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玉小剛認識幾十年了。
雖然最近有些分歧,有些爭吵,可終究是過命的兄弟。
下午唐三比賽的時候,他就覺得不對勁。
現在大半夜的,唐三和玉小剛單獨出城,現在卻只有唐三一個人在跟龍曜打……
「弗蘭德院長,大師他……」奧斯卡站在旁邊。
他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別瞎說。」弗蘭德打斷他,可聲音里卻沒什麼底氣,「小剛他肯定沒事。說不定是先回去了。」
話剛說完,高空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頭看去。
雲層之上,戰局已經徹底明朗。
唐昊已經被三大封號斗羅徹底壓制。
他的衣衫已經破損了好幾處,嘴角溢位一絲血跡,呼吸粗重,昊天錘揮舞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唐昊,你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菊斗羅冷笑一聲,身上第八魂環驟然亮起。
「第八魂技,流光萬丈!」
無數金色的花瓣從他周身爆發出來,每一片都蘊含著恐怖的魂力,如同流星雨一般,鋪天蓋地地朝著唐昊射去。
這一擊,凝聚了菊斗羅八成的魂力。
配合著鬼斗羅從側面襲來的黑爪,還有獨孤博的碧磷毒霧,封死了所有閃避空間。
唐昊眼神一凝。
他知道,不能再耗下去了。
再耗下去,今天真的要交代在這裡。
「想留我?」
唐昊忽然笑了,笑得張狂。
下一秒,他身上的第九魂環驟然亮起。
紅色的魂環光芒大盛,一股遠超之前的恐怖力量從他體內爆發出來。
昊天錘在他手中緩緩舉起,錘身上浮現出繁複的銘文。
「大須彌錘——」
「炸環!」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唐昊身上的第九魂環瞬間炸開,化作純粹的能量,融入昊天錘中。
一錘砸出。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純粹的力量。
黑色的錘影瞬間放大數十倍,迎著漫天金芒、毒霧和黑爪,狠狠砸下。
咔嚓——
空間彷佛都被這一錘砸得扭曲了。
菊斗羅的流光萬丈瞬間破碎,金色花瓣四散紛飛。
鬼斗羅悶哼一聲,倒飛出去數里。
獨孤博的毒霧也被錘風硬生生吹散,他自己也後退了十幾步,氣血翻湧。
三人聯手的包圍圈,竟然被這一錘硬生生砸開了一個缺口。
「走!」
唐昊低喝一聲,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著遠方遁去。
速度之快,簡直匪夷所思。
「追!」
菊斗羅剛穩住身形,就要去追。
「別追了。」
比比東的聲音傳來,清冷平靜。
菊斗羅停下腳步,不甘地看著唐昊消失的方向:「教皇冕下,難道就這麼讓他跑了?」
「炸了魂環的唐昊,你追得上嗎?」比比東淡淡道,「而且他去意已決,強行追擊,只會徒增傷亡。」
大須彌錘的炸環,她當然知道。
以犧牲魂環技能為代價,短時間內爆發出數倍的力量。
炸了第九魂環的唐昊,戰力已經飆升到了極其恐怖的地步。
真逼急了他,臨死反撲,他們這邊說不定也要折損人。
得不償失。
就在唐昊遁走的同一瞬間。
地面上,正在和龍曜對峙的唐三,周身忽然湧起一團濃郁的黑霧。
黑霧來得毫無徵兆,瞬間將他整個人包裹在裡面。
龍曜眼神一凝,極光劍上前刺出。
可劍尖刺入黑霧,卻如同石沉大海,沒有半點反應。
幾息之後,黑霧緩緩散去。
原地空空如也。
唐三,消失了。
只留下地上玉小剛乾癟的屍體,還有滿地狼藉的戰鬥痕跡,證明他剛才確實在這裡。
龍曜握著劍,站在原地,眉頭緊鎖。
跑了。
就這麼在他眼皮子底下跑了。
這黑霧……應該是唐昊留下來接應的手段。
看來唐昊早就做好了撤退的準備。
也是,昊天斗羅心思縝密,怎麼可能不留後手。
雲層之上,金鱷斗羅看著唐昊消失的方向,嗤笑一聲。
「倒是跑得快。」
他搖了搖頭,也沒多說什麼,轉身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著武魂城的方向飛去。
來得快,去得也快。
就真的只是來看個熱鬧。
比比東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望著唐昊離開的方向,久久不語。
就在這時,她目光一動,落在了下方的林中空地上。
剛才打鬥激烈,她沒太注意地面。
現在平靜下來,那具乾癟的屍體,就顯得格外扎眼。
那具屍體……
比比東皺了皺眉,身形緩緩降落。
她落在空地上,走到那具屍體旁。
屍體已經乾癟得不成樣子,五官扭曲,可依稀還能辨認出輪廓。
比比東的瞳孔驟然收縮。
小剛?
怎麼會是他?!
她猛地蹲下身,手指顫抖著拂過屍體的臉頰。
沒錯。
是小剛。
是那個她年少時傾心相待,是那個她恨了半輩子,卻始終沒法徹底忘記的人。
他怎麼會變成這樣?
是誰幹的?!
比比東站起身,猛地轉頭看向一旁的龍曜。
恐怖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如同泰山壓頂一般,朝著龍曜壓過去。
「是誰幹的?」
她的聲音冰冷得像是從地獄裡傳來的,眼神里翻湧著殺意和複雜的情緒。
龍曜只覺得渾身一沉,像是背上扛了一座山。
封號斗羅的威壓,尤其是比比東這種巔峰級別的,實在是太恐怖了。
他咬著牙,勉強穩住身形,抬起頭,迎上比比東的目光,聲音平靜:
「唐三。」
簡單兩個字,卻像是一道驚雷。
比比東愣了一下。
唐三?
玉小剛的徒弟?
她盯著龍曜的眼睛,想從裡面看出撒謊的痕跡。
可龍曜眼神坦蕩,沒有半分閃躲。
而且……他也沒理由撒謊。
在這種事情上撒謊,對他沒有任何好處。
比比東沉默了。
周身的威壓緩緩收斂。
她低下頭,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玉小剛,眼神複雜得難以言喻。
恨嗎?
當然恨。
恨他當年的不告而別,恨他的懦弱,恨他的所謂理論。
可真的看到他死了,還是以這樣悽慘的方式死了,心裡卻又像是空了一塊。
半晌,她緩緩伸出手,魂力托起玉小剛的屍體。
「我們走。」
她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
轉身,朝著武魂城的方向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