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低頭看著古月娜。
古月娜也偷偷觀察他的臉色，一雙紫色豎瞳滴溜溜地轉。
她心裡七上八下。
可轉念一想，覺得不能慫。
堂堂銀龍王，慫了像什麼話？
於是她把腦袋往後縮了縮，又強行挺起胸膛。
「不許打龍哦！」
聲音很小。
和剛才那副指著聯邦官方帳號鼻子罵的囂張模樣，完全判若兩龍。
林言看了她幾秒。
沒說話。
只是嘆了口氣，轉身朝烤肉店外走去。
古月娜坐在桌子上，呆呆看著他的背影。
第一秒，還沒反應過來。
第二秒，尾巴不搖了。
不是。
什麼意思？
真生氣了？
不會不要自己了吧？
她低頭看了一眼桌上還剩半盤的牛肉。
又抬頭看了一眼林言越走越遠的背影。
在尊嚴和主人之間，她進行了大約零點三秒的艱難抉擇。
牛肉突然不香了。
她跳下桌子，四隻小短腿倒騰得飛快，屁顛屁顛追了上去。
肚子一晃一晃，活像一顆銀白色的毛球在地上滾。
而林言這邊，其實沒有她想的那麼嚴重。
說都說了。
現在把傻龍打一頓，也不能讓全網刪檔重開。
換個角度想——狐假虎威，未必是壞事。
至少目前為止，聯邦對自己應該不敢輕舉妄動。
未知本身就是威懾。
他現在沒有對抗整個聯邦的實力，那就讓聯邦以為他有。
只要對方摸不清底牌，就不敢真把他逼到牆角。
水攪渾了，反而看不清深淺。
問題是，水渾得好像有點太過了。
渾到他這個攪局的人，也快看不見底了。
這一幕落到周圍那些人眼裡，卻完全變了味道。
剛才那是什麼存在？
終焉之龍。
網上一口一個「人類」，一句一個「再起紀元」。
剛代表整個星斗大森林向聯邦公開發難。
整個聯邦高層這會兒估計還在開會研究她想幹什麼。
結果呢？
那個少年就低頭看了她一眼。
終焉之龍立刻開始小心翼翼觀察臉色，甚至來了句「不許打龍哦！」
無數人驚掉了下巴。
一直以來，林言在他們眼中就是個掛件。
一個普通少年，恰好被終焉之龍選中。
結果這傢伙還真把終焉之龍當狗訓了？
謝邂站在旁邊，越想越離譜。
古月娜剛才什麼氣勢？
恨不得一爪子把聯邦會議室掀了。
現在林言一走，她坐在那裡腦袋都快耷拉到桌面上了。
活像一隻拆了家之後發現主人不理自己的貓。
「這到底什麼關係？」現場有人悄悄咽了口唾沫。
旁邊的人沉默兩秒：「我不知道。但我大概知道誰是老大。」
謝邂眼看林言快走出店門，終於忍不住湊過來。
「老大。」
古月娜扭頭：「幹嘛？」
「那一位……到底是誰啊？」
說實話，他真好奇。
衣服普通，甚至寒酸。
但偏偏長得好看得過分，氣質冷冷淡淡。
再加上剛才古月娜那反應，怎麼看都不像正常少年。
古月娜眼珠轉了一下。
本能就想吹——什麼混沌之外的至高創世神，什麼眾神之父，什麼一念開天。
想了想，不對。
這牲口還在氣頭上，萬一自己吹大了，回去挨打怎麼辦？
她神秘兮兮抬起爪子：「這個你別管。」
謝邂神色立刻嚴肅。
果然，涉及真正不能說的東西。
「通訊器給我。」古月娜爪子一伸。
謝邂：「啊？」
「你的通訊器。」
謝邂低頭看了一眼手裡剛買不久的新款。
又看了一眼這頭剛用網際網路給整個聯邦上強度的龍。
表情微妙。
「老大，你拿通訊器幹什麼？」
「上網。」
謝邂突然不是很想給。
倒不是捨不得錢。
主要這玩意實名。
他真怕十分鐘後聯邦最高緊急頻道出現一條：「本人終焉之龍，限日月聯邦今晚十二點之前投降。」
下面署名謝邂。
那他就不是考慮買不買通訊器的問題了，是考慮他爹給他燒多少的問題。
古月娜眯眼：「捨不得？」
謝邂立刻雙手奉上：「老大請。」
識時務者為俊傑。
主要命比較重要。
古月娜接過通訊器，滿意地點點頭。
下一秒空間微微一盪，通訊器直接被她扔進小世界。
謝邂眼角抽了一下：「那個……我通訊器……」
「以後還你。」
「什麼時候？」
「以後。」
謝邂：「……」
古月娜已經扇起小翅膀，朝林言追了過去。
銀光一閃——
砰！
一頭砸在林言腦袋上。
林言整個人被那股分量壓得往下一沉，腳步頓住。
古月娜四隻爪子牢牢抱住他腦袋，尾巴垂下來。
一副「今天你不原諒我我就長你頭上」的架勢。
林言抬手：「下來。」
「不下。」
「重。」
「胡說。」
林言伸手把她從腦袋上薅下來，雙手掐住她腋下，像抓一隻貓。
他掂了掂。
手感紮實。
古月娜在半空撲騰兩下，順勢一翻，熟練地鑽進他懷裡。
主動把尾巴盤好，仰起腦袋。
「好啦，別生氣了。」
林言低頭看她。
古月娜被看得心虛，但還是努力擺出分析大局的模樣：
「說都說了。而且你仔細想——就算我不發那些東西，他們明顯也是奔著你來的。」
「雲冥、龍夜月、多情斗羅、無情斗羅，四個這種級別往東海跑，總不能真是來參加烤肉店開業吧？」
「剛才要不是我，你早就給抓了。」
林言沉默了一會兒，發現居然還真有一點道理。
人家本就是沖自己來的，這還不准自己哈氣啊？
況且自己現在確實沒有資格考慮聯邦會不會針對他。
因為真針對了，他也沒反制辦法。
與其天天擔驚受怕，不如讓別人更怕。
那點火氣也淡了。
「以後做這種事之前，先和我說。」
古月娜眼睛一亮。
這意思就是不打了。
「好！」
答應得異常痛快。
至於下次上頭的時候能不能記起來，那是下次的問題。
她立刻往林言懷裡縮了縮，拿腦袋蹭了兩下，發出呼嚕嚕的聲音。
林言看她一眼。
現在更想考慮一個實際問題——今晚吃什麼。
以及，小世界那顆太陽究竟該怎麼處理。
那玩意現在在小世界已經這麼誇張了，丟到現實，他怕徹底失控。
但為今之計，還是先提升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