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臨天下......」
下一秒，龍耀塵睜開了眼睛。
明明沒有任何變化，可就在那雙熾金色眼眸睜開的瞬間。
三眼金猊渾身毛髮竟本能地繃緊了一瞬。
就連赤王都感覺到幾分不對。
黃金地龍則死死盯著他。
隨後，它咧開大嘴。
「來！」
「吼——！」
暗金色領域瘋狂震盪。
黃金地龍三足同時踏地。
轟！
山谷地面頃刻間崩裂。
它將殘破身體中還能調動的所有力量，全部匯聚到了這一擊之中。
龍耀塵同樣邁步。
一步，兩步。
越來越快！
直到最後，整個人化作一道熾金色殘影。
只有一拳。
可這一拳揮出的瞬間。
魂力、精神力，還有那股攀升至頂點的意志，終於徹底融為了一體。
君臨天下！
轟——！
兩道身影正面撞在一起！
黃金地龍的龍爪撕裂空氣，龍耀塵的拳頭同樣沒有半分退讓。
但就在即將碰撞的前一瞬。
黃金地龍的身體忽然輕輕一顫。
它的領域還在，意志沒有動搖。
戰意更沒有半分衰退......
可那具已經殘破了幾十年的身體，卻終究不是單憑意志就能恢復的。
撕裂的脊骨突然失去了半瞬支撐。
原本應該落下的右爪。
慢了半拍......
僅僅半拍。
卻已經夠了！
龍耀塵毫無保留地轟出了這一拳。
轟！！！
恐怖的衝擊波瞬間將周圍碎石掀飛。
熾金與暗金兩種光芒瘋狂碰撞。
僵持僅僅持續了一瞬。
下一秒。
黃金地龍龐大的身體猛地一震。
暗金色領域轟然破碎，巨大的龍軀倒飛而出！
砰！
轟隆——！
連續撞碎兩塊巨石，才重重砸落在地。
龍耀塵同樣踉蹌著向後退出十幾步。
右臂不斷顫抖，手臂上甚至已經裂開了一道道血口。
但他最後還是勉強站住了。
山谷徹底安靜下來。
「......」
三眼金猊呆呆地看著龍耀塵。
赤王六隻眼睛同樣帶著幾分不可思議。
一個準魂王。
正面打倒了一頭七萬多年修為的黃金地龍？
這一幕實在是離譜得不像話。
唯有龍逍遙沒有看黃金地龍。
他一直看著龍耀塵，神情依然複雜。
老東西，算你大方......
另一邊。
黃金地龍嘗試著撐起身體。
一次、兩次......
最後卻只是重新跌了回去。
它靜靜躺在碎石之間。
看著遠處一步步走來的龍耀塵。
那雙暗金色豎瞳中的戰意，終於一點點褪去了。
它的眼中先是泛起幾分不甘，但最後也慢慢散了。
只剩下了滿眼的輕鬆。
「你贏了。」
黃金地龍緩緩閉上眼睛。
「動手吧。」
「我的命......歸你了。」
但是過了兩息，預料之中的痛感並沒有出現。
黃金地龍重新睜開眼睛。
「怎麼？」
「到了這個時候，還要本座求你不成？」
「那倒不是。」
龍耀塵強撐著身體，來到地龍身邊，甩了甩已經快要失去知覺的右手。
隨後一屁股坐在它面前。
「我只是想把剛才沒說完的話說完。」
黃金地龍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龍耀塵看著它那具殘破不堪的身體。
「你這身體。」
「就算今天我不來，應該也撐不了多少年了吧？」
黃金地龍沒有否認。
「所以呢？」
「所以......」
龍耀塵咧嘴一笑。
「有沒有興趣換個活法？」
「......」
黃金地龍目光微凝。
龍逍遙、瑞獸還有赤王也在這時候走了過來。
「簡單來說。」
龍耀塵抬手指了指自己。
「肉身捨棄。」
「靈魂和本源保留下來。」
「以另一種生命形式跟著魂師繼續活下去。」
「同時還能把魂環給我。」
「人類。」
「你在開什麼玩笑？」
「魂獸死後，魂環出現，本源和靈魂還能留下？」
「當然能。」
龍耀塵懶得繼續解釋。
「冰帝。」
話音落下，一道碧綠色光芒忽然從他身旁亮起。
刺骨寒意迅速瀰漫開來。
下一秒，一道碧綠色身影緩緩凝聚。
「叫本帝出來幹嘛？」
「哦？」
「這是？」
剛出來的冰帝，瞬間就看到了瑞獸那毛茸茸的腦袋。
這小子連帝皇瑞獸都勾搭上了？
冰帝詫異的看了龍耀塵幾眼。
