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無論是武魂殿的七位封號斗羅,還是遠處的劍斗羅塵心全都呆立在風中,半天說不出話來。
原來他們一直去試探的東西根本不是死物。
而是一個一旦醒來,就能把整個斗羅大陸毀滅的存在!
在深淵邊緣的所有人,此刻連大氣都不敢喘。
噹啷!
一聲脆響傳來,眾人回過頭去,只見比比東手裡那根象徵著武魂殿最高權力的教皇權杖,竟然掉在了石頭上。
但她根本沒有去撿。
這位平時高高在上的絕世女皇,此刻正毫無形象地盯著下方,連紅唇都在止不住地發抖。
「活的……這真的是活的?」
一旁的金鱷斗羅看著自己還在流血的雙手,整個人更是彷佛蒼老了十歲一樣。
他回想起剛才自己還大言不慚,說這只是一塊死石頭。
甚至還用武魂真身去咬人家。
現在想想,他覺得自己簡直就像個跳樑小丑!
他居然去咬一個比星球還要大的生物?
這特麼和一隻螞蟻去咬大象有什麼區別?
不,連螞蟻都不如!
螞蟻咬大象好歹還能留個紅點,他連人家一片鱗片上的灰都沒蹭掉!
「教皇冕下,如果這真的是魂獸……」
鬼魅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聲音沙啞得有些嚇人。
「那它得是多少年的修為啊?」
「百萬年嗎?」
聽到「百萬年」這三個字,旁邊的月關直接苦笑了一聲。
「老鬼,你太高看百萬年魂獸了。」
「海里的深海魔鯨王就是百萬年,可它在這東西面前估計連一根汗毛都算不上。」
「千萬年?」
「還是億萬年?」
在場的封號斗羅全都陷入了沉默。
因為這太超標了,他們一直以為十萬年魂獸就是一方霸主,百萬年就是神話傳說。
可眼前這個東西完全打破了生命的維度!
遠處的斷崖上。
寧風致也是滿頭冷汗,他甚至連站都有些站不穩了,只能靠在旁邊的石頭上。
「劍叔,咱們撤吧。」
「這星斗大森林不能待了,這簡直是個隨時會爆炸的火藥桶!」
塵心卻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看著手裡光芒黯淡的七殺劍,眼中滿是無力感。
「風致,撤去哪裡?」
「如果底下那個存在真的醒了,你覺得咱們能跑到哪裡去?」
「別說是天斗帝國了。」
「恐怕這整個世界都會在人家一個翻身里灰飛煙滅。」
寧風致聽完也是徹底癱軟在了地上,眼中滿是驚駭。
……
另一邊,星斗大森林外圍。
史萊克學院的隊伍正在快速靠近深淵的方向。
玉小剛走在最前面,臉上掛著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笑容。
他手裡拿著個小本本,一邊走一邊記錄著周圍魂獸的異樣。
「小三你看,越靠近中心,這些魂獸跪拜的方向就越一致。」
「這說明我們距離遠古大陣的陣眼已經非常近了!」
唐三點了點頭,心裡也是越發期待。
能讓萬年魂獸都頂禮膜拜的陣法,裡面到底藏著什麼級別的寶物?
要是能弄到手,自己的唐門暗器絕對能稱霸整個大陸!
「老師,前面好像沒路了。」
走在前面的戴沐白突然停了下來。
眾人往前一看,發現原本茂密的森林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橫在地面上的巨大地裂。
就像是大地被人用斧頭粗暴地劈開了一樣。
而在裂縫的另一邊,隱隱約約能看到不少人影,甚至還有強光閃爍。
「是武魂殿的人!」
弗蘭德眼尖,一眼就認出了那些人身上穿的紅衣主教長袍。
「大家先別出聲。」
玉小剛連忙壓低聲音,讓眾人躲在灌木叢後面。
他摸了摸下巴,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看來武魂殿也發現了這個陣法遺蹟。」
「不過沒關係,破解陣法這種東西靠的是腦子,不是人多。」
「等會兒咱們見機行事,說不定能從武魂殿手裡撿個大便宜。」
聽到大師的話,史萊克眾人也是興奮地握緊了拳頭。
武魂殿又怎麼樣?
