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是沒有輪迴的。
它不像西遊世界靈性充足,也沒有出過長生的神仙。
人死後,就是死了。
或許有人能以異術,強行拘留下別人的意識,但終究是要消散的。
沒有像西遊世界那樣存在六道輪迴,今生了業,來世轉生。
生在西遊西遊世界的生靈是幸福的,他們從根源上已經達到了長生,只要他還能在六道輪迴中轉世,就有醒悟前世種種的機會,他便沒有真正的死。
這就是大千世界的富足。
活在小世界裡,沒有那些優越條件,凡事只能靠自己創造。就像安期生,他領悟出屍解仙法,以屍解仙之體活了三百六十歲,最終坐化前才醒悟死後去哪。
安期生無奈地便為後人指出了方向,用屍解法成為鬼仙,成為地下主,以此苟活三百六十歲,這就是他的答案。
李易嘆了一口氣,明白前輩們的不容易。
小世界也有小世界的智慧,一方超凡文明的成形是由這群前輩們一點一點積攢出來了,踏出的每一步都是無數前輩用自身試錯得出的。
直接觀摩安期生的一生,如同跟著他從無到有的思考了一遍,李易受益匪淺。
他朝著安期生的遺體作揖一拜,隨後道:
「前輩,大道在前,你已答出了自己的答案。」
「未來,我也會為此方世界,留下我的一份答案。」
話音落下,李易臉上露出了輕鬆之色,他感覺到看完安期生的一生後,心境有所提升。
瓶頸鬆動了。
「沒想到看完之後,我的意馬也被磨平了!」
「接下來,可以突破了。」
心猿意馬,是一體的。
他們象徵著自身的浮躁,因為浮躁,念頭叢生,所以心神不定,元神孤單影只,時刻會有內魔入侵。
而降伏了心猿,那麼降伏意馬也不遠了。
如同西遊記一書里,唐僧收服了孫行者,不久就收了龍馬。
李易借著安期生的記憶,收集到了古人創法的思維過程。
這下子,意馬也在這其中磨平。
李易心念一動,葫蘆上的九隻黑鴉飛出,在半空落下縷縷三昧之火,垂落在遺體身上,伴隨著一縷縷白煙升起,李易輕輕一吹,安期生隨風而去。
金花看著這一幕,疑惑道:「老師,為什麼要火化了這具仙屍?」
「斯人已逝,留下一具遺體,徒讓世人惦記。日後又得被哪個人挖屍掘墳,放在某處任人觀賞。」
李易唏噓道:
「亦或者,借著先秦仙屍的名頭聚教行騙,哄騙後來人。倒不如一把火燒了,一了百了。」
金花似懂非懂。
李易心情大好,揮了揮袖子,大笑道:「哈哈,走吧!」
........
濟世堂!
一堆烏泱泱的人圍在濟世堂的門口,各個長相凶神惡煞。
為首的是一個青年道人,長相出眾,但架不住身後的那一群長相兇惡的少年烘托。
「在下馮曜......」
李易露出了一個微笑。
守在門口的弟子原本還以為只是哪裡的混混來鬧事的。
一聽來人是馮曜,就知道還真是上門鬧事的。
登時嚇得腿軟,轉身往濟世堂跑去,等他跑遠後,遠遠傳出一聲:
「不好,是馮曜,他帶著一幫人來踢館了!」
李易臉色一黑。
什麼叫帶人踢館?
沒過多久,濟世堂的後院趕來了一小伙人。
為首的是一個年輕少女,她身穿一身黃色工裝,擼起了袖子,大吼道:
「誰在鬧事?」
少女左右張望,目光鎖定了李易,瞧著李易愈發仙氣的容貌,不由壓低了聲音:
「難道您就是鼎鼎大名的馮道長?!」
她的語氣不自覺軟了下來,甚至有些夾。
李易拱手見禮。
背後十幾個少年中,有兩人突然躁動,發出遲疑的聲音:
「小舞姐......你是小舞姐?」
端木舞一愣,滿臉疑惑,這聲音怎麼這麼熟悉?
