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山道之上。
弗蘭德帶著一瘸一拐、半邊臉腫得變形的玉小剛,以及臉色陰沉似水的唐三,狼狽下山。
一路無話,氣氛壓抑到極致。
弗蘭德心底滿是尷尬與憋屈。
他今日純粹是被架著過來的。
一邊是落魄多年、執念瘋魔的老友,一邊是早已物是人非的舊識。
他本想著憑著昔日交情,哪怕求不到完整仙草,求一點殘餘藥力、一點本源氣息也好,也算慰藉玉小剛半生遺憾。
可誰能想到,君臨劫軟硬不吃、分毫不讓,還直接當眾動手,一巴掌打碎所有情面。
最讓他難堪的是——
他從頭到尾都清楚,對方說得沒錯。
仙草絕世奇珍,憑什麼白白送你?
憑舊情?舊情早已涼透。
憑輩分?輩分不能搶劫。
君臨劫那句「想拿可以,等價交換,別空手套白狼」,句句在理,堵得他半點反駁餘地都沒有。
從頭到尾,是他們師徒三人貪心在先、無理在先、失禮在先。
弗蘭德滿心疲憊,哭笑難言,只覺得今日此行,荒唐又丟人。
玉小剛捂著腫痛的臉頰,眼底陰鷙密布,屈辱、憤恨、嫉妒、不甘在胸腔瘋狂翻湧。
他活了這麼多年,縱橫理論學界,桃李遍地,何時受過這般當眾掌摑、顏面盡失的屈辱?
尤其是被柳二龍徹底無視、徹底摒棄的滋味,比挨打更痛萬倍。
他死死咬著牙,心底瘋狂記恨君臨劫,卻不敢當眾發作,只能將所有怨毒死死壓在心底。
「等著……今日之辱,我遲早會討回來。」
他低聲呢喃,聲音沙啞陰冷。
一旁的唐三,沉默得可怕。
少年眼底早已沒有半分青澀,只剩沉沉的算計與貪婪。
他清清楚楚記住了君臨劫那句「等價交換」。
他也徹底認清了現實:
君臨劫手握頂級仙草、手握逆天機緣、手握天衍學院話語權,甚至連柳二龍都徹底偏向他。
自己如今底蘊不足、籌碼不夠,根本沒有資格與人談判。
想要機緣,想要變強,想要奪回所有顏面、想要徹底壓過君臨劫、想要穩穩鎖住小舞,只能忍、只能攢、只能變強。
唐三垂下眼眸,遮住眼底所有晦暗,心底默默立下執念——
瘋狂提升實力、積累資源、籌夠籌碼。
來日,他要堂堂正正站在君臨劫面前,要麼等價換取,要麼……親手奪取!
三人一路沉默,各懷心思,徹底遠離天衍學院地界。
……
天衍學院內。
後山訓練場早已恢復秩序。
午後微風習習,一眾學員照常打磨核心力量與五感訓練。
小舞獨自站在林間空地,心裡依舊憋著一絲彆扭與愧疚。今日客廳那場衝突,終究是因她隨口一句話而起,看著君臨劫當眾動怒、與人決裂,她心裡始終有些過意不去,低垂著腦袋,指尖無意識絞著衣角,情緒蔫蔫的。
君臨劫處理完會客廳的瑣事,便徑直尋到後山,一眼就看到了悶悶不樂的小舞。
他緩步走上前,語氣溫和,帶著安撫的意味:「還在胡思亂想?這事跟你沒關係,是他們貪心不足、自取其辱,不用把過錯攬在自己身上。」
溫柔的話語緩緩撫平了小舞心底的愧疚,她抬起頭,亮晶晶的眼眸看著他,低落散去大半。
君臨劫看著她恢復了神采,唇角微微揚起,隨口丟擲一句懸念:「好好訓練,過些日子,我準備帶你出去一趟。」
小舞瞬間來了興致,滿眼好奇,連忙追問:「出去去哪?是歷練嗎?還是有什麼好玩的?」
看著她迫不及待的模樣,君臨劫故意賣起了關子,淡淡一笑:「秘密,暫時不告訴你。」
這句吊人胃口的話,瞬間惹惱了好勝又傲嬌的小舞。
她當即雙手叉腰,微微揚起下巴,擺出一副大姐頭的霸氣模樣,瞪著君臨劫,氣鼓鼓地嬌聲道:「君臨劫!你少跟我賣關子!你要是再這樣吊我胃口、藏著掖著,我就讓你見識見識我的厲害!」
那副張牙舞爪、故作兇狠的可愛模樣,毫無威懾力,反倒俏皮又靈動。