但此刻的眾獸，已經徹底被這形態怪異的冰帝給驚到了。
明明沒有真正的肉身。
可那股屬於魂獸的本源氣息，卻根本做不了假！
瑞獸湊了過去，三隻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著冰帝。
「你真是魂獸？」
冰帝瞥了她一眼。
「不然呢？」
「哇......」
三眼金猊頓時來了精神。
赤王卻已經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活生生的例子就在面前。
再問什麼，都顯得有些多餘。
只是不知為何，這頭魂獸的本源氣息似乎格外凝實。
不過冰帝並沒有主動釋放威壓，赤王一時間也判斷不出她的具體修為，只當是一頭普通的十萬年魂獸。
好吧......出現在一個魂宗身上好像也不太普通。
黃金地龍盯著冰帝看了許久。
直到冰帝重新消失，它才望向龍耀塵。
「也就是說，我把魂環給你。」
「卻不用真正死去？」
「差不多。」龍耀塵回道。
「有什麼意義？」
黃金地龍的語氣依舊平靜。
「苟延殘喘百十年，再死一次？」
龍耀塵看了它一眼。
「誰說只能苟延殘喘了？」
黃金地龍目光微動。
龍耀塵伸出手，輕輕敲了敲它已經黯淡無光的鱗片。
黃金地龍沉默了下來。
「成為魂靈以後，你最大的枷鎖反而沒了。」
「本源還能不能恢復，我不敢給你打包票。」
「但是......」
龍耀塵稍微停頓了一下。
「至少，你還有重新往前走的機會。」
暗金色豎瞳微微收縮。
龍耀塵繼續說道：
「七萬年也好、八萬年也好......甚至十萬年。」
「你以前沒走完的那條路，誰說以後就不能繼續走？」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黃金地龍那雙已經平靜下來的暗金色豎瞳，再次劇烈波動起來。
十萬年。
這個它已經不知道多少年不敢再奢望的詞。
再一次出現在了面前。
黃金地龍緩緩抬起眼睛。
「你沒有騙我？」
「我沒必要騙一個馬上就要變成我魂靈的傢伙。」
黃金地龍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龍耀塵。
它低下頭，看了一眼那條已經廢掉幾十年的左後腿。
半晌，它忽然低低笑了起來。
「好。」
「既然老天還願意再給本座一次機會......」
那雙暗金色豎瞳重新落在龍耀塵身上。
「那本座就跟你走。」
龍耀塵嘴角頓時揚起。
「明智的選擇。」
赤王張了張嘴，最後卻還是把想說的話咽了回去。
冰帝這個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
它還能說什麼？
只是......帝天大人，你再不來，咱們星斗的寶貝真快讓人拐跑了。
赤王下意識瞥了一眼旁邊。
從冰帝回去後，瑞獸就一直盯著龍耀塵看，一動不動。
「……」
算了。
當它沒說。
見黃金地龍答應下來，龍耀塵也沒有急著開始。
先是吞下了幾枚龍逍遙拿出的丹藥，隨後祈願之光接連落下。
他身上的傷勢才終於穩定下來。
雖然遠遠談不上恢復，但至少已經不影響接下來的嘗試。
龍耀塵盤膝坐下。
神色也隨之認真起來。
七萬三千年的魂靈。
哪怕和他的武魂極為契合，對現在的他來說也絕對不輕鬆。
「老頭子。」
「幫我護法。」
龍逍遙點了點頭。
「放心。」
龍耀塵緩緩閉上眼睛。
「伊老。」
「這一次......讓我自己試試？」
想要真正把魂靈之法推廣出去，他不可能永遠都依靠伊萊克斯來親自完成。
短暫的沉默後。
伊萊克斯蒼老的聲音在精神之海中緩緩響起。
「可以。」
「老夫在一旁看著。」
「若有不對，會提醒你。」
「好。」龍耀塵深吸一口氣。
下一刻。
晦澀而繁瑣的咒文，從他口中緩緩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