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被徹底改變了歷史的過去時空里,漫天的風雪扯著血腥味,一場針對全性的清剿進入了尾聲。
山林雪地中,呂慈提著一柄厚重的鋼刀,腳踩著積雪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在他身後,一眾呂家精銳個個渾身浴血,卻眼神狂熱。他們在追殺全性,已經持續了整整三個月。
正常情況下,全性妖人如同陰溝里的耗子,擅長隱匿斂炁,極難抓捕。但這一次,全性遇到了他們無法理解的降維打擊。
呂慈背後站著天道李易。
李易在玉京山上,直接給呂慈開了個「全地圖視野掛」。
憑藉這一手精準到極點的問卦之術,全性妖人的每一次落腳、每一個藏身點,在呂慈眼裡根本沒有秘密。呂慈帶人一堵一個準,完全是按圖索驥,抓著殺。
短短几個月時間,呂慈率領呂家人一路橫推,將分布在各大山頭、城鎮的全性暗樁連根拔起。今天,他們終於殺到了全性的最後總部——一處隱秘的地下空洞。
而等在洞窟最深處的,正是全性僅存的高層,谷畸亭。
這個時空的谷畸亭,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他生來天賦異稟,畢生卻只執著於一件事,那就是窺探世間的一切隱秘。
為此,他將問卦之術與內景之秘完美結合,用了一種極其殘忍的手段,研發出了一種名為「大羅神機」的奇異存在。
砰!
呂慈一刀劈碎厚重的石門,碎石飛濺,他倒提著鋼刀,大步殺進全性總部的大廳。
入眼處是一片怪異且滿目瘡痍的景象,四周的布置讓見慣了死人的呂慈都忍不住眉頭緊鎖,胃裡有些翻湧。
所謂的「大羅神機」,根本不是什麼精密的仙家法器。
在大廳的正中央,無數全性修士像牲口一樣被密密麻麻地串聯在一起。
他們的頭顱被殘忍地剝開,裸露的大腦暴露在空氣中,上面插滿了散發著詭異烏光的炁線。
谷畸亭就坐在這堆蠕動的大腦正中央,身形枯槁得如同乾屍,眼神卻扭曲、噁心,透著狂亂。
大羅神機的原理極其惡毒,谷畸亭通過大量串聯這些修士的大腦,暴力增幅自己的精神力,從而撥動虛無縹緲的命運。不僅如此,他窺探天機、更改因果所帶來的恐怖天道反噬,全部通過這些炁線,平攤到了地上這數百個活死人的身上。
看到呂慈孤身闖入,谷畸亭發出一陣刺耳的怪笑。他緩緩站起身,神色透著貓戲老鼠的神秘莫測。
他抬起那乾枯的手指,遙遙指向呂慈的面門,口中念念有詞:
「一分鐘後,你頭頂會下雨,天雷滾滾,劈碎你的泥丸宮。」
「三分鐘後,你體內的真炁會逆流走差,徹底走火入魔。」
「五分鐘後,你會經脈盡斷,七孔流血而死。」
隨著他沙啞的詛咒,四周串聯的數百個大腦瞬間劇烈抽搐起來,發出讓人牙酸的蠕動聲。
一股無形卻實質存在的詭異術法詛咒憑空誕生,化作重如泰山的壓迫感,死死鎖定了呂慈的身形。
大廳里的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這是來自命運層面的抹殺,尋常異人若是碰上,恐怕眨眼間就會心膽俱裂,暴斃當場。
然而,呂慈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站在原地,倒提著鋼刀,起初他腳步驟停,以為對方有什麼驚天手段,結果發現只是這種撥弄咒術的把戲。他甚至懶得挪動腳步去躲避那股鎖向自己的無形修正力。
道爺我啊,受夠了到處逮耗子的氣,今天可不打算移開一步!
呂慈深吸一口氣,雙手在胸前閃電般結出幾個古樸的印訣。他閉上雙眼,持咒觀想,腦海中直接勾勒出那一尊高坐於玉京山之上的至高神聖——玉京山之主,李易!
嗡!