君臨劫看得好笑,低笑一聲:「呵,這麼能裝?還想教訓我?」
話音落下,他上前一步,動作輕快,直接伸手輕輕將轉身想逞強的小舞抵在了身後的大樹樹幹上。
突如其來的禁錮,讓小舞瞬間慌了神,周身的氣勢瞬間垮了大半。
她心知不妙,立刻服軟,眼底閃過怯意,連忙開口想要求饒:「等等!我錯了,我不鬧了……」
可君臨劫偏偏不給他機會,誰讓這小丫頭動不動就擺大姐頭的架子嚇唬人。
他故作嚴肅,輕聲打趣命令:「別亂動,乖乖站好。」
小舞還不死心,纖細的身子微微掙扎,試圖掙脫束縛。
可下一瞬,兩聲清脆輕柔的拍打落在她挺翹的臀上。
輕微的痛感傳來,不算疼,卻足夠讓她瞬間紅臉。
小舞眼眶微微泛紅,又羞又窘,委屈得快要哭出來。她一時情急,竟忘了兩人的實力差距,自己這點微末本事,在君臨劫面前根本不值一提,逞強根本毫無意義。
萬般無奈之下,她只能乖乖服軟,雙手老老實實扶在樹幹上,彆扭地微微抬了抬身子,徹底認慫。
接連幾下輕罰落下,君臨劫也只是想小小懲戒一下她的傲嬌,沒一會兒便停了手,心情舒暢地拍了拍手,笑意滿滿。
「下次還敢隨便跟我炸毛擺架子嗎?」
說完,他不再逗她,轉身慢悠悠轉身離開林間。
只留小舞獨自僵在原地,滿臉通紅,一邊抬手輕輕揉著酸澀的臀瓣,一邊氣鼓鼓地盯著他離去的背影,咬牙小聲嘟囔:「無恥!太無恥了!你給我等著!等本小舞姐以後實力超過你,一定要加倍討回來,讓你好好嘗嘗我的厲害!」
嘴上放著狠話,可眼底卻沒有半分真的生氣,只剩少年少女打鬧過後的嬌憨與不服輸,林間迴蕩著她細碎的氣聲,滿是鮮活靈動的青春氣息。
一連數日過去。
君臨劫的行程往返固定,不是在天衍學院坐鎮修煉,便是入宮前往東宮、坤寧宮處理朝堂後手,偶爾去往葉府安頓獨孤雁幾人的家族事宜。
連日奔波之間,他心底始終留著一絲警惕。
他魂力感知遠超常人,再加上體內冰龍王時刻預警,這幾日他敏銳捕捉到,總有一道極其隱晦、厚重霸道的魂力氣息,始終不遠不近吊在自己身後。
氣息深沉、內斂、霸道至極,帶著久經殺戮的肅殺感。
稍加分辨,君臨劫瞬間鎖定來人——唐昊。
不用多想也能猜到緣由。
那日玉小剛、唐三一行人求仙草被拒、被當眾打臉,心中不甘,必然早已將君臨劫手握逆天仙草、能改造根基、重塑體質的秘密全盤告知唐昊。
唐昊蟄伏多年,隱忍孤僻,一生最大執念便是讓唐三崛起、洗刷屈辱。
得知這般頂級機緣,他絕不可能不動心。
對方目的很明確:
等待自己落單、遠離學院保護,伺機出手,強行將自己帶走,逼迫交出仙草、為人所用。
君臨劫眼底掠過一抹冷意。
他心知如今自身底蘊尚未完全鋪開,硬撼號、巔峰的唐昊尚且勉強,否則根本不會給對方潛伏窺視的機會,早就讓這位隱世昊天冕下好好吃一頓教訓。
既然暫時不便動手,那便絕不給對方半點落單偷襲的機會。
為了避開暗中監視,也為了兌現之前答應小舞的外出之行,君臨劫特意選在深夜行動。
夜色深沉,學院萬籟俱寂,女生宿舍小院燈火微暗。
君臨劫悄然踏入院落,抬手輕叩小舞房門。
小舞剛剛洗漱完畢,換上一身柔軟寬鬆的淺色睡衣,髮絲濕漉漉披在肩頭,一臉剛放鬆下來的慵懶。深夜被突然叫出門,她滿臉不解,小聲嘟囔抱怨:
「大半夜不睡覺,幹嘛呀?又要折騰我……」
嘴上吐槽,卻不敢拖沓,只隨口道:「我換個衣服,馬上來!」
屋內,寧榮榮、朱竹清正和小舞閒聊,見她突然要出門,頓時好奇追問。
小舞也一頭霧水,無奈搖頭:「我也不知道,他沒說,只說這次出去,時間會比較久。」
幾人正嘰嘰八卦,門口腳步聲走近。
君臨劫等了半晌不見人,索性直接上樓,剛到門口,剛好將幾人的對話盡收耳底。
