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陸淵剛到東側訓練區,就看見千仞雪站在場邊。
左臂重新包紮過,臉色也恢復了不少。
嚴拓正在帶人熱身,看見她過來,原本準備喊陸淵歸隊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陸淵走過去。
「毒解了?」
「昨晚就清得差不多了。」
千仞雪抬了抬左手。
「治療魂師說再養兩天。」
「韓叔呢?」
「還躺著。」
「腿保住了?」
千仞雪看了他一眼。
「他要是聽見這句話,大概會先找你算帳。」
那就是沒事。
陸淵點點頭,正準備回去訓練,千仞雪卻沒讓開。
「昨天的事,謝謝。」
陸淵停住。
「白黎處理的傷。」
「蛛絲是你發現的。」
「她後來也看見了。」
「可最開始沒看見。」
千仞雪語氣很平靜。
「我運轉魂力的時候,也是你先讓我停。」
陸淵看了她幾息。
「那你以後中毒別亂運魂力。」
千仞雪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我最好沒有以後。」
這倒也是。
她的目光很快落在破鋒槍上。
「爺爺昨晚找你了?」
「嗯。」
「說什麼?」
「讓我今天去外庫。」
「為了這桿槍?」
「看看有沒有東西能讓它再有反應。」
千仞雪轉身。
「走吧。」
陸淵一愣。
「你也去?」
「我昨天說了,今天找你。」
她已經往外走。
「而且我能進外庫。」
陸淵跟了上去。
嚴拓看著兩人離開,沒再叫人。
外庫距離供奉殿不遠。
昨天陸淵其實已經從附近經過,只是沒進去過。
守門的是個頭髮花白的老者。
千仞雪剛到,他便起身行禮。
「少主。」
千仞雪點頭。
「大供奉應該交代過。」
老者目光落到陸淵身上。
「陸淵?」
「是。」
「牌子。」
陸淵把外庫通行牌遞過去。
老者確認以後,才開啟厚重石門。
「外庫三層。」
「你今天只能進第一層。」
「看可以,接觸也可以,未經允許不能帶走任何東西。」
「明白。」
石門之後比陸淵想像中大得多。
一排排木架一直延伸到深處。
礦石、金屬塊、斷裂兵器,還有不少連用途都看不出來的東西。
老者帶他們來到第一排。
第一隻木盒開啟。
裡面放著一團拳頭大的銀白礦石。
「寒銀。」
「某些冰屬性器武魂接觸以後,會有輕微反應。」
陸淵把破鋒槍靠近。
安安靜靜。
第二塊是赤紅色金屬。
依舊沒有反應。
後面又試了烏金、魂王留下的一截斷刀,還有一塊從雷擊木中取出的特殊結晶。
破鋒槍始終沒有任何動靜。
一個時辰過去。
千仞雪都忍不住問了一句。
「昨天經過那扇黑門的時候,它真的自己響了?」
「你不是也聽見了?」
「所以才奇怪。」
她看了眼旁邊那些木盒。
「這些東西隨便拿一件出去都不算普通,它一個都不認?」
陸淵低頭看了眼手裡的槍。
「可能它挑。」
千仞雪看他。
「挑成這樣?」
「反正不是我挑。」
老者在旁邊聽得眼角微微抽動。
接下來又試了幾十件。
還是一樣。
破鋒槍連震都沒震一次。
老者最後蓋上一隻木盒。
「第一層真正值得單獨存放的材料,基本都試過了。」
「看來大供奉猜的未必對。」
陸淵沒有馬上回答。
昨天經過黑門時的兩次震動,他絕不會記錯。
如果不是因為材料,那又是因為什麼?
他沿著最後一排木架繼續往前。
老者提醒。
陸淵停下腳步。
「為什麼?」
「準備清出去的廢料。」
最裡面單獨擺著兩排舊架。
和前面的木盒不同,上面的東西放得很隨意。
鏽蝕的劍柄。
斷成兩截的護臂。
看不出用途的黑色碎塊。
有些甚至連標籤都沒有。
千仞雪也走過來。
「外庫還留這些?」
「以前收進來的東西。」
老者說道。
「時間太久,查不出用途,也沒有明顯魂力波動。」
「再過些日子,會統一清理。」
陸淵本來也沒覺得這裡能有什麼。
走過第一排。
破鋒槍沒動。
又往前幾步。
嗡。
槍身忽然輕輕震了一下。
陸淵腳步停住。
千仞雪也猛地回頭。
老者原本隨意的神色一下認真起來。
「剛才動了?」
陸淵已經開始往回走。
第一件廢料。
沒有反應。
第二件。
還是沒有。
第三件。
破鋒槍依舊安靜。
直到槍尖靠近一塊巴掌大的黑色殘片。
嗡!
這一次,比昨天在黑門外還清楚。
槍桿上的暗金紋路甚至跟著亮了一瞬。
老者立刻伸手,把那塊東西拿了起來。
殘片很薄。
表面黑得發灰,邊緣還有明顯燒熔過的痕跡。
怎麼看都不像珍貴東西。
千仞雪皺眉。
「這是什麼?」
老者把殘片翻過來。
下面壓著一塊已經發黃的小木牌。
他看了片刻。
「二十六年前入庫。」
「來源?」
「沒寫。」
「名字呢?」
老者又看了一眼。
「也沒有。」
陸淵盯著那塊殘片。
「那為什麼一直留著?」
老者把木牌翻過來。
上面的字跡已經很淡。
只有四個字。
——無法熔煉。
千仞雪伸手接過殘片。
「連名字都沒有?」
「以前試過很多辦法。」
老者說道。
「燒不化,鍛不開,也感覺不到魂力。」
「後來沒人研究,就一直扔在這裡。」
陸淵把破鋒槍靠近。
嗡!
槍身再次震動。
這次連槍尖上的兩道暗金鋒線都亮了。
千仞雪低頭看著殘片。
「它看上這個了?」
陸淵也不知道。
但反應不會騙人。
她把殘片往前遞了遞。
「碰一下?」
陸淵剛準備伸手,老者已經橫過手臂擋住。
「不行。」
「只是碰一下。」
「剛才沒反應,當然隨便你碰。」
老者神色已經徹底變了。
「現在有反應,就得先報大供奉。」
陸淵看了一眼殘片。
「那別讓人拿去熔了。」
老者嘴角抽了一下。
「二十六年都沒熔掉,你還怕它今天沒了?」
有道理。
陸淵正準備收回破鋒槍。
眼前卻忽然浮出幾行灰字。
【破鋒槍】
【進化契機已現】
【未知槍胚殘片】
陸淵盯著老人手裡的黑色殘片。
這塊「廢鐵」,暫時不能讓人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