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年週遊斗羅大陸,剛好路過那座小城,看見了張家滅門的慘狀,以及跪在廢墟里痛哭的小姑娘。
一時興起,就順手幫了個忙。
他本就是隨手為之,過後就忘了。
沒想到這姑娘記了八年。
「我……我……」
張樂萱激動得語無倫次,擦了擦眼淚,又覺得不好意思,臉頰泛紅。
「當年……當年多謝太子殿下出手相救。大恩大德,我……我沒齒難忘!」
她一直以為恩人是某個隱世宗門的少主,萬萬沒想到,居然是日月帝國的儲君。
難怪有四位封號斗羅隨行,難怪有那般恐怖的龍族武魂。
原來如此!
言少哲站在一旁,看著這副場景,不禁有些失措。
他原本以為,這次來日月帝國,是己方主動示好,試探虛實。
可從進門到現在,局勢完全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先是徐天宇恐怖的魂環配比,重新整理了他對天才的認知。
現在又冒出來一樁舊恩。
張樂萱居然和這位日月太子有舊,而且對方還是她的救命恩人!
看來事情,比他預想的要複雜得多。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坐回椅子上,臉上恢復了平日裡的溫和從容,心裡快速盤算著。
眼前的這位日月太子,遠比情報里顯示的要深不可測。
不管是天賦實力,還是行事風格,都遠超他的預料。
這趟日月之行,恐怕沒那麼簡單。
徐天宇目光掃過神色變幻的言少哲,又看了看激動得手足無措的張樂萱,嘴角牽起一抹淡笑,邁步走到主位坐下。
「言院長遠道而來,總不會是專程來陪我聊家常的吧」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看向言少哲,語氣平淡道。
「說吧,穆恩閣主派你過來,到底有何貴幹?」
言少哲坐在椅子上,神思還在方才那八道魂環上。
五黑三紅!
這逆天的魂環配比,讓他原本準備好的說辭都沒有意義了。
本來還想靠威壓,給這個名不見經傳的日月太子一個下馬威。
沒想到卻是被這個日月太子反將一軍。
在史萊克學院擔任院長的這些年,他見過的太多天才英才,如過江之鯽!
可還沒有哪個人能像眼前這位日月太子一樣,打破他對魂師天賦的全部認知!
徐天宇端著茶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沒有催促的意思。
他看向站在一旁眼眶還很紅潤的張樂萱,語氣輕鬆道。
「沒想到你實力漲得挺快,魂斗羅,放在同齡人里,算得上頂尖了。」
張樂萱猛地回過神,臉頰還帶著幾分久別重逢的激動與羞澀,連忙擺了擺手。
「太子殿下說笑了。若不是當年您出手替我報了血海深仇,解了我心口這道死結,我恐怕永遠就困在心魔里,別說修煉到魂斗羅,能不能撐過那段日子都不好說。」
「而且我相信太子殿下以現在的速度,五年之內,一定會突破封號斗羅的!」
她說的是真心話。
張家滿門被滅的那段日子,她夜夜被噩夢驚醒,夢裡是父母倒在血泊里的樣子。
仇恨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心!
若是一直那樣下去,別說修煉,不瘋魔就不錯了。
是徐天宇踏平李家的那一天,從此心念通達,她才能心無旁騖地修煉,一路走到今天。
這話落在旁人耳里,或許只是尋常的恭維。
可若是日月帝國的國師在此,怕是要無奈地搖頭苦笑。
五年突破封號斗羅?
整個日月帝國誰不知道,大皇子徐天宇,從來就沒正兒八經修煉過。
自小他就不愛待在皇宮裡,總帶著四位封號斗羅貼身護衛,像個遊手好閒的紈絝,把日月大陸的名山大川逛了個遍。
後來更是嫌本土沒意思。
偷偷橫渡海峽,跑到斗羅大陸的三大帝國四處遊蕩。
他的魂力,全是遊山玩水的路上,順帶著漲起來的。
魂尊、魂宗、魂王、魂帝……
一路水漲船高,像是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如今不過二十歲,就已經是八環魂斗羅!
皇室供奉團的老供奉們不止一次捶胸頓足,說太子殿下若是肯沉下心修煉,二十歲之前必成封號斗羅!
三十歲觸控極限斗羅,都不是妄想!
可徐天宇從來只當耳旁風,該玩還是玩,該跑還是跑。
所有人都覺得二皇子徐天然沉穩睿智,精通政務,是最合格的儲君人選。
可徐天然自己卻從無奪嫡之心,心甘情願站在兄長身後,替他打理朝政,守著日月江山。
滿朝文武不是沒人旁敲側擊過,可每次都被徐天然輕飄飄擋了回去。
沒人敢多嘴。
畢竟當年玄武門那樁血案,至今還大街小巷裡傳播。
雖然對外說是那幾位皇子是修煉時走火入魔死了,但當時在場的可不止是皇帝啊!自然瞞不住。
這位散漫的大皇子,當年為了給弟弟報仇,親手斬殺五位皇族皇子,血染玄武門十二根漢白玉柱。
連皇帝都拿他沒辦法,誰又敢說教?
他不想當這個皇帝,可這江山,註定是他的。
沒人敢搶,也沒人搶得了。
張樂萱自然不知道這些事情的。
她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徐天宇的臉上,臉上因羞澀而有些紅潤。
當年的少年臉上還很青澀,身形單薄。
無數個深夜,她總會想起夕陽下他牽著她的手往前走,以及他踹開李府大門時的背影。
直到今天,他就站在自己面前。
少年長開了,周身多了一層帝王家的威嚴與氣度,比記憶里更加英俊帥氣!
「殿下,這些年,我一直在找您。」
「我去過當年的李家舊址,也問過天魂帝國的皇室,都沒人知道您的來歷。我總想著,哪怕找不到人,至少也要知道您的名字,知道您過得好不好。」
她垂下眼,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
「沒想到……您居然是日月帝國的太子。也難怪,當年四位封號斗羅隨行,那般氣度,本就不是尋常人家。」
徐天宇看著她眼中的情意與感激,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他沒接話,只是溫和地笑了笑,抬手示意她坐下。
「坐吧,站著做什麼。都過去八年了,不過是舉手之勞,不必一直掛在心上。你能有今天的成就,全是你自己肯努力,和我沒多大關係。」
「怎麼會沒關係……」
張樂萱小聲反駁了一句,順著他的示意坐下,目光依舊在他身上,捨不得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