三女聞聲轉頭,瞬間看到倚在門口的君臨劫。
寧榮榮眼睛一亮,立刻蹦上前,小臉上滿是好奇,伸手拽住他的衣袖,撒嬌又狡黠:
「哇!秘密任務!君臨劫,帶我一個唄!本小姐超能幹的,絕對不給你拖後腿!」
君臨劫看著小公主眼巴巴的模樣,忍不住輕笑,抬手溫柔揉亂她的髮絲:
「這次任務不適合你,奔波很久、也有風險。等下次輕鬆好玩的,我專門帶你出去。」
安撫完寧榮榮,他目光順勢落在一旁安靜佇立的朱竹清身上。
少女一身素雅貼身睡衣,身姿纖細窈窕,清冷眉眼愈發溫柔恬靜。
君臨劫眼底帶笑,隨口輕夸:「竹清,這身睡衣挺好看,很適合你。」
朱竹清本就臉皮薄,被他深夜當眾調戲,耳根瞬間通紅,垂著眼不敢看人,細聲嗔道:「不正經……」
嘴上嫌棄,心底卻軟乎乎的,忍不住抬頭叮囑一句:「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早點回來。」
一句溫柔叮囑,聽得君臨劫心情大好。
他上前一步,直接伸手牢牢攬住她的細腰,微微俯身,鼻尖輕刮過她挺翹的小鼻子,笑意戲謔:
「哎喲,我的小貓咪,現在還會主動關心我了?」
朱竹清腰肢一僵,渾身微微發燙,掙扎著想推開他,小手輕輕捶在他胸口,力道綿軟無力,對他而言如同撓癢。
君臨劫全然不在意,雙手穩穩鎖住她的腰,低頭與她近距離對視,眼底滿是壞笑:
「這次出去時間雖然久一點,但收穫絕對豐厚,有好多天材地寶、稀有資源。」
「乖,親我一口,回來我專門給你留最好的那一份。」
朱竹清臉頰爆紅,根本不敢抬頭,手足無措,羞得快要找地縫鑽進去。
一旁的寧榮榮看得津津有味,立刻湊趣起鬨:
「親一個!親一個!竹清快親!有好東西拿!」
君臨劫順勢轉頭調戲回去,挑眉看向小丫頭:
「怎麼?榮榮也想要?你要是肯乖乖撒嬌,回來我也給你留一份小禮物。」
寧榮榮眼睛一亮,剛要開口,
換好衣服的小舞終於推門出來,看到眼前這一幕——
某人左擁右抱、肆意調戲姐妹,頓時沒好氣地翻了個大白眼。
她上前一把拽住君臨劫的衣袖,用力往後扯,氣鼓鼓道:
「夠了你!一天天沒個正形!走了走了!再胡鬧天都亮了!」
她可不想再看這傢伙在宿舍肆意撩撥人。
君臨劫哈哈大笑,也不再逗弄幾人,順勢鬆開朱竹清。
他對著兩女揮了揮手,輕聲道:「在家乖乖等我,很快回來。」
朱竹清紅著臉輕輕點頭,眼底滿是期許。
寧榮榮揮著小手大喊:「記得給我帶禮物!」
君臨劫掌心攤開,兩件質地虛幻、薄如蟬翼、通體無半點色澤的詭異輕紗靜靜懸浮。
這並非精神力幻化,而是天夢冰蠶遺留遺骸殘魄熔煉編織而成的隱形外袍。
哪怕是封號斗羅的探查掃視,亦能徹底瞞天過海,從根源抹除身形、魂力、生命波動。
也是他唯一能徹底躲開唐昊全天候暗中窺視的底牌。
「穿上,貼身戴好,全程不要釋放半點魂力、不要出聲。」
君臨劫低聲叮囑,將一件殘魄紗衣遞給小舞,自己隨手披上另一件。
兩層輕紗覆體的剎那,兩人所有氣息徹底歸零,身形消融在黑夜之中,連影子、體溫、魂力波動盡數湮滅。
確認徹底隱匿,君臨劫牽著小舞的手,腳步輕快無聲,藉著夜色掩護,順著後山密道極速穿行。
兩人身法輕盈如鬼魅,一路避開所有巡邏崗哨、皇城暗衛,悄無聲息穿過偌大城區,順利踏出天斗城門。
遠離皇城封禁範圍,徹底擺脫城內眼線與監視的一刻,君臨劫腳步一頓。
「過來。」
他輕聲開口。
小舞剛湊近,腰身便被一隻溫熱有力的手臂驟然攬住。
突如其來的騰空失重感襲來,小舞忍不住輕呼一聲,下意識雙臂緊緊環住君臨劫的脖頸,整個人軟軟掛在他懷中,眼眸微微睜大,滿是猝不及防。
下一瞬!
