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兩年光陰悄然流逝。
「砰砰砰!」
急促又用力的敲門聲驟然響起,直接驚醒了床上酣睡的少年。
不過四歲的孩童,臉蛋圓嘟嘟的,肌膚白嫩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眉眼清秀靈動,小巧的鼻樑襯得五官愈發精緻,唇瓣帶著天然的淡紅,一頭柔軟短髮貼在額間,看著格外乖巧討喜。
這孩子,正是君臨劫。
他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揉著惺忪的睡眼朝門外喊:「知道了知道了,別敲了,馬上來!」
胡亂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小衣裳,君臨劫邁步走到門口,一開門,就看到胡列娜、邪月和焱三人站在門外。
兩年時光過去,三個孩子褪去了幼時的稚嫩,多了幾分少年少女的青澀模樣,只是眼下都掛著濃濃的黑眼圈,顯然是因為即將到來的武魂覺醒,激動得一整晚都沒合眼。
「不是吧,不就是覺醒個武魂嗎,至於這麼火急火燎的?擾人清夢可是很過分的,你們知不知道!」君臨劫撇著嘴,一臉不滿地抱怨。
胡列娜三人早就習慣了他這副小大人似的吐槽模樣,不等他把話說完,胡列娜直接伸手捂住他的嘴,乾脆利落地道:「別囉嗦了,趕緊走!」
話音剛落,三人一左一右架起君臨劫,直接拉著他往外走去。
今日的武魂城,比過往任何時候都要熱鬧。
半年前武魂殿前任教皇千尋疾離世,恰逢今日新任教皇正式登基,兩大盛事撞在一起,斗羅大陸各大宗門勢力盡數集結,場面恢宏至極。
君臨劫在武魂城生活了整整兩年,卻依舊被眼前的氣派震撼到,心中暗自驚嘆,這般場面,早已無法用言語形容。
武魂城內鐘鼓齊鳴,浩蕩聖光席捲整座教皇殿,千道流立於高台之上,蒼老卻渾厚的聲音響徹四野,鄭重宣告新任教皇繼位。
比比東身著紫金交織的教皇法袍,袍身暗繡的蛛紋在聖光下流轉著細碎流光,頭戴九曲紫金冠,手中握著鑲嵌著珍稀魂晶的教皇權杖,步履沉穩,一步步踏上九十九級白玉階。
她容顏絕世,傾國傾城,可眉眼間卻覆著一層化不開的寒霜,沒有半分女子的溫婉柔順,只剩冷冽入骨的威儀與不容置疑的決絕。
面對遞來的教皇冠冕,她沒有俯首接受,而是徑直抬手,親自將冠冕扣在自己頭頂。
剎那間,隱匿的羅剎氣息與教皇至高威儀交織相融,恐怖的威壓如同潮水般席捲全場,殿內外的武魂殿長老、各級魂師紛紛俯身跪拜,山呼海嘯般的「教皇冕下」之聲直衝雲霄,震徹天地。
立於天使神像之下,比比東端坐教皇聖座,清冷的目光緩緩掃過台下俯首稱臣的眾生,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如冰的笑意,睥睨眾生。
「嘖嘖,武魂殿這回可真是下血本了,這場面得花多少魂幣啊。」君臨劫摸著下巴,小聲嘀咕了一句。
這話落在身旁卡西安耳中,他當即抬手,給了君臨劫一個清脆的腦瓜崩,壓低聲音氣急道:「臭小子!這是什麼場合,說話給我小聲點!真是一刻都不讓人省心!」
自從君臨劫來到陽光孤兒院,卡西安就沒少為他操心,這孩子看著比同齡孩子成熟懂事,偏偏性子跳脫,活脫脫一個混世魔王。
「怕什麼,又沒別人聽見。」君臨劫揉著額頭,一臉滿不在乎的模樣,差點把卡西安氣得當場暈厥。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的女聲自身後響起,帶著幾分戲謔:「誰說沒人聽見?本姑娘可是聽得一清二楚。」
君臨劫下意識轉頭望去,來人正是千仞雪。
或許是他這隻蝴蝶扇動的影響,本該前往天斗帝國潛伏的千仞雪,至今依舊留在武魂城,未曾動身。
背後說人壞話被當場抓包,就算君臨劫平日裡臉皮再厚,此刻也忍不住臉頰發燙,有些窘迫。
他連忙乾笑著轉移話題:「哈哈哈,雪兒姐,你怎麼來了?我剛才四處找你,都沒瞧見你的身影,看來你的實力又變強了。」
看著他這副刻意矇混過關的模樣,千仞雪輕笑一聲,快步走到他身邊,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擰住了他的耳朵。
「哎呦哎呦,雪兒姐輕點輕點,耳朵要被擰掉了!」君臨劫立刻疼得齜牙咧嘴,連連求饒。
「哼,下次再敢背地裡議論武魂殿,看我不把你另一隻耳朵也擰下來!」千仞雪叉著腰,故作兇狠地威脅道。
君臨劫忙不迭地點頭認錯,千仞雪這才鬆開了手。
高台上,比比東面無表情地看向台下打鬧的兩個小傢伙,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思緒。
這兩年,她分明察覺到,千仞雪不知從何處學來了欲擒故縱的法子,一次次主動靠近自己,原本緊繃僵硬的母女關係,竟在這般細碎的相處中,慢慢有了緩和的跡象。
而高台另一側,千道流看著自家寶貝孫女跟一個不起眼的小屁孩嬉笑打鬧,心臟不由得突突直跳,若不是此刻正值登基大典,他恨不得立刻衝下去,好好教訓一番這個總纏著自家孫女的小子。
正跟千仞雪嬉鬧的君臨劫,忽然心頭一緊,一股莫名的危機感湧上心頭,暗自腹誹:總感覺有人在算計我!