有理論無敵的大師在這裡,這遠古大陣里的寶貝最終花落誰家還不一定呢!
……
灌木叢後面。
玉小剛盯著深淵邊緣的武魂殿眾人,觀察了好一會兒。
他發現比比東和那幾位封號斗羅全都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甚至連平時最愛顯擺的菊斗羅和鬼斗羅,此刻也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看到這一幕,玉小剛嘴角的笑容更濃了。
「看到沒有?」
他轉過頭,對著唐三等人低聲說道。
「武魂殿的人被難住了。」
「這種遠古遺蹟的陣法,最考驗的就是學識和底蘊。」
「他們光有武力,卻不懂陣法運轉的規律,現在只能幹瞪眼。」
戴沐白有些擔憂地看著那邊。
「大師,那可是教皇比比東親自帶隊,還有好幾個封號斗羅。」
「咱們就這麼幾個人,真能去分一杯羹?」
玉小剛冷笑一聲,從懷裡摸出了一塊黑黝黝的令牌。
正是當年唐昊給他的那塊武魂殿長老令。
「有這塊令牌在,我在武魂殿的地位等同於長老。」
「更何況……」
玉小剛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腦海中浮現出比比東那絕美的容顏。
他心裡有十足的底氣。
比比東心裡一直是有他的,這份舊情加上長老令,武魂殿絕對不敢動他分毫。
就算他大搖大擺地走出去,比比東也只會對他以禮相待。
「你們在這裡藏好,不要出聲。」
玉小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我親自過去交涉。」
「只要我幫他們破解了這個遠古大陣,裡面的寶物自然有咱們史萊克的一份。」
說完,玉小剛也是揹著雙手,邁著自信的步伐從灌木叢里走了出來。
他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地朝著深淵邊緣走去。
「站住!什麼人!」
負責在外圍警戒的紅衣主教立刻發現了玉小剛,幾名魂帝瞬間拔出武器擋在前面。
玉小剛面不改色,直接將手裡的長老令高高舉起。
「看清楚這是什麼。」
「我乃武魂殿名譽長老,玉小剛。」
「讓開,我要見教皇。」
幾名紅衣主教看到長老令,全都愣住了。
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不敢阻攔,只能讓開一條路。
玉小剛輕哼一聲,把令牌收回懷裡。
他非常享受這種被人敬畏的感覺。
很快他就穿過了外圍的封鎖,來到了深淵的最邊緣。
此時的比比東還沉浸在恐懼中。
她的目光依然緊盯著下方那面龐大的暗金色鱗片。
就在這時,一個突兀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比比東,好久不見。」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比比東渾身一震,慢慢轉過頭。
當她看到站在不遠處的玉小剛時,原本就因為恐懼而緊繃的神經,瞬間產生了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玉小剛揹著雙手,臉上帶著一種故作高深的微笑。
「我知道你們遇到麻煩了。」
他看了一眼下方那面暗金色的牆壁,又看了一眼比比東和幾位封號斗羅。
「用蠻力去攻擊遠古大陣,是非常愚蠢的行為。」
「不僅破不開防禦,還會遭到陣法的反噬。」
說著,玉小剛也是指了指旁邊臉色慘白的鬼魅,語氣中帶著一絲說教的意味。
「看他的樣子,應該就是強行攻擊陣法被反震傷了本源吧?」
「你們啊,還是太衝動了。」
這番話說完,整個深淵邊緣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空氣彷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金鱷斗羅低下頭,看了看自己還在流血的雙手。
月關和鬼魅則是像看傻子一樣看著玉小剛。
就連站在遠處的寧風致和劍斗羅塵心,也是一臉見鬼的表情。
遠古大陣?
陣法反噬?
這個大魂師級別的廢物,腦子裡到底在想些什麼東西?
他知不知道自己腳底下踩著的,是一個體型比星球還要大的活物?
比比東看著玉小剛那副自信滿滿的樣子,心裡沒有絲毫的舊情復燃。
她現在只覺得荒謬。
一種難以言喻的滑稽感。
剛才那一瞬間,她還在思考如果這頭魂獸醒來會怎麼辦,該怎麼應對。
結果下一秒這個連魂尊都不是的男人跳出來,指著一片比大陸還要龐大的鱗片告訴她這是一個陣法?