兩個乾瘦少年跑了出來,眼底泛著淚花:「是啊我,大明/小明。」
「大明,小明?」
端木舞愣在了原地,大明小明是她在濟世堂的師弟,但在某一天,消失的無影無蹤。
濟世堂也曾發動過力量,尋找他們。
可濟世堂只是一個煉藥的小門派,沒有太大的力量,最終搜尋無果下,只能放棄。
端木舞瞧著大明小明那乾瘦的身體,活似個脫了相的猴子,還是能看出昔日玩伴的形貌,她不禁心疼:
「這些年,你們去哪了。」
「我們被全性拐走了......幸好有這位前輩搭救我們,我們才逃了出來。」
大明小明解釋了其中原委。
端木舞也明白了,馮曜是好人啊。
她之前聽說過馮曜,據說是個極為厲害的角色。
他每過一個地方,就會拜訪當地的門派,然後打敗各家門長,其中他看順眼的就送一張賞善罰惡令。
至於看不上眼的,就甩一葫蘆酒當賠償。
這行徑,不就是在踢館嗎?
端木舞之前以為踢別人的館,打別人的臉,這個人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現在看對方的長相......還有救大明小明這件事,讓端木舞意識到,她可能真是錯怪馮曜了。
真是個大好人!
「哎呀,既然救了大明小明,馮道長您可就是咱們濟世堂的貴客了。」
「那個誰,你去叫門長,這裡我來接待。」
「馮道長,快請進,快請進。」
少女燦爛一笑,忙著迎接李易等人,親力親為的態度,讓一眾濟世堂的弟子摸不著頭腦。
「這麼溫柔的小舞姐,是我眼花了,還是師姐發癔症了?」
「她平時對我們動不動就是用腿踢,用腳踹,老暴躁了。」
走在最後面的濟世堂弟子,倒是有個明白人摸著自己的臉蛋,他唏噓道:
「你們不知道嗎,咱們小舞姐喜歡好看的,討厭難看的。」
「她是個好色之徒。」
「唏,我長得還不錯,為什麼她還天天打我?」
「師弟,你能照照鏡子再說這話嗎?」
.......
端木舞走在前方,引著李易等人前往待客的正廳,路徑一處拐角,立著兩根柱子,柱子上掛著兩個屍體。
那兩具屍體頭戴金箍,皮開肉綻,肚皮大敞,裡面塞滿了茅草。
兩人垂著頭,雙目圓瞪,表情猙獰。
「是拐我的那兩個全性妖人。」
大明,小明忽得驚呼。
端木舞抬眼看了一眼,恨恨道:
「這是全性的黃大狗,黃二狗,這兩個狗東西昨日不知是被誰下了咒,頭疼欲裂以頭撞地,瘋魔似地跪求我們原諒,這時我才知曉往日失蹤的師弟們,全是被這全性拐了去。」
「堂主憤怒至極,親手將他倆剝皮萱草,掛在前堂,以泄心中仇恨!」
聽著這話,金花目光鋥亮,她挺著胸膛,自豪道:
「是我老師做的。那三鬼想拐走我,卻被老師一腳踢死黃三鬼,老師故意留下這兩人,給你們雪恨哩。」
這小女孩自豪的話語,如一記響雷,讓眾人皆有震色。
端木舞仰視著李易,輕聲道:
「這就不奇怪了。」
「這全性妖人是自作孽,自有高人收他們。」
眾人紛紛點頭,特別是大明、小明,瞧著這屍身,猛地啐了一口,心中鬱氣一掃而空,只剩下了回家的喜悅。
到了大廳,端木舞將眾人安排妥當,為他們備上茶點,另引李易去茶室。
茶室中,濟世堂一個壯年人正備著茶水,他生得清瘦,眉宇緊皺,看上去有著幾分愁苦。
見到馮曜走進來,劉堂主萬萬不敢裝大,連忙起身,先行做拜:
「馮道友!」
「劉堂主客氣了。」
李易還禮。
如今的李易已非一年前的無名之輩,他雲遊四方,早就攢下了一些名聲。
其他門派的掌門也挺好面子,他們敗在李易手下,為了不丟了面子,就為李易擴大聲勢,宣傳李易是千年難遇的奇才,是個謫仙降世的人物。
濟世堂堂主可不敢輕視李易,姿態放的極低:
「道友將那歹人逼到我堂上,讓我等報仇雪恨,如今又送來了我的兩位弟子,真叫劉某不知如何感謝啊。」
李易呵呵一笑,客套了一下:「行俠仗義,不過是順勢而為,劉堂主不必介懷。」
劉堂主卻搖頭:
「恩情大於天,馮兄可以不要,我濟世堂豈能不回報?那不成了白眼狼!」
劉堂主頓了頓,似是有了辦法:
「聽聞馮兄醫道雙絕,喜愛經典書籍,我們濟世堂在修煉上平平無奇,但在醫術上頗有建樹,門內有一些前輩的手札,贈與馮兄,這樣可好。」
「如此甚好。」
李易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