他抬頭循感望去,正好對上兩道來自高台之上的強勢目光,頓時心頭一凜。
好吧,果然是被盯上了……
君臨劫瞬間收斂了所有嬉皮笑臉,一本正經地看向別處,身姿站得筆直,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樣。
這兩年,君臨劫靠著給千仞雪製作各種新奇小玩意,再加上時常給她講江湖趣聞、新奇故事,早已從最初的小跟班,變成了千仞雪關係要好的朋友,甚至還擁有了能隨時聯絡到千仞雪的專屬途徑。
沒過多久,比比東結束了高台發言,目光掃過台下一眾等待武魂覺醒的孩童,朗聲宣布:「武魂覺醒,現在開始,願諸位孩童都能覺醒契合自身的武魂,擁有不錯的先天魂力!」
「你覺得胡列娜、邪月和焱他們,能覺醒幾級先天魂力?」千仞雪側過頭,看向身旁的君臨劫,輕聲問道。
君臨劫故作沉思片刻,篤定開口:「至少先天八級魂力。」
千仞雪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沒想到你對他們期望這麼高。」
另一邊,武魂覺醒廣場上,六枚黑石陣眼緩緩泛起微光,淡金色的紋路順著地面蔓延開來,勾勒出古樸的覺醒法陣。
邪月、胡列娜、焱三人並肩站在陣中,周身氣息已然與周遭孩童截然不同。
負責覺醒的主教抬手催動魂力,法陣瞬間光華大盛。
率先覺醒武魂的是胡列娜。
粉紫色光暈從她周身緩緩瀰漫開來,光暈中帶著柔媚卻又冷冽的精神波動,一隻靈動的狐影在她身後漸漸凝實,耳尖覆著雪白絨毛,尾尖泛著深邃的暗紫,狐眸流轉,勾魂懾魄。
無形的精神絲線縈繞四周,周遭不少孩童都下意識失神,被這股魅惑之力影響。
妖狐武魂,先天九級魂力!
面前的水晶球瞬間亮起,光芒通透耀眼,幾乎要映出人影。
緊接著,邪月緊隨其後完成覺醒。
冷銀色光芒沖天而起,一柄彎月形刃器懸浮在他身前,刃面流轉著清冷輝光,凌厲的殺氣直逼人心。
邪月眉眼冷峭,周身氣場肅殺,與妹妹胡列娜的魅惑截然不同,盡顯鋒芒。
月刃器武魂,同樣先天九級魂力!水晶球光芒沉穩厚重,沒有半分浮躁。
最後是焱。
熾烈的赤火轟然迸發,滾燙的熱浪瞬間席捲整個法陣,腳下的黑石都被烤得微微發燙。
狂暴的火焰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魁梧虛影,烈焰纏繞,霸道灼人,卻又被他穩穩掌控。
火焰領主武魂,先天九級魂力!
同一時間,三個先天九級魂力的天才接連現世!
