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
笑紅塵與夢紅塵的身影已經逐漸融入光芒。
巨大的赤金色三足蟾蜍虛影已經凝聚出大半，緩緩抬起頭顱，嘴邊逐漸形成一團扭曲的赤金旋渦。
笑紅塵與夢紅塵的身影仍舊依稀可見，卻正在飛快融入其中。
「快了！」
笑紅塵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就在這時，原本陰雨的天空不知何時飄起了雪花。
一片雪花悄無聲息地落下。
落在了夢紅塵的肩頭。
冰涼觸感傳來，夢紅塵下意識抬起頭。
漫天赤金光芒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道雪白身影。
雪白長發垂落腰間，冰藍色眼眸沒有半點情緒，只是平靜地看著即將成形的巨大蟾蜍。
「你是誰？！」
笑紅塵臉色驟變。
雪帝沒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右手，隔空朝著夢紅塵輕輕一按。
與此同時，龍耀塵腳下那枚橙金色魂環綻放光芒。
帝掌·大寒無雪！
夢紅塵甚至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冰霜便從肩頭迅速蔓延，轉眼覆蓋全身。
整個人被徹底封在了一塊晶瑩剔透的堅冰之中。
正在交融的兩股魂力瞬間失去平衡。
「夢！」
笑紅塵驚呼一聲。
剛剛凝聚出輪廓的赤金三足蟾蜍劇烈扭曲，隨後轟然破碎。
龐大魂力反噬而來。
笑紅塵悶哼一聲，身體直接從金光中跌落，向後踉蹌了十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全場瞬間炸開了鍋。
「武魂融合技......就這麼被破了？」
「那是什麼魂技？」
「魂技怎麼會變成人？」
「她難道是從龍耀塵的魂環里出來的？」
無數觀眾目瞪口呆地看著雪帝。
黃津緒同樣皺緊眉頭。
他能夠感受到雪帝身上極其恐怖的冰屬性氣息，卻沒有從她身上發現正常魂師應有的魂力波動。
更奇怪的是，從雪帝出現到打斷武魂融合技，龍耀塵腳下那枚橙金色魂環，始終散發著淡淡光芒。
難道......
黃津緒眼神微微一凝。
可還沒等他想明白，擂台另一邊再次發生了變化。
圍繞在龍耀塵身邊的灰黑色霧氣忽然劇烈翻湧。
低沉而晦澀的咒語，從霧氣中緩緩傳出。
那聲音彷佛來自極其遙遠的地方。
隨著最後一個音節落下，龍耀塵身後的緋月驟然大亮。
一股遠比先前更加龐大的吸力，從緋月深處爆發。
原本還在緩慢消散的冤魂同時停下動作。
下一刻，無數扭曲身影像是終於掙脫了某種無形枷鎖，臉上的痛苦與怨恨迅速散去。
他們最後看了一眼這片世界。
隨後化作一道道灰白色光芒，一股腦沒入緋月之中。
血霧迅速變淡。
不過幾個呼吸，便消失得一乾二淨。
龍耀塵放下捂住半張臉的右手，輕輕晃了晃腦袋。
除了精神力增長太快，腦袋還有些發脹以外，他身上根本看不出半點受傷的痕跡。
雪帝也在這時落到他身旁。
龍耀塵抬頭看了一眼被凍成冰雕的夢紅塵，滿意地點了點頭。
「幹得不錯。」
雪帝沒有理會他的誇獎，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龍耀塵也不在意。
馬如龍等人同樣看到了這邊的變化，但都已經無力脫身了。
龍耀塵的視線從雪帝身上收回，最終落在霍雨浩身上。
霍雨浩跌坐在地上，武魂不知何時已經自行消散。
眸中的猩紅雖然已經褪去，眼白卻依舊布滿血絲，臉上還帶著尚未乾涸的血跡。
那雙眼睛裡，透露著濃郁得幾乎化作實質的仇恨。
龍耀塵原本已經抬起手掌，看到霍雨浩的眼神後，卻又停了下來。
他抬起另一隻手，攔住了正準備上前的貝貝。
盯著霍雨浩看了幾秒，龍耀塵忽然笑了一聲。
「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挺好奇的。」
霍雨浩沒有回答，只是死死的看著對方。
龍耀塵也不在意，繼續問道：
「我到底做了什麼，讓你這麼恨我？」
「我記得當時周漪的事情，你不是還幫我說話嗎？」
霍雨浩怔了一下。
似乎沒想到都到了這個時候，龍耀塵居然還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片刻後，他彷佛是被勾起了回憶，臉上的恨意反而更濃。
「你看不起我！」
「你還看不起唐門！」
「你仗著自己天賦好，有史萊克護著，就能隨意踐踏別人的尊嚴。」
「原本應該屬於我的東西，也全都被你搶走了！」
龍耀塵臉上的笑意淡了一些，嘴中重複著對方的話。
「看不起你......」
「瞧不起唐門......」
「搶走了屬你的東西，踐踏你的尊嚴......」
沉默了一瞬後，龍耀塵摸了摸下巴。
「原來如此。」
「你居然是這麼認為的。」
「不過，我並不覺得那些東西屬於你。」
霍雨浩張了張嘴，到了嘴邊的話卻忽然停住。
哪些東西？
對自己有莫名吸引力的王冬？史萊克的認可？還是那個從未真正屬於過他的未來？
腦海中似乎一直有一個聲音告訴他，這些本就該是他的。
可真正要他說出是誰承諾過時，他卻突然找不到答案。
龍耀塵看著他的表情，繼續問道：
「我不覺得自己搶過你什麼。」
「至於踐踏你的尊嚴......」
他停頓了一下。
「有嗎？」
「當然有！」
霍雨浩強壓下心中的混亂，帶著怒意說道：
「你什麼時候真正把我放在眼裡過？」
龍耀塵頓時更加奇怪了幾分。
「我為什麼一定要把你放在眼裡？」
「你當時只是個新生，我和你甚至沒說過幾句話。」
「就因為你覺得自己天賦不錯，所有人便都該圍著你轉？」
「我不給你說話就是看不起你了？」
霍雨浩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我明白了。」
「說到底，你恨的並不是我做過什麼。」
龍耀塵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只是接受不了，為什麼站在這裡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霍雨浩死死咬著牙，他想要反駁。
可龍耀塵剛才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根刺，扎進了心裡某個他從來不敢認真觸碰的地方。
龍耀塵也沒有等他回答。
「算了。」
「看你的樣子，一時半會兒也想不明白。」
他向前邁出一步。
「下輩子再想吧。」
雪帝同樣抬起了那隻潔白如玉的手掌。
兩人的身影再此刻重疊。
刺骨寒意以二人為中心，迅速向整座擂台擴散。
細密冰霜沿著地面蔓延，漫天飄落的雪花，也在這一刻停在了半空。
龍耀塵看著霍雨浩，緩緩落下手掌。
「帝掌——」
「大寒無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