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雁沉默了。
她不想相信。
一個來歷不明的普通人,突然告訴自己:你中毒了,你全家都是中毒死的。
換誰誰能信?
但葉青說對了。
陰雨天,兩肋刺痛。
這件事她從未對任何人提起。
「怎麼,還在猶豫?」
葉青見她表情陰晴不定,知道自己已經成功撬開了她的心理防線,於是趁熱打鐵。
「這樣吧,我們打個賭。」
「什麼賭?」
獨孤雁抬起頭,碧綠的眸子裡帶著警惕。
「你回去問你爺爺。」
葉青豎起一根手指,「獨孤博是封號斗羅,大陸玩毒第一人,他自己和你中沒中毒,他能不知道?」
「如果他說你沒中毒,那就當我是胡說八道,我任你處置。」
「如果他說你確實中毒了……」
葉青嘴角微微一勾,「那你就得對我負責。」
獨孤雁:「……」
她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讓我對你負責?」
「對啊。」
葉青理所當然地點頭,「你睡了我,按規矩本來就該負責。」
「現在我又冒著生命危險告訴你中毒的真相,這可是救命之恩。」
「兩件事加起來,你不該對我負責嗎?」
獨孤雁咬牙切齒:「你知道我爺爺是毒斗羅,還敢讓我對你負責?」
「正因為知道,才更要讓你負責。」
葉青一臉正氣,「你想啊,萬一你爺爺知道我們的事,他第一反應肯定是把我毒成渣。」
「但如果你對我負責了,我就是你的人了。」
「這樣你就得用強硬的態度保我,還得給我擋刀,你爺爺總不能毒死自己孫女婿吧?」
獨孤雁:「……」
這人是什麼腦迴路?
等等。
他說得好有道理,她竟然一時無法反駁。
「再說了。」
葉青又補充道,「你娶了我,我不僅不會揭發你強了我的事,還會幫你和咱爺爺解毒。」
「你想想,一個能解決碧磷蛇武魂千古難題的辦法,換一個名分,這不過分吧?」
「......」
獨孤雁深呼吸再深呼吸!
她覺得自己今天遇到的離譜事件,比前面十幾年加起來還多。
這人是怎麼能把倒插門說得如此理所當然?
還咱爺爺上了?
她獨孤雁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好。」
「我回去問爺爺。」
「但在此之前——」
碧綠色的眸子驟然變得危險,「你得告訴我,如果你說錯了,代價是什麼。」
葉青張開雙臂,坦坦蕩蕩,「我以武魂起誓,說錯了隨你處置。」
「就算你想把我囚禁起來每天當榨汁的工具,我也毫無怨言。」
獨孤雁:「……」
獨孤雁:「誰他媽稀罕把你囚禁起來榨你啊!」
她腦子裡的畫面一下子炸開,整張臉從脖子紅到耳根。
這人說話怎麼這麼不要臉!
「我又不是變態痴女!」
獨孤雁幾乎是吼出來的。
「那可不一定。」
葉青小聲嘀咕,「昨晚你可不是這麼表現的……」
「你給我閉嘴!!!」
獨孤雁惱羞成怒,抬手就想召出碧磷蛇武魂。
但一想到昨晚是自己先動的手,又硬生生忍住了。
不能打。
打了就真成女流氓了!
「賭約成立。」
獨孤雁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
對方都以武魂起誓了,她也沒啥好說的。
「你最好祈禱你說的是真的,否則……哼!」
……
葉青又說了一些賭約細節後,獨孤雁起身就要走。
可剛邁出一步,整個人僵住了。
撕裂般的痛感從某處地方傳來,讓她差點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獨孤雁扶住牆,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疼!
真他媽疼!
突如其來的痛感也令記憶里那些零碎的片段在這一刻忽然變得清晰起來。
昨晚自己撲上去之後,那小子雖然一開始反抗不了,但後來的表現……
獨孤雁羞惱地回頭,狠狠地瞪了葉青一眼。
這貨雖然是個普通人,但某些方面的天賦簡直強大得可怕!
她堂堂魂尊級別的體質居然都遭不住。
葉青被她瞪得莫名其妙,但看她扶著牆的樣子,瞬間明白了什麼。
他立刻裝出一臉無辜受害者的表情。
「你看我幹什麼?昨晚明明是你……」
「不許說!」
獨孤雁幾乎是咆哮著打斷他,碧綠的眼眸里殺氣四溢。
「昨晚的事,你給老娘爛在肚子裡!」
「要是敢說出去,不用我爺爺,我親自毒死你!」
「保證不說!」
葉青舉起雙手表示投降,「毒死我可就沒人為你解毒了。」
……
獨孤雁走了。
以一種略顯彆扭的姿勢,氣急敗壞地摔門而去。
房間裡只剩下葉青一個人。
他長出一口氣,整個人癱在凌亂的床上。
「刺激。」
他望著天花板,喃喃自語,「太他媽刺激了。」
穿越到斗羅大陸,被迫強娶獨孤雁,成為獨孤博倒插門孫女婿的預備役。
這操作,就問還有誰?