這一幕,讓高台上觀禮的各大勢力眾人盡數瞠目結舌,滿臉震驚。
誰也沒想到,武魂殿竟有如此氣運,一次性出了三個先天九級的好苗子,而且三人都出自武魂殿旗下的陽光孤兒院,身世乾淨,毫無背景牽絆,註定會對武魂殿忠心耿耿。
這等好事落在武魂殿頭上,讓在場各大勢力心裡憋屈不已,卻又無可奈何。
卡西安看著邪月、胡列娜、焱三人的覺醒結果,激動得滿臉通紅,雙手都在微微顫抖,滿心都是欣喜與驕傲。
千仞雪也由衷為三人感到高興,這兩年在君臨劫的介紹下,她與三人早已熟識,關係親厚,她心中清楚,三人未來必定會效忠武魂殿,日後說不定還能一同並肩作戰。
唯有早已知曉結果的君臨劫,自始至終都神色淡然,絲毫沒有意外之色。
三人從法陣中走出,皆是難掩興奮。
邪月性子相對冷靜,對著負責覺醒的主教躬身道謝後,便帶著胡列娜和焱回到了陽光孤兒院的隊伍中。
剛歸隊,焱就忍不住仰天大笑,一臉得意地揚聲道:「哈哈哈,本少爺就知道,我天生就是天才!」
說著,還中二地抬起手指向天空,擺了個自認為帥氣無比的姿勢。
胡列娜則滿心歡喜地拉著千仞雪的手,眉眼彎彎地分享喜悅:「小雪姐姐,你看,我覺醒了妖狐武魂,還是先天九級魂力呢!」
「真棒,娜娜真厲害。」千仞雪笑著柔聲誇獎道。
一時間,陽光孤兒院的隊伍里,氣氛喜氣洋洋。
武魂覺醒儀式漸漸接近尾聲,整場儀式中,只有邪月、胡列娜、焱三人覺醒了先天九級魂力,先天八級、七級的孩童,也僅僅只有四人而已。
就在眾人低聲議論之時,比比東手中的教皇權杖輕輕一頓,杖尖觸地,渾厚的魂力瞬間擴散開來,廣場上所有嘈雜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全場鴉雀無聲。
比比東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目光徑直投向陽光孤兒院的方向:「很好,這一屆武魂覺醒,誕生了幾個不錯的好苗子。」
她的目光最終定格在胡列娜身上,聲線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胡列娜,先天九級魂力,妖狐武魂天賦極佳,你可願拜我為師,成為我的親傳弟子?」
胡列娜猛地抬頭,眼中滿是不敢置信的光芒,心臟砰砰直跳,哽咽著躬身行禮:「弟子……願意!能拜入教皇冕下門下,是弟子畢生之幸!」
這一訊息,如同驚雷般在人群中炸開,讓千仞雪、君臨劫等人都驚得愣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
比比東抬手輕捻袖口,語氣淡漠,卻立下了規矩:「既入我門下,便需遵守門規,我傳你魂師功法,你此生需以武魂殿為根基,以我的命令為準則。從今往後,你便是我座下唯一親傳弟子,務必勤修苦練,不得有半分懈怠。」
胡列娜當即雙膝跪地,鄭重行禮:「弟子遵命!弟子一直將武魂殿視為自己的家,此生絕不負武魂殿,絕不與武魂殿為敵!」
話音落,比比東身形一閃,瞬間飄至胡列娜身前,伸手將她扶起,速度快到極致,胡列娜、君臨劫等人甚至沒能看清她的動作。
卡西安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帶著院內眾人躬身行禮:「參見教皇冕下!」
「免禮。」比比東淡淡開口,聲音清冷。
君臨劫抬眼打量著眼前的比比東,心中暗自驚嘆:好快的速度,肉眼竟然完全無法捕捉!
此刻近距離看著比比東,他才真正明白何為艷極而冷、貴極而孤。
她肌膚瑩白似玉,細膩光滑,不見絲毫瑕疵,卻透著一股終年不化的寒意,沒有半分凡人的暖意。眉形鋒利,眉峰微揚,自帶居高臨下的傲意;一雙暗紫色眼眸深邃如潭,靜時沉穩,動時鋒芒畢露,彷佛能看透人心底所有的怯懦與算計。
鼻樑挺秀,唇線利落,唇色偏淡,平日裡沉默不語,便自帶強大的壓迫感。烏黑長髮如瀑布般垂落,一部分高束入冠,幾縷碎發輕貼臉頰,更襯得面容清冷絕俗。
一身教皇長袍莊重華美,黑金交織的紋路在近處泛著幽微光澤,身姿挺拔如松,氣質高貴又疏離,明明就站在眼前,卻讓人覺得隔著萬重深淵,只能仰望,不敢有半分褻瀆之念。
君臨劫心底只剩兩個字:絕了!
他暗自吐槽,千尋疾這老東西,吃這麼好。
正打量著,比比東忽然轉頭,目光徑直落在了他身上。
四目相對,君臨劫心頭一緊,硬著頭皮擠出一個乖巧的笑容,隨後立馬躲到千仞雪身後,只露出一個小腦袋,小心翼翼地看著比比東。
他心裡清楚,如今的比比東已是羅剎神繼承人,性情喜怒無常,眼下還是能躲則躲,萬萬不可招惹。
看著眼前這孩子對自己這般畏懼,比比東眼底閃過一絲不解:我與這孩子不過見過兩面,他為何如此怕我?我長得很嚇人嗎?
她目光掃過一旁護著君臨劫的千仞雪,眼神微暗,終究沒有多說什麼,重新將目光投向邪月、胡列娜、焱三人:「明日會有專人帶你們前往武魂殿,進行專屬培養。」
「是!」三人齊聲應道。
比比東轉身,身形微動,便飛回高台,繼續主持後續事宜。
君臨劫從她身後探出腦袋,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喂,發什麼呆呢?」
「沒事……就是突然想到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千仞雪回過神,輕輕搖了搖頭,壓下心底複雜的情緒,隨即又恢復了往日的大氣,笑著開口,「今天是好日子,娜娜成功拜入教皇冕下門下,我請客,咱們去醉仙樓好好慶祝一番!」
「好耶!」君臨劫、胡列娜、焱三人立刻歡撥出聲,滿心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