神！本王現在打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