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還是那家酒店。
房間還是那個房間。
光線從午後的明亮漸漸轉為傍晚的昏黃,又從昏黃轉為夜色初臨的幽暗。
窗外華燈初上,天斗城的夜生活正緩緩拉開帷幕。
「吱呀!」
房門終於開了。
葉青和獨孤雁從房間裡出來時,
獨孤雁挽著葉青的手臂,走路的姿勢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彆扭。
她的臉頰上還殘留著尚未褪盡的紅暈。
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嗔怪和幾分餘韻未散的迷離。
「你這人跟牲口有什麼兩樣。」
獨孤雁壓低聲音抱怨,手指悄悄掐了葉青的手臂一把。
「白日宣淫,你也不害臊。」
葉青嘴角掛著欠揍的笑,那表情賤得讓人想給他一拳。
「這怎麼能怪我?」
「誰讓雁子你太好吃了,根本停不下來。」
「話說雁子,你身上真沒擦什麼春藥嗎?」
「每次聞著香香的,比春藥還管用。」
「你——!」
獨孤雁臉上的紅暈更深了。
別過頭去不看他,但挽著他手臂的力度又緊了幾分。
心想:這傢伙真不害臊,果然是個牲口!
就連她這麼開放性格的人,都頂不住這貨的不要臉程度。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牲口就牲口吧,反正是我自己選的。」
「嗯?雁子你說啥?」
「什麼都沒說!走啦!」
……
葉青一邊走一邊環顧天斗城華燈初上的街景。
語氣恢復了幾分正經:「老登…咳,咱爺爺什麼時候來找我們?」
獨孤雁想了想,搖搖頭:「我也不確定。」
「爺爺和雪星親王有些交情,之前幫雪星親王做過不少事。」
「這回爺爺離開天斗好幾個月,再見的話他們肯定有不少事要談。」
「那正好。」
葉青眼睛一亮,黑眸里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
獨孤雁急忙一個後退遠離,狐疑道:「你不會還要吧?」
她真被嚇到了。
原本這傢伙那實力就強。
如今仙草加魂環,更是強得沒邊。
倘若再來,她絲毫不懷疑自己的田會被這頭牲口牛耕壞的。
見獨孤雁一副警惕的模樣,葉青頓時一腦門黑線。
「雁子,你想啥呢?」
「我這麼愛護你,哪捨得那麼造啊。」
獨孤雁翻了個嫵媚的白眼。
你不舍的?
你這混蛋就差站起來蹬了!
見她還是不信,葉青有些心虛,急忙解釋道:「我是趁這個時間和你好好逛逛天斗城。」
「說起來,咱們認識這麼久,還沒正經約過一次會。」
「約會?」
獨孤雁碧綠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驚喜。
但嘴上依然不肯服軟:「誰要跟你約會。」
「當然是我老婆雁子你啊。」
「你這人怎麼這麼不要臉?」
「要臉能追到你?」
獨孤雁抿著嘴,嘴角的弧度卻怎麼都藏不住。
她挽緊葉青的胳膊,把頭輕輕靠在他肩膀上:「那就…陪你逛一次。」
「好嘞!」
……
天斗城作為天斗帝國的帝都,即便入夜也毫無冷清之意。
寬闊的主街道兩側掛有燈火,暖黃色的光芒將整條街照得亮如白晝。
街上人流如織。
有穿著天斗皇家學院校服的學員三三兩兩結伴而行。
有帶著武魂的魂師行色匆匆。
也有普通百姓拖家帶口逛夜市。
空氣中混雜著糖炒栗子的焦香、烤肉的油香和某種不知名花香的清甜。
葉青和獨孤雁並肩漫步在人群中。
路過一個糖葫蘆攤時,葉青順手給她買了一串。
獨孤雁嘴上說著「小孩子才吃這個」。
手上卻接得飛快,吃得比誰都香。
葉青看著她腮幫子鼓鼓的樣子,忍笑忍得肩膀發抖。
後來被她瞪了一眼。
兩人走走停停,在一個賣小飾品的攤位前駐足良久。
葉青拿起一枚鑲嵌著綠色寶石的戒指。
拉過獨孤雁的手,不由分說地戴在她無名指上。
「先湊合戴著,以後給你換個更好的。」
獨孤雁低頭看著手上的戒指。