當然,風險也是巨大的。
萬一獨孤雁不遵守約定暴露自己,獨孤博一個暴怒直接殺過來,他估計連骨灰都留不下。
但他必須賭。
穿越成廢武魂的普通人,不搏一搏,這輩子就是個路人甲。
既然老天給了他這個機會,那就干票大的!
「冰火兩儀眼的仙草……」
葉青握緊拳頭,眼中閃過一絲熾熱。
「能否『嫁』入豪門一飛沖天,就看這一波了!」
……
天斗皇家學院。
獨孤雁回來後,整個人都是恍惚的。
昨晚的事。
今早的事。
中毒的事。
賭約的事。
這些資訊在她腦子裡攪成一團,讓她完全無法正常思考。
尤其是那個叫葉青的傢伙。
明明是個連魂師都不是的小白臉小男人,卻敢威脅她這個有著封號爺爺的魂尊。
明明看起來白白嫩嫩人畜無害,實際上滿肚子鬼心眼。
明明是他更占便宜,怎麼到頭來反而是她處處被動?
這人到底什麼來頭?
「雁子!」
一個聲音忽然從前方傳來。
玉天恆快步走來,臉上帶著欣喜的笑容。
作為皇鬥戰隊的隊長,藍電霸王龍家族的嫡系傳人,玉天恆在學院裡向來是風雲人物。
而他對獨孤雁的心思,整個學院都知道。
「雁子,你怎麼大早上從學院外回來?」
玉天恆走到獨孤雁面前,自然而然地攔住她的去路。
獨孤雁腳步一頓。
她抬起頭,看了玉天恆一眼。
然後,徑直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一句話沒說。
一個眼神沒給。
就好像玉天恆是一團空氣。
「?」
玉天恆僵在原地。
臉上的笑容還沒消失,但已經徹底凝固。
周圍有不少學生,看到這一幕後紛紛交頭接耳。
「咦?獨孤雁沒理玉天恆?」
「什麼情況?之前不是走得還挺近的嗎?」
「噓,小聲點……」
玉天恆的耳根燒了起來。
他不明白。
之前自己和獨孤雁的關係進展明明還不錯。
一起組隊打鬥魂,一起訓練,偶爾還能聊幾句天。
他以為自己已經與獨孤雁拉近關係了。
怎麼突然就……被當成了空氣?
「雁子!」
玉天恆轉身又追了幾步,「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說。」
然而,獨孤雁腳下不停,頭也不回。
「沒心情。」
三個字,冷得能結冰。
玉天恆的腳步釘在地上。
他望著獨孤雁遠去的背影,攥緊了拳頭。
到底發生了什麼?
雁子怎麼會對自己態度大變?
……
女生宿舍。
葉泠泠正坐在床邊看書,看到獨孤雁推門進來,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雁子!你昨晚去哪了?」
葉泠泠的聲音里滿是擔憂,「我回來沒看到你,擔心得一晚上沒睡好。」
她是獨孤雁在學院裡最好的朋友,也是最了解獨孤雁的人。
獨孤雁看到葉泠泠,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一些。
「沒事。」
她抿了抿唇,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是……去酒店睡了一覺。」
總不能跟泠泠說自己強了一個黃花大小伙,還被對方纏著要自己「娶他」吧?
這種話打死她也說不出口。
「真的沒事?」
葉泠泠仔細觀察著獨孤雁的表情,敏銳地察覺到不對。
雁子平時走路帶風,今天怎麼……姿勢有點奇怪?
「真的沒事。」
獨孤雁避開葉泠泠探究的目光,轉身開始收拾東西,「泠泠,我得請假回家一趟。」
「回家?」
葉泠泠一愣,「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
「有點事要問爺爺。」
獨孤雁的動作很急,三兩下就把包袱收拾好,「不用擔心我,很快回來。」
「可是——」
葉泠泠還想說什麼,獨孤雁已經拎著包袱走到門口。
「真的不用擔心。」
獨孤雁回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等我回來有機會再跟你解釋。」
嗯,可能很難有這種機會了。
然後她快步走出宿舍。
留下葉泠泠一個人站在原地,滿臉擔憂。
雁子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她看向窗外。
獨孤雁的背影急匆匆地消失在學院大道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