嗡——
背後六道紫金色流光轟然舒展,六翅紫光翼盡數展開,翼展寬大磅礴,紫芒流轉,紋路璀璨,外附魂骨獨有的霸道威壓悄然彌散。
勁風驟起,身形拔地而起!
君臨劫抱著懷中少女,腳下凌空踏空,雙翼振顫,化作一道紫金色流光,刺破沉沉夜幕,朝著遠方廣袤無垠的落日森林極速掠去。
高空夜風凜冽,吹得兩人髮絲肆意翻飛。
小舞身為實打實的十萬年柔骨兔魂獸,眼界遠超尋常魂師。
她第一眼看見那舒展六翼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滿臉難以置信的震驚。
外附魂骨!
而且是品質極高、成長性恐怖的頂級外附魂骨!
她死死盯著那流光璀璨的紫金色羽翼,忍不住仰頭驚詫發問:
「君臨劫!這是外附魂骨!你什麼時候擁有的?從哪裡得來的這麼珍貴的東西?」
君臨劫御風飛行,身姿穩如平地,低頭看著懷中滿臉驚奇的少女,忍不住戲謔輕笑:
「可以啊,你這十萬年流氓兔眼界倒是不小,一眼就看出來了。」
「誰是流氓兔!」
小舞瞬間氣鼓鼓的,惱羞成怒,小拳頭輕輕落在他胸口,一下下捶打著,滿臉不服。
「別鬧!」君臨劫無奈出聲,語氣帶著幾分後怕,「我們還在幾百米高空,你再亂動,摔下去我可不接你。」
小舞這才猛地反應過來自己身處高空,瞬間安分下來,但依舊瞪著他,滿眼好奇與不服。
「快說!到底哪來的?外附魂骨世間罕有,根本不是隨便能得到的東西!」
君臨劫淡淡敷衍:「朋友送的。」
「誰會這麼大方!」小舞一萬個不信,死死盯著他,「絕對騙人!外附魂骨誰捨得送人!」
見他閉口不答,小舞壞心思上來,小手直接探到他腰間,輕輕捏起軟肉,微微用力。
「說不說?不說我就一直捏!」
君臨劫被她鬧得氣笑,故意壓低聲音威脅:「小舞,再不老實,我真把你丟下去吹風。」
這話對別人有用,對和他打鬧慣了的小舞半點威懾力沒有。
她非但不怕,反而愈發興奮,小手不老實的在他腰間胡亂摸索,執意要逼他開口。
高空風馳電掣,少女頑劣打鬧,熱鬧得很。
君臨劫被她纏得沒辦法,眼底閃過一抹壞笑。
他忽然放緩飛行速度,低頭看向懷中人亮晶晶的眼眸,嗓音低沉曖昧:
「小舞,我們上次在星斗大森林私下親吻,好像過去挺久了吧?」
驟然提起舊事!
小舞渾身一僵,小臉瞬間血色褪盡,滿眼驚恐,瞬間安分的徹底不敢動了。
那雙清澈的大眼睛慌亂眨著,連忙張嘴想要認錯討饒:「我、我錯了,我不鬧了……」
可君臨劫根本不給她求饒的機會。
低頭,徑直復上那片柔軟清甜的唇瓣。
四唇相觸的瞬間,小舞徹底僵在高空懷抱里,渾身僵硬,大腦一片空白。
她下意識想要掙扎推脫,可身處半空,整個人被他牢牢擁著,根本無處可躲、無處可退。
反抗無力,只能笨拙又青澀地輕輕回應。
高空長風呼嘯,紫金色羽翼緩緩浮空停滯。
漫天夜色為幕,流云為伴。
君臨劫緩緩俯身,細細感受著懷中人的柔軟與青澀,溫柔纏綿,久久未分。
十餘分鐘後。
唇瓣緩緩分離,一絲晶瑩銀絲輕輕牽連,在夜風之中悄然斷裂。
小舞滿臉通紅,耳根、脖頸紅得通透,整個人羞得不敢抬頭,立馬扭過頭,死死看向遠處茫茫森林,再也不敢看他半眼。
傲嬌、羞澀、窘迫,盡數寫滿那張精緻的小臉。
君臨劫看著她彆扭可愛的模樣,唇角揚起一抹得逞的笑意,振翅再度提速,帶著羞赧難言的少女,全速朝著落日森林深處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