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宮的廢墟一片死寂。
碎冰堆得老高,寒氣順著縫隙往上冒,任誰也想不到這裡曾有一座華麗的宮殿。
寧榮榮跪在冰碴子裡,兩隻手拼命扒著面前的冰塊。
指尖磨破,鮮血滲出來,沾在幽藍的冰面上,暈開一點點淡紅,很快又被寒氣凍成暗紅色。
她卻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疼,手指摳進冰縫裡,使勁往外扳,一塊又一塊稜角分明的碎冰被她扔到身後。
「曜哥哥……曜哥哥……」
她嘴裡反反覆覆念著這三個字,聲音嘶啞,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砸在冰上,又迅速凝結成冰。
剛才龍曜砸進來的動靜太大,整片冰宮都塌了,冰塊層層疊疊壓下來,根本看不清人在哪裡。
她只知道,她的曜哥哥就在下面,她必須把他挖出來。
慢一秒都不行。
天夢飄在旁邊。
他試著用精神力撬動冰塊,可他沒有實體,他的精神力只能挪動一些小塊的碎冰,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
「該死……」天夢低聲罵了一句。
他從來沒這麼懊悔過。
要是早知道核心區如此危險,在外面時,說什麼他也不會帶龍曜和寧榮榮闖進來。
龍曜那小子,放眼整個大陸,同階之中難逢敵手。
可在檮杌面前,根本不夠看。
一個照面就被打飛。
「榮榮,你在這樣手會廢掉的。」天夢看著她那雙血淋淋的手,心裡揪得慌。
寧榮榮像是沒聽見,依舊機械地搬著冰塊。
她的手早就凍僵了,青白得像冰塊,手指彎曲著,保持著扒冰的姿勢,連伸直都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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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停不下來,也不敢停。
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就是把她的曜哥哥救出來。
也不知道搬了多久,面前的冰堆終於凹下去一塊。
一抹熟悉的黑色衣角露了出來。
寧榮榮的動作猛地一頓。
下一秒,她瘋了一樣加快速度,連扒帶推,把周圍的冰塊都掃開。
冰碴子劃破了她的手腕,她也渾然不覺。
龍曜閉著眼躺在那裡,臉色蒼白得像紙,嘴角還掛著血絲。
胸前的衣服破了一大片,露出裡面青紫的瘀傷,是剛才被檮杌一擊打中的地方。
「曜哥哥!」
寧榮榮撲過去,小心翼翼地把他的上半身扶起來,讓他靠在自己懷裡。
她膝蓋跪在冰碴子上,硌得生疼,卻渾然不覺。
她伸手擦了擦龍曜嘴角的血,眼淚掉得更凶了。
「曜哥哥你醒醒……你別嚇榮榮……」
她咬了咬唇,抬起一隻手,按在龍曜的胸口。
柔和的木屬性魂力從她掌心湧出,緩緩注入龍曜體內。
九寶琉璃塔在專修木行篇後的魂力,自帶著溫養的效果,順著龍曜的經脈遊走,試圖修復他受損的臟腑。
可龍曜傷得太重了。
檮杌那一擊蘊含著域外惡水的腐蝕之力,侵入了他的經脈,魂力所過之處,甚至反過來腐蝕起寧榮榮。
「曜哥哥,你一定會沒事的!」
她俯下身,在他耳邊小聲說,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榮榮在這,榮榮一直陪著你。你說過要帶我成神的,你不能說話不算數。」
龍曜的手指輕輕動了動。
他緩緩睜開眼,視線還有些模糊,映入眼帘的是寧榮榮哭得通紅的眼睛。
「榮榮……」
他聲音很輕,沙啞得厲害。
「曜哥哥!你醒了!」寧榮榮又驚又喜,眼淚流得更凶了,「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龍曜微微搖了搖頭,想抬手擦她的眼淚,胳膊卻重得像灌了鉛。
寧榮榮見狀,連忙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就在兩人掌心相觸的剎那。
嗡——!!
一聲輕響,毫無徵兆地在兩人之間響起。
寧榮榮只覺得自己的魂力猛地一跳,像是找到了宣洩口一樣,不受控制地朝著龍曜體內涌去。
而龍曜體內,也有一股力量順著掌心反涌過來,兩股魂力撞在一起,非但沒有排斥,反而瞬間交融,像是本來就是一體的。
「這……」寧榮榮愣了一下,想收回手,卻發現兩隻手像是粘在了一起,根本分不開。
龍曜也皺起了眉。
他能感覺到,寧榮榮的魂力帶著純淨的氣息,湧入他體內之後,竟然和他的五行之力產生了共鳴。
經脈里的傷勢在飛速癒合,一股沉睡已久的力量,正在被這股共鳴喚醒。
旁邊的天夢猛地飄近了幾分,金色的光團因為激動而劇烈閃爍。
「這是……武魂融合技?」他語氣里滿是不可置信。
「怎麼可能?你們兩個的武魂根本沒有半點關聯,甚至可以說是天差地別,怎麼可能觸發武魂融合?不對……是魂力共鳴!你們的魂力頻率居然同步了!」
一般來說,只有武魂契合度極高的魂師,才能觸發武魂融合技。
可龍曜和寧榮榮,武魂型別完全不同,按理來說根本不可能。
可眼前發生的一切,又由不得他不信。
兩股魂力交融的速度越來越快,龍曜身上的氣息開始飛速攀升。
寧榮榮也感覺到了,她體內的魂力在被瘋狂抽取,可她一點都不覺得疼,反而心裡異常平靜。
她能感受到龍曜的情緒,感受到他體內翻湧的力量,像是和他連在了一起。
龍曜的眼神漸漸變了。
他體內深處,那道金色的虛影,正在被這股共鳴的力量喚醒。
下一秒——
轟!!
璀璨的金色光芒從兩人身上爆發出來,直衝雲霄。
光芒實在太盛,瞬間吞沒了兩人的身影,也照亮了整片廢墟。
天夢被這股力量逼得連連後退。
這道金光,正是剛才雪帝和冰帝看到的,那道沖天而起的光柱。
光柱直衝天際,穿透了冰坑上空的雲層。
漫天風雪在金光中消融,連空氣都變得灼熱起來。
坑壁上的冰層開始融化,水滴順著光滑的冰面滑落,滴滴答答的聲音在寂靜的冰坑裡格外清晰。
檮杌站在半空中,剛才還帶著殘忍笑意的臉上,此刻滿是慌亂。
它本能地感覺到了危險,那是一種刻在靈魂深處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