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呼……」
許久過後,比比東終於完全平復了情緒。
當她再次轉過身時,眼角的微紅已經褪去,重新恢復了那副清冷與高傲。
只是,在看向南楓時,她的眼神里明顯少了幾分冰冷,多了一絲微妙的敬畏。
「……該怎麼稱呼您?」比比東輕聲問道。
南楓擺了擺手,隨意道:「叫我南楓就好。」
比比東卻猶豫了,眉頭微蹙:「直呼先祖其名,尤為不敬。敢問先祖封號?」
「封號?」
南楓摸了摸下巴,假裝思索了片刻。
這還真有點為難他了,他當年在落日森林苟到九十九級,壓根就沒在魂師界露過臉,哪來的什麼封號?
不過輸人不輸陣,逼格必須拉滿。
「魔神。」南楓語氣平淡地吐出兩個字。
比比東愣了愣,在腦海中快速翻閱武魂殿那浩瀚的卷宗記錄。
仔細回憶了半天,她確信,最近百年內,斗羅大陸上絕對沒有這樣一位封號斗羅,甚至連隻言片語的記載都沒有。
彷佛看穿了她的疑惑,南楓淡淡一笑,負手道:
「我自幼修行於深山老林,不問世事,對於魂師界的蠅營狗苟從不參與。這魔神二字,還是當年在海神島,波塞西那丫頭非要給我按上的。」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溫和起來:「不過一個稱呼罷了,你倒也不必拘泥於此。直呼南楓便可,我不在意。」
見比比東還是有些躊躇,南楓決定給她上一波文化課,直接開啟忽悠模式。
他微微仰頭,聲音變得悠遠而空靈:
「夫南者,暖煦之風也;夫楓者,嘉木之赤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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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南楓之名:秉南國之溫潤,以此修身;法霜楓之貞固,以此立世。願其如南風之拂,惠而不費;如丹楓之盛,久而彌芳。」
比比東聽得一愣一愣的。
雖然拆開來每個字她都認識,大概意思也聽懂了,但被南楓用這種古韻十足的調調念出來,瞬間感覺逼格拉爆。
明明是很簡單的寓意,居然能說得這麼高深莫測……
我這位先祖,不僅實力恐怖,而且……
好有文化的樣子!
看著比比東那不明覺厲的眼神,南楓心裡暗爽。
這套說辭,他可是早早就在心裡打好腹稿了,就等著別人問的時候裝X用呢!
裝完文化人,南楓話鋒一轉,目光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對了,你一個女孩子,怎麼會跑到這種污穢不堪的地方來?」
還沒等比比東回答,南楓突然眯起眼睛,猛地湊近了一步。
「而且……你身上怎麼有一股惡念的氣息?」
南楓死死盯著她,「羅剎那傢伙,找上你了?」
比比東渾身一僵,原本放下的警惕本能地再次升起。
羅剎神考,這是她內心深處最大的秘密!
除了她自己,沒有任何人知道。
眼前這個男人,竟然一眼就看穿了?!
見比比東滿眼戒備,南楓不以為意地輕笑了一聲,解釋道:
「不必緊張。這殺戮之都,原本是修羅神降下的傳承秘境,是純粹且極致的殺戮之地。」
「只是後來,這裡被羅剎神入侵,投入了無盡的惡念,才化作了如今這般充斥著墮落、淫邪與瘋狂的殺戮之都。」
南楓的目光在比比東身上掃過:
「你身上的味道不對。那不是修羅神純粹的殺意,而是夾雜著太多負面情緒的羅剎之力。是羅剎神盯上你了吧?」
比比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駭然,忍不住反問道:
「既然您對這裡如此了解……那您接受的,難不成,就是傳說中修羅神的傳承?」
「不。」
南楓搖了搖頭,「我接受的不是修羅,也不是羅剎。」
「是邪惡之神!」
話音落下的瞬間,南楓的雙眸陡然變得幽深無比。
轟——!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灰黑色神力,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
這股力量陰冷、灰暗、帶著彷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純粹邪惡,無孔不入地蔓延開來。
比比東體內那原本還狂躁不安的羅剎怨念和濃烈殺氣,瞬間偃旗息鼓!
比比東瞳孔驟縮!
那股一直盤踞在她精神深處、如同附骨之疽般日夜侵蝕她心智的羅剎惡念,此刻竟然在這灰黑色的神力面前……
瑟瑟發抖?
不僅如此,就連她在殺戮之都這一百場血戰中積攢下來的狂暴殺氣,也彷佛被徹底凍結了。
那些常年充斥在腦海里的戾氣、煩躁與瘋狂,猶如退潮般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與冷靜!
好恐怖的力量!
比比東心中駭然。
僅僅是氣息的釋放,就能將羅剎神的惡念壓制到這種地步,這邪惡之神,究竟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看著比比東驚疑不定的神色,南楓收起氣勢,冷哼了一聲:
「羅剎那傢伙,可不是什麼好東西。被它的力量盯上,要麼被無盡的惡念折磨到精神崩潰,要麼就被同化成瘋子。」
他上前一步,「算了,我這便幫你把這股羅剎惡念給祛除了!」
說著,他抬起手,掌心灰黑色的邪神之力涌動。
然而,比比東的反應卻出乎南楓的意料。
「不行!」
比比東猛地向後退去,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抗拒,死死護住自己。
南楓的手僵在半空,眉頭一皺,滿臉疑惑:「為何?」
比比東死死咬著下唇,「我……我需要這股力量!」
「簡直胡鬧!」
南楓臉色一沉,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以你的雙生蛛皇天賦,假以時日,達到我如今的境界根本不是難事。何必非要去沾染這種吃人不吐骨頭的陰損玩意兒?」
「我等不了那麼長時間!」比比東的聲音陡然拔高,眼眶瞬間紅了,甚至隱隱透著血絲。
「為什麼?」南楓追問道,
「到底出什麼事了?」
比比東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那段深埋在心底、最黑暗、最屈辱的記憶,如同夢魘般再次翻湧上來——
密室、禽獸不如的老師、被生生撕裂的尊嚴……
她死死咬著牙,渾身顫抖,那絕美的臉龐因極度的屈辱和恨意而微微扭曲。
怎麼說出口?讓她如何向眼前這位高高在上的先祖,說出自己曾經遭受過那般不堪的凌辱?!
看著比比東這副絕望又屈辱的模樣,南楓的心頭也微微沉了沉。
「唉……」
南楓長長地嘆了口氣,收起了剛才的嚴厲,語氣變得異常溫和寬厚。
「傻孩子,有什麼委屈,說出來便是。」
他再次走上前,這一次,比比東沒有躲開。
南楓直視著她的眼睛,
「難不成,你覺得我還會不幫你嗎?」
「我雖神考未成,但在這凡塵俗世之中……」
南楓微微揚起下巴,眼神睥睨,「能擋我南楓之人,還真沒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