碧綠色的寶石在燈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和她眸子的顏色一模一樣。
她把戴著戒指的手藏進袖子裡,嘴角壓都壓不住,嘴上卻還要逞強:「走了,前面還有好多沒逛的。」
葉青笑著跟上。
…
兩人繼續往前走。
路過一家酒樓時,
一陣喧譁聲從裡面傳來,似乎有人在拼酒划拳。
葉青本想進去看看,獨孤雁卻拉著他拐進了一條岔路。
「那邊是小吃街的分巷,比主街更有意思。」
獨孤雁說著,語氣里透著一絲小得意:「我以前和泠泠經常來這邊。」
「有一家賣烤魚的老字號特別好吃,等會兒帶你去嘗嘗。」
「泠泠?」
說的應該是九心海棠武魂的葉泠泠吧。
「葉泠泠,我最好的閨蜜,回頭介紹你認識。」
獨孤雁說到閨蜜時眉眼彎彎,顯然關係確實極好。
葉青正要接話,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他敏銳地捕捉到前方巷口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刻意放輕,卻掩不住其中不正常的鬼祟意味。
他下意識地將獨孤雁往身後拉了拉。
巷口拐角處,
三個男人正貓著腰探頭探腦,往另一條巷子裡張望。
為首的是個臉上有刀疤的壯漢,身形魁梧,滿臉橫肉。
身後跟著一個瘦高個和一個矮墩子。
三人眼神猥瑣,盯著巷子深處竊竊私語。
時不時還發出低沉的淫笑。
「這麼晚,一個姑娘家往這種黑巷子裡鑽,這不給哥幾個送菜嗎?」
「穿得還挺講究,應該是個大小姐,不過年齡看起來有點小啊。」
「嘿嘿,老大最喜歡嫩的了。」
「老大,這小丫頭長得好正啊!那腿那腰,嘖嘖嘖——就是胸稍微小了點。」
「閉嘴。」
刀疤臉低喝一聲,眼中閃過陰狠的光。
「跟上去,找個沒人的地方動手。」
獨孤雁順著葉青的目光看過去,眉頭頓時皺緊。
這條小吃街分巷她熟悉。
再往深處就是一片廢棄的倉庫區。
那平時連白天都沒幾個人走,夜裡更是人跡罕至。
「葉青,那邊好像有個粉頭髮的女孩進了巷子。」
獨孤雁忽然拉住葉青的手臂,碧綠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寒光。
「那三個混混跟在她後面,估計是想對她下手。」
葉青眯起眼朝巷子深處望去。
果然。
一個嬌小的身影正不急不緩地走在前面。
粉色的長髮在夜色中格外顯眼。
但讓葉青心中微動的是,那步伐從容得不像是在走夜路,倒像是在自家院子裡散步。
不遲疑,不四處張望。
他感覺這女孩不簡單。
「雁子,等一下——」
他本想拉住她,先觀察片刻再行動。
但獨孤雁已經甩開他的手沖了出去。
她生平最看不慣欺負女人的渣滓。
更何況是三個地痞流氓尾隨一個獨身少女,這種閒事她管定了!
「這丫頭…」
葉青無奈地嘆了口氣,抬步跟上。
巷子深處。
廢棄倉庫間的夾道陰暗逼仄。
兩側的牆壁上爬滿了乾枯的藤蔓。
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腐朽的氣味。
粉發少女終於停住了腳步。
而那三個男人也懶得再隱藏,
直接從陰影中跳了出來,呈品字形將她圍在中間。
刀疤臉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小姑娘,這麼晚了還不回家,是不是迷路了?」
他的目光在少女纖細稚嫩的身段上肆意掃過,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那種毫不掩飾的淫邪,讓人看了就想吐。
「來,叔叔帶你回家。」
瘦高個和矮墩子一左一右堵住退路。
三人的站位顯然是慣犯,配合默契地將少女的逃跑路線全部封死。
「喂,你們想幹什麼?!」
獨孤雁的聲音在巷子裡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