空氣中傳來一聲宏大的嗡鳴。
一尊巨大無邊、散發著無盡紫金神光的仙人虛影,在呂慈身後一閃而逝。
那是李易的一縷道韻。剎那間,那股由無數凡人大腦拼湊、篡改出來的所謂「命運反噬」,在仙人浩瀚如海的恐怖氣數鎮壓下,連一個水花都沒能翻起來,瞬間冰消雪融。谷畸亭引以為傲的因果大網,被純粹的力量暴力撕扯得乾乾淨淨。
「呸,不過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旁門左道。」
呂慈猛地睜開眼,冷啐了一口,提刀向前。
谷畸亭整個人猛地一震,那雙扭曲的眼睛裡,猖狂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無法言喻的不可思議與絕望。下一刻,他身上的毛細血管齊齊爆裂,化作一個血人。他死死盯著一步步走來的呂慈,嘴唇顫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腦袋一歪,徹底斷了氣。
看著滿地還在微微抽搐的大腦和苟延殘喘的活死人,呂慈體內的古法金丹轟然運轉。
他將鋼刀插在地上,隔空向著玉京山的方向遙遙一拜,口中默念,憑空借法。
在另一個沒有李易插手的原時空里,呂慈為了所謂的家族,手段算盡,可直到臨死都沒能拿到完整的「雙全手」,成了他一生的遺憾。但在這個時空,他追隨李易,終於得到了這份夢寐以求的至高真傳。
莫欺少年窮。
哪成想呢,當年要不是天尊點兵點將,他還在哪個山頭搶奇技呢。
事實上,如今的玉京山上,只要是歸順的核心高層,在李易的引導下早就摒棄了門戶之見。大家坐在一起參悟、開源術法,八奇技在他們眼裡不過是基礎。
呂慈站起身,雙手攤開,掌心轟然亮起紅藍兩色耀眼的光芒。
藉助於雙全手那能夠隨意揉捏肉體與靈魂的恐怖力量,他開始隔空探查這些活著的大腦。藍色的炁流化作細絲,深入其中攫取記憶。
呂慈做事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凡是探查到還有一兩分良知、被強行抓來遭罪的好人,他便用紅色的雙全手炁流為其重塑肉身,恢復身體功能;而那些記憶里充斥著燒殺搶掠、十惡不赦的歹人,他手掌一握,直接震碎靈魂,送其解脫。
同一時期,玉京山下。
在這個時空的中華大地上,沉重的馬踏聲與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響徹雲霄,震耳欲聾。
在李易的授意下,玉京山腳下的虛空轟然洞開,一個龐大的時空隧道被暴力打通。從那幽深的隧道中,走下了烏泱泱、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鐵血士兵。這些士兵個個身披玄甲,修行了新法,氣血勾連如長河。
這支紀律嚴明的修仙軍隊,如同一柄橫推天下的鋼鐵巨犁,帶著不可阻擋的威勢,狠狠地犁過了中華大地的每一個角落,所過之處,所有的舊軍閥、土匪、橫行霸道的外賊被全部清掃乾淨。
趙方旭與李易站在一處。
「馮掌教。清除全性,派軍維穩,還這世間一個太平。您為這個天下做的一切,趙某代表所有普通人,謝謝您。」
李易神色平靜無波,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對此並不在意。
「各取所需罷了。」
他淡淡地丟下一句話,甚至沒有多看趙方旭一眼,身影便化作一縷清風消失不見,徑直迴轉了自己的玉京山洞府。
時空隧道旁,現代時空的趙方旭正站在這裡。他回頭看了一眼那隱匿在雲霧中、宏大不可方物的玉京山,眼中滿是震撼。
「真不愧是另一個世界的仙人道場啊。」
趙方旭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喃喃自語。他在想,為什麼這個時空會蓬勃發展,出現這麼多異人呢?
回到洞府內,李易盤膝坐在散發著絲絲寒氣的寒玉床上,緩緩閉上雙眼。
剎那間,在他的主導下,整方時空的時間流速在這一刻開始發生質的變化,變得與外界完全不同。
他的腦海深處,無數條因果線正在瘋狂交織,如同百川納海一般,向他匯報著這方天地的改變:
「全性徹底清除,修行界因果洗滌一新。」
「軍隊鎮壓四方,舊山河又見朗朗新天。」
感應著天地間那股浩蕩的清明之氣,李易心念流轉,嘴角微微上揚。
他的真炁果位,是一種擁有道統性質的至高道果。這種果位最看重的不是閉門苦修,而是紅塵演變。一個修仙文明從無到有的發展,從混亂無序到井然有序的體系建立,這種秩序文明的建立大勢,都會反哺到他的身上,瘋狂加快他自身道果的顯化速度。
文明越秩序,他的道果顯化就越快。隨著果位的不斷顯化,他體內的五大神通也會同步塑造,完美蛻變。
「只要這個世界的秩序文明建立完成,天地顯化帶來的金性便會源源不斷。有了海量的金性做支撐,就能助我快速集齊五大神通,五氣朝元,金丹大圓滿!」
長生久視、真正的大道之門,此時此刻,已經近在咫尺。
李易徹底斬斷了腦海中的一切外界雜念,沉入定境。他閉上雙眼,周身驟然亮起璀璨奪目的紫金之芒,將整個古老的洞府照耀得宛如仙境,正式陷入了最深層次的修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