「你是誰?」
金鱷斗羅最先反應過來,他脾氣本就火爆,此刻更是氣得鬍子直翹。
「教皇,這瘋子是從哪冒出來的?」
玉小剛眉頭一皺,轉頭看向金鱷斗羅。
他雖然不認識金鱷斗羅,但覺得對方不過是個普通的武魂殿長老。
「我叫玉小剛,全大陸魂師界理論第一人。」
玉小剛挺起胸膛,語氣十分傲慢。
「我不僅有長老令,而且我比你們更懂這裡的情況。」
「這下面根本就不是什麼牆壁,而是一個上古遺留下來的陣法核心。」
「只要讓我仔細勘測一下它上面的紋路,我就能找到破解的辦法。」
玉小剛說著還真的往前走了兩步,探著身子往深淵下面看去。
「夠了。」
比比東終於開口了。
她的聲音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和無力。
「小剛,帶著你的人離開吧。」
「這裡不是你能摻和的地方。」
聽到比比東的話,玉小剛不僅沒有退縮,反而覺得比比東是在關心他的安危。
只見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比比東,你不用擔心我。」
「我對自己的理論有著絕對的信心。」
玉小剛一邊說著,一邊凝聚起自己那微弱的二十九級魂力試圖去感知下方那些暗金色的紋路。
玉小剛閉上雙眼,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他控制著自己體內那微薄的二十九級魂力,順著深淵的邊緣,慢悠悠地朝著下方那面暗金色的牆壁探了過去。
在場的幾位封號斗羅都冷眼看著他表演。
尤其是金鱷斗羅,眼底全是不屑。
他們這些站在大陸巔峰的強者全力出手都碰壁了,一個連魂尊都不是的廢物能試探出什麼花樣?
果不其然。
玉小剛的那一絲魂力剛接觸到暗金色鱗片的表面,就像是滴在燒紅鐵板上的一滴水。
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然而玉小剛卻突然睜開了眼睛,臉上不僅沒有尷尬,反而露出了一個「果然如此」的得意笑容。
「比比東,你們看。」
玉小剛轉過身,胸有成竹地指著深淵下方。
「我的魂力剛一接觸就被瞬間抽乾了。」
「這就證明了我的理論完全正確。」
「這絕對是一個能夠自動吸收外界能量,用來維持自身運轉的遠古防禦大陣!」
聽到這番堪稱奇葩的推論,金鱷斗羅氣得差點當場笑出聲來。
神特麼的自動吸收能量!
這世上怎麼會有臉皮這麼厚的人?
實力弱被反震沒了,居然能硬生生扯到陣法上去?
比比東也是揉了揉眉心,眼中滿是失望。
她剛想開口讓人把這個丟人現眼的傢伙轟走。
玉小剛卻不依不饒地往前走了一步。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專門用來勘探遺蹟的單筒放大鏡,對準了暗金色牆壁上的一道巨大溝壑。
那溝壑在人類眼裡就像是一條乾涸的河床,寬達數百米。
但在主角那盤繞星球的龐大身軀上,這只不過是鱗片表面一道微乎其微的紋理。
「你們之前只顧著用蠻力砸,根本沒有仔細觀察細節。」
玉小剛擺出一副說教的姿態。
他指著那道深邃的溝壑,對著旁邊的一名紅衣主教招了招手。
「你,扔一顆高強度的照明晶石下去,丟到那條陣法紋路的凹槽里。」
那名紅衣主教看了看比比東,見教皇沒有阻攔,便掏出一顆人頭大小的照明晶石,朝著玉小剛指的方向扔了下去。
晶石在半空中散發出刺眼的強光,一路墜入那條寬闊的暗金色溝壑深處。
隨著晶石越落越深。
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
那條凹槽底部的材質,竟然不是完全不透光的。
在強光的近距離照射下,那一小片暗金色的表層呈現出了一種半透明的琥珀狀。
而在那層半透明的物質下方,居然隱藏著一片無邊無際的金色液體!
因為牆壁的體積實在太大了,那些液體在眾人的視線中,簡直就像是一片正在洶湧澎湃的金色汪洋!
