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擠進來,在地板上劃出一道銀白色的細線。
獨孤雁趴在葉青懷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的碧綠色長髮散亂地鋪在枕頭上,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光潔的額頭上。
原本冷傲的俏臉上,此刻只剩下一種表情,又羞又惱,又無可奈何。
「瞪我幹嘛?」
葉青一隻手撐著腦袋,另一隻手不老實地纏著她的發梢,臉上掛著欠揍的笑容。
「明明是你先動手的,女流氓。」
「誰、誰女流氓了?!」
獨孤雁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明明是你說什麼要擁抱...結果呢!擁抱一下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這個嘛......」
葉青盯著她的臉,裝作認真思考的樣子,「大概是因為你太好看了?」
「少來!」
獨孤雁想抬手捶他,卻發現手臂酸軟得根本使不上勁。
該死的。
她堂堂三十多級的魂尊,體質遠超普通人,怎麼會在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上輸給一個剛滿十級的菜鳥?
這不科學!
不對,這不魂學!
「你是不是偷偷練了什麼奇怪的功法?」
獨孤雁狐疑地盯著他。
「天地良心!」
葉青舉起三根手指,「我一個剛覺醒武魂的十級小魂師,能練什麼功法?這叫天賦異稟!」
「硬要說的話,那就是天生會轉輪之術!」
「......」
獨孤雁不想理他。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只留給葉青一個後腦勺。
但那通紅的耳尖出賣了她。
葉青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說實話,他自己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一開始真的只是想抱一下的。
但抱著抱著...就不想鬆手了。
不鬆手的結果就是從下午一直折騰到半夜。
「老婆。」
「......」
獨孤雁已經懶得反駁他的稱呼了。
葉青湊過去,下巴擱在她肩膀上,「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就是我的實力啊,雖然魂力等級確實很弱,但某些方面應該還算夠頂吧?」
獨孤雁的身體一僵。
然後她猛地轉過頭,碧綠色的眸子裡滿是羞惱:「馬馬虎虎!」
「哦?只是馬馬虎虎?」
葉青挑了挑眉,忽然壞笑一聲,作勢又要湊近。
獨孤雁臉色大變,雙手推著他的胸口拼命往後退。
「你你你——你是怪物嗎?!」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驚恐。
說好的普通人呢?!
說好的剛滿十級的小魂師呢?!
她堂堂魂尊都被折騰得夠嗆,這人怎麼跟沒事人一樣還生龍活虎的?!
「其實我也有點累了。」
葉青老實承認,「但看到你推我的樣子,忽然又覺得不累了。」
「......」
獨孤雁發誓,如果現在她還有力氣,一定召喚碧磷蛇咬他一口。
可惜她沒有。
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獨孤雁忽然安靜下來。
她看著葉青,碧綠色的眸子裡情緒複雜。
從第一次見面開始,這傢伙就一直在重新整理她的三觀。
先是死皮賴臉要她負責。
然後一語道破獨孤家血脈之毒的秘密。
接著靠一株仙草,在她眼皮子底下完成從廢柴到天才的蛻變。
現在...
又在她完全清醒的狀態下,把她吃干抹淨第二次。
獨孤雁在心裡默默算了筆帳。
第一次是她喝醉了動的手,勉強算她耍流氓。
這一次可就不是了。
這一次是她先同意抱的。
雖然最後變成這樣完全出乎她的預料,但自己沒有推開他。
獨孤雁忽然開口,聲音低沉,「葉青,我感覺自己好像被你拿捏了。」
「嗯?」
葉青微微一愣。
這話聽著咋有種認命的感覺。
獨孤雁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碧綠色的眸子裡沒有了平時的冷傲,也沒有了剛才的羞惱,只剩下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你到底是什麼人啊?」
她輕聲問,「一個在酒店端盤子的服務員,怎麼什麼都知道?怎麼什麼都不怕?」
「我怕的多了。」
葉青笑了笑,「怕死,怕窮,怕變成廢物,怕你爺爺一怒之下把我毒成渣。」
「那你還敢——」
「怕歸怕,做歸做,怕死和等死是兩碼事。」
葉青的聲音忽然認真起來,「我這輩子,不想再當廢柴了。你要是問為什麼...大概是因為遇見了你。」
獨孤雁的睫毛顫了顫。
「花言巧語。」
「是真心話。」
「信你才怪。」
獨孤雁哼了一聲,卻沒有移開視線。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著。
月光安靜地躺在被子上。
「對了。」
獨孤雁忽然想起什麼,表情重新變得凝重,「到了我爺爺那裡,你打算怎麼說服他?」
這可是大事。
她爺爺獨孤博,封號「毒」,大陸玩毒第一人。
脾氣暴躁,殺伐果斷。
在她爺爺眼裡,任何敢接近他孫女的雄性生物都是需要被清理的害蟲。
更別說葉青這種直接想當上門孫女婿的。
獨孤雁幾乎能想像到爺爺見到葉青時的場景。
「雁雁,這小子是誰?」
「爺爺,他是您的上門孫女婿。」
「......」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葉青會變成一灘綠水。
「這個嘛……」
葉青忽然湊近她的耳朵。
獨孤雁本能地想往後縮,但葉青一隻手按住她的後腰,讓她動彈不得。
「別緊張,只是告訴你該怎麼做。」
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廓上,獨孤雁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然後葉青開始在她耳邊說話。
聲音很低,低得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
聽著聽著,獨孤雁的表情從警惕變成了古怪,從古怪變成了複雜,從複雜變成一臉黑線。
葉青說完後退開,臉上帶著「相信我,沒毛病」的笑容。
「......你確定?」
獨孤雁的語氣里充滿了懷疑,「我要是真的按你說的做,爺爺會被我氣死吧?」
「不至於不至於。」
葉青擺擺手,「頂多氣個半死。」
「那有什麼不一樣嗎?!」
「當然不一樣。」
「氣個半死還能緩過來,氣死了就真死了。」
「你爺爺雖然是老登,但起碼是封號斗羅,心肺功能肯定比一般人強,氣不死的。」
「......」
獨孤雁現在特別想收回剛才那句話。
什麼「被拿捏了」?
分明是遇見了一個神經病!
「你認真的?」獨孤雁又問了一遍。
「認真的。」
葉青點頭,眼神難得地正經。
「唯一的風險在於……」
「什麼?」
「他可能會先揍我一頓。」
「那你還——?」
「揍就揍唄,反正死不了。」
「你想啊,他揍我的時候你撲上去護著,他下手就輕了,這叫苦肉計。」
獨孤雁:「......」
她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這個混蛋的混蛋邏輯。
而且仔細想想,爺爺確實是那種性格。
最疼她這個孫女。
如果她真的按照葉青說的做,說不定有戲?
獨孤雁正在心裡盤算著,忽然臉色猛地一變。
她的碧綠色眸子驟然瞪大,驚恐地看向葉青。
「你怎麼還——?!」
「呃...」
葉青撓了撓頭,表情無辜得令人髮指,「沒辦法,誰讓雁子你太誘人呢?」
「我們剛才不是已經…」
「是剛才的剛才。」
葉青糾正道,然後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現在是新一輪。」
獨孤雁傻眼了。
她看著葉青那個笑容,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
「等等——!」
「等不了一點。」
「我要睡覺!」
「天亮再睡。」
「我爺爺會殺了你的!」
「那是明天以後的事。」
「你——」
「準備好了嗎?」
「誰答應你了!我不同——!!!」
月光依舊安靜地躺在地板上。
窗簾的縫隙里,銀色的光線隨著夜風輕輕晃動著。
這一夜。
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