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青炎的極致之冰與極致之火被壓縮到極限。
葉青掌心中,
混沌光芒瘋狂旋轉,
彼此吞噬,彼此湮滅。
一股令人心悸的毀滅波動從光團中心蕩開。
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腳下的泥土無聲無息地化作齏粉。
獨孤博的碧綠色瞳孔猛然收縮。
「小子,你這招——」
話還沒說完。
葉青已經將佛怒火蓮推出。
青紅交織的光團拖著長長的尾焰,在空中划過一道絢爛的軌跡。
速度快得驚人。
而落點方向的不遠處,獨孤雁正站在那裡觀戰。
「!」
獨孤博瞳孔驟縮。
這丫頭站的位置太近了!
以這一招的威力半徑,她絕對會被波及。
「你這混小子,往哪扔呢!」
獨孤博心中暗罵一聲。
再也顧不得壓制魂力。
屬於封號斗羅的恐怖威壓全面爆發。
九道魂環從腳下驟然升起——黃、黃、紫、紫、黑、黑、黑、黑、黑。
「碧鱗蛇皇武魂真身!」
「嘶——!!!」
震耳欲聾的嘶鳴聲響徹天際。
一頭小山般巨大的碧磷蛇皇憑空出現。
通體碧綠如翡翠,蛇瞳豎立,森冷的寒光掃過大地。
封號斗羅的威壓如山如岳,方圓千米的魂獸感應到這股氣息,紛紛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碧磷蛇皇張開血盆大口。
在佛怒火蓮即將炸開的瞬間,一口將其吞入腹中。
他打算硬接這一擊。
用自己的武魂真身,將爆炸的威力全部鎖在體內。
吞下火蓮的下一瞬。
「轟——!!!」
震天巨響。
碧磷蛇皇的腹部猛然鼓脹,青黑雙色的光芒從鱗片縫隙中透出。
一朵蘑菇雲從山谷中垂直升起。
青黑交織,直衝雲霄。
「嗚!怎、怎麼回事?!」
遠處的獨孤雁被狂暴的氣浪推得連連後退。
裙擺獵獵作響,碧綠色的長髮在狂風中亂舞。
她用雙臂擋在身前,勉強穩住身形。
等她放下手臂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整片空地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直徑數十米的巨坑。
邊緣的焦土冒著縷縷青煙,空氣中瀰漫著極寒與極熱交織的詭異氣息。
冰與火的碰撞,將這片土地的生機徹底湮滅。
而獨孤博就站在巨坑中央。
衣袍被炸得破破爛爛,東一條西一縷地掛在身上。
精心打理的鬍鬚焦了一截,散發出難聞的焦糊味。
就連那一頭及腰的碧綠色長髮,也被燒短了好幾縷,參差不齊地披散在肩頭。
整個人看起來狼狽到了極點。
「咳咳——」
獨孤博咳嗽兩聲,吐出一口青煙。
葉青從半空中落下。
腳剛沾地,就踉蹌兩步,差點沒站穩。
魂力徹底透支,現在體內空空蕩蕩,連維持站姿都勉強。
他苦笑著朝獨孤博拱了拱手:「前輩,晚輩認輸。」
話音剛落,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是不想站著。
是真站不住了。
佛怒火蓮那一招,投入的魂力與混沌青炎越多,威力越大。
他剛才腦子一熱,直接掏空了所有魂力發動這最強一擊,就是想測試一下最大威力。
現在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在抗議,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葉青!」
一道綠影瞬間衝到他身邊。
獨孤雁一把扶住他的手臂,眼眶微紅,手忙腳亂地上下檢查。
「讓我看看,你有沒有受傷?」
一邊檢查,一邊還不忘朝巨坑中央的獨孤博抱怨。
「爺爺下手是不是太狠了?」
「說好的只是切磋測試呢!」
葉青連忙擺手:「沒事沒事,咱就是魂力消耗太大,歇會兒就行。」
「真的沒事?你別逞強!」
「真的,比珍珠還真。」
獨孤雁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
確認他身上確實沒有外傷,這才鬆了口氣。
她轉頭怒視巨坑中央還在發愣的獨孤博。
「爺爺!你說了不下重手的!」
「!」
獨孤博這才回神。
他從巨坑中走出,聽到孫女這話,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低頭看了看自己。
破破爛爛的衣袍,
焦糊捲曲的鬍子,
還在冒煙的頭髮。
再抬頭看看坐在地上只是魂力消耗過大、衣角都沒破一片的葉青。
老毒物的嘴角狠狠抽搐了兩下。
「雁雁,你瞪我?」
獨孤博指著自己的鬍鬚,聲音都提高了八度。
「你看看爺爺的鬍子!燒焦了!」
「再看看爺爺的衣服!破成這樣!」
「誰更狼狽你心裡沒點數嗎?」
「那您也沒有受傷啊!」
獨孤雁理直氣壯,雙手叉腰:「爺爺您可是封號斗羅!葉青才魂宗!他要是真傷了怎麼辦?」
獨孤博:「……」
她管這叫沒受傷?