它們在暗金色的表層下方緩緩流淌,帶起一陣陣肉眼可見的能量漣漪。
「看到了嗎!」
玉小剛激動得一拍大腿,聲音都在發顫。
他轉過頭,滿臉驕傲地看著比比東和在場的所有封號斗羅。
「這就叫知識的力量!」
「那凹槽下方流淌的金色汪洋,就是這個遠古大陣的陣法液!」
「它正在源源不斷地為整個陣法輸送能量!」
「只要我們想辦法截斷這條能量河,這個無敵的防禦大陣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玉小剛滔滔不絕地賣弄著自己的理論。
他滿心以為,自己這番精彩的發現和推理,絕對能讓在場的所有人刮目相看。
可是等了半天,周圍卻沒有一個人附和。
空氣安靜得有些詭異。
玉小剛疑惑地轉過頭,卻發現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慘白如紙。
比比東死死盯著那片流淌的金色汪洋,腳步甚至在不受控制地往後倒退。
月關和鬼魅更是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因為他們是封號斗羅!
他們的感知能力,比玉小剛這個大魂師要強出很多倍。
所以在照明晶石照亮那片金色液體的一瞬間,他們感受到的根本不是什麼陣法能量。
更要命的是,隨著那片金色汪洋的流淌,他們清楚地感覺到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那液體裡,似乎蘊含著無法估量的磅礴氣血。
甚至隔著厚厚的表層,他們都快被壓迫得想要跪下。
「這……」
一時間,金鱷斗羅的聲音都在打哆嗦,老眼瞪得快要凸出來了。
「那分明就是血啊……」
玉小剛愣了一下,隨後也是皺起了眉頭。
「二供奉,請你尊重科學和理論。」
「這世界上哪有金色的血液?而且什麼生物的血管能像大海一樣寬廣?」
「這分明就是……」
「你給老夫閉嘴!」
眼見這個sb一樣的中年男又跑出來裝,金鱷斗羅也是再也忍不住了,當即怒罵出聲。
只見金鱷斗羅一把揪住玉小剛的衣領,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睜大你的狗眼好好感受一下!」
金鱷斗羅指著下方那片金色的汪洋,沖著玉小剛瘋狂咆哮。
「那裡面傳出來的熱量,那是活物的體溫!」
「你管那叫陣法能量?」
「那特麼是一根血管!」
「那裡面流淌的,是這頭巨物的血!」
金鱷斗羅的口水噴了玉小剛一臉。
玉小剛整個人都傻了。
他被金鱷斗羅拎在半空中,終於靜下心來去感受那股從下方升騰起來的熱浪。
很燙。
甚至帶著一種讓他武魂羅三炮想要下跪的威壓。
這種血脈壓制,是任何死物和陣法都無法模擬出來的。
玉小剛的嘴唇開始哆嗦了。
血管?
如果說那條像汪洋大海一樣的金色河流,僅僅只是這面牆壁上的一根血管。
那這面望不到頭的牆壁,就真的是一片生物的鱗片!
玉小剛艱難地轉動僵硬的脖子,看向兩端那延伸到視線盡頭的暗金色表面,大腦一片空白。
「不,不可能……」
玉小剛喃喃自語,褲襠里竟然不受控制地傳來一陣溫熱。
他居然被嚇尿了。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大的生物……」
隨後,金鱷斗羅像扔垃圾一樣把玉小剛甩在地上,根本懶得多看他一眼。
在場的幾位封號斗羅,此刻的心情已經沉重到了極點。
之前他們只是猜測這東西是活的。
現在親眼看到了那流淌的金色血液,所有的僥倖心理全都沒了。
這頭怪物不僅活著,而且生命力旺盛!
它哪怕只是睡在這裡,體表的一根微血管就比他們見過的任何一條江河還要寬闊。
就在所有人都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站在遠處的劍斗羅塵心突然驚撥出聲。
「風致,你看那血液流動的速度!」
寧風致連忙凝神望去。
只見那層半透明材質下方的金色血液,流動的速度似乎比剛才加快了一點點。
伴隨著血液的加速,整個星斗大森林的地面突然傳來一陣非常有規律的輕微震顫。
比比東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個變化。
她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它的血液流速變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