鬍子燒了不算受傷?
衣服炸爛了不算受傷?
好吧。
對封號斗羅來說,這確實不算。
可自己是怕這一招佛怒火蓮傷到自己的寶貝孫女,這才用武魂真身一口吞下去硬抗大爆炸的啊!
要不然以他封號斗羅的速度,躲開這一招很難嗎?
至於搞得這麼狼狽?
老毒物深吸一口氣,決定不跟孫女講道理。
這三個月他算是徹底明白了。
跟戀愛中的女人講道理,比跟十萬年魂獸打架還難。
講不通的。
「小子。」
獨孤博走到葉青面前,表情複雜。
有欣賞,有感慨,還有那麼一絲絲的……肉疼。
這小子剛才那一招,是把他當測試靶子了啊。
「你的實力,老夫已經估算得差不多了。」
獨孤博頓了頓,沉聲道:「綜合來看,你的真實戰力已經能夠碾壓魂王,正面能對抗一般魂帝。」
「如果你最後那一招能夠命中,最弱的魂聖來了,若是輕敵,也絕對會吃一壺。」
「啊?」
獨孤雁瞪大眼睛。
碧綠色的眸子裡寫滿了不可置信。
碾壓魂王!
對抗魂帝!
威脅魂聖!
這是她認知中的魂宗嗎?
魂宗上面還有魂王、魂帝、魂聖三層大境界呢!
這跨度是不是有點太離譜了?
「小子,你現在欠缺的,只是經驗以及魂力。」
獨孤博繼續說道,語氣難得認真起來:「算上你的雙倍魂環天賦,一旦你晉升魂聖,我想整個大陸上能威脅到你的人就不多了。」
葉青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雖然腿還有點發軟,但還是站得筆直。
他露出一個陽光燦爛的笑容。
「前輩,那您覺得……」
「我現在的實力,足夠保護雁子了嗎?」
獨孤博愣了一下。
獨孤雁也愣住了。
這種時候,
他第一個想到的,竟然還是這件事。
三個月前,他說過的那句話:「我會變強,強到足夠保護雁子,強到讓您放心把她交給我。」
這三個月,他真的是在拼命。
獵最好的魂環,沖最高的等級,修煉最危險的魂技。
每一次戰鬥都全力以赴,每一次修煉都壓榨到極限。
就只是為了讓獨孤博能夠放心地把孫女交給他。
「嗚……」
被感動到的獨孤雁羞澀地偏過頭去。
碧綠色的眸子裡波光流轉,一層水霧模糊了視線。
嘴角卻不受控制地上揚。
這個笨蛋。
這種時候說這個幹什麼。
葉青假裝沒看到她通紅的耳尖,繼續笑吟吟地看著獨孤博:「前輩您看現在我夠格了嗎?」
「……」
沉默片刻。
獨孤博嘴角終於浮現一抹笑意。
發自內心的、帶著讚賞的笑。
「你對雁雁的心意,老夫確實看到了。」
「不過。」
話鋒一轉,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冷傲。
「你現在雖然實力不錯,但要配得上我獨孤博的孫女,還差得遠呢。」
「等你什麼時候能真正打贏老夫再說吧。」
打敗封號斗羅?
「那可要等很久了。」
葉青偏頭看向獨孤雁,嘴角勾起一個壞笑:「就是不知道,雁子等不等得了?」
獨孤雁的臉瞬間漲紅。
從耳根一直紅到脖子。
這話說得,怎麼像自己很饑渴、很著急似的!
「你胡說什麼呢!」
她抬手在葉青胳膊上狠狠擰了一把:「誰等不了了?誰等不了了你說清楚!」
「我又沒說你等不了,你這麼著急否認幹嘛?」
「你、你給我閉嘴!」
「好好好,我閉嘴。」
葉青舉手投降,臉上的壞笑卻怎麼都藏不住。
獨孤博一腦門黑線。
自己孫女這是被葉青三言兩語就拿捏得死死的。
堂堂獨孤家大小姐,天斗皇家學院的天之驕女。
在這個小王八蛋面前就跟一隻被順毛擼的小貓似的。
女大不中留啊。
這幾個字,老毒物今天算是又一次深刻體會到了。
「行了行了,別整天在老夫面前打情罵俏的。」
獨孤博沒好氣地擺擺手,轉身走向自己的竹屋。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道:「明日開始,老夫要正式閉關逼毒。」
「小子,你答應老夫的事情,可別忘了。」
葉青收斂笑容,鄭重拱手:「前輩放心,晚輩必當盡力。」
「哼。」
獨孤博哼了一聲。
嘴角卻不自覺地又上揚了幾分。
……
第二日,清晨。
冰火兩儀眼的霧氣還沒散盡。
乳白色的靄氣在藥圃間緩緩流淌,將那些珍稀藥草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獨孤博已經盤膝坐在藥圃中央。
周身魂力流轉,碧磷蛇皇的虛影在身後若隱若現。
「前輩,準備好了嗎?」
葉青站在一旁,手裡握著一隻玉瓶。
瓶中是他提前放好的鮮血。
以混沌青炎淬鍊過的精血,正是獨孤博逼毒入骨所需的最後藥引。
「開始吧。」
獨孤博接過玉瓶,沒有絲毫猶豫,仰頭將瓶中鮮血一飲而盡。
轟——!
一股難以形容的力量在他體內炸開。
這力量並不霸道,反而帶著一種溫潤的包容之力。
順著經脈蔓延,
所過之處,那些與骨血經脈糾纏了幾十年的頑固毒素竟然開始鬆動。
獨孤博悶哼一聲。
額頭上青筋暴起,面容因痛苦而扭曲。
即便有藥引輔助,逼毒入骨的過程依然如千刀萬剮。
那些毒素早已與他的經脈融為一體,強行剝離,不啻於抽筋剔骨。
但他忍住了。
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對於被毒素折磨了幾十年的獨孤博來說,這點痛苦根本不值一提。
比起毒素髮作時的萬蟻噬心,比起眼睜睜看著兒子毒發身亡卻無能為力的絕望。
這點痛算得了什麼?
葉青和獨孤雁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獨孤雁雙手緊緊攥著衣角,神色擔憂:「爺爺…」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毒歸入骨的程序穩步推進。
那些被壓制了幾十年的碧磷蛇毒,在藥引的引導下,老老實實地流向那塊六萬年極品頭骨。
三個時辰後。
獨孤博猛然睜開雙眼。
碧綠色的眸子裡精光暴射,一股磅礴的氣勢沖天而起!
周圍的藥草被氣浪吹得東倒西歪。
冰火兩儀眼的水面泛起層層漣漪,兩色泉水激盪碰撞,蒸騰起漫天霧氣。
葉青後退兩步,瞪大眼睛:「前輩,您這是……」
獨孤博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緩緩握緊,再鬆開。
感受著體內從未有過的輕鬆和舒暢。
那些壓了他幾十年、讓他日夜不得安寧的毒素,此刻被牢牢封印在頭骨之中。
經脈通暢,魂力運轉再無阻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