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
吉米攥著那根漆黑的手指,一路小跑回到了家。
他住在舊金山一處老舊社區,狹窄的樓道散發著潮濕的霉味,樓上的夫妻依舊在爭吵,樓下酒鬼抱著酒瓶睡在門口,空氣里混雜著廉價香菸與垃圾桶的氣味。
吉米關上房門,這才將嘴裡的黑色手指取了出來。
借著燈光,他愈發覺得這根手指不像什麼塑料模型。
它竟然還在微微跳動。
像是……
活著。
吉米咽了咽口水。
下一刻。
那根手指忽然化作一縷黑霧,順著他的手掌鑽了進去。
「啊——」
吉米慘叫一聲,整個人跌倒在地,身體劇烈抽搐起來。
一股陰冷至極的力量,自掌心瘋狂蔓延,沿著血管、筋骨一路沖入四肢百骸。
與此同時。
他的腦海里,多出了一段陌生的記憶。
那是一雙猩紅的眼睛。
那是一張獠牙畢露的嘴。
那是一頭以炁為食,以生靈精氣為糧的怪物。
【食氣】。
一道古老的傳承,自然而然烙印在他的意識之中。
食氣之鬼。
可奪他人之氣。
亦可侵染他人之炁,將其化作自己的傀儡。
這……
便是吸血鬼真正的力量。
吉米原本還有幾分害怕,可隨著那股黑氣不斷流轉,一絲絲壓抑許久的惡念,也一點一點被放大。
憑什麼……
憑什麼自己天天被人欺負?
憑什麼那些人天生就比自己高,比自己壯?
憑什麼他們可以肆無忌憚地羞辱自己?
既然如此……
那就把他們的一切,都搶過來。
吉米舔了舔嘴唇,眼底浮現出一抹幽暗的紅光。
……
深夜。
幾個流浪漢正圍著垃圾桶生火取暖。
一道瘦小的身影慢慢走近。
沒人注意到。
黑暗之中,一縷縷漆黑氣息,已經悄然纏繞上了他們的身體。
吉米緩緩伸出手。
下一刻。
一道黑氣猛然從幾人身上抽離而出,化作一道道細線,瘋狂鑽進他的體內。
幾名流浪漢頓時臉色慘白,像是熬了十幾天夜一般,渾身無力,癱倒在地。
而吉米卻舒服地閉上了眼睛。
那是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滿足。
仿佛飢餓許久的人,終於飽餐了一頓。
他緩緩吐出一口黑氣。
嘴角一點點揚起。
「原來……」
「這就是力量。」
……
第二天。
校園。
吉米像往常一樣走進教室。
只是今天,他的腳步格外從容。
幾個昨天還欺負他的高個子男孩迎面走來,臉上依舊掛著嘲弄。
「嘿,小矮子。」
「昨天是不是又哭著回家找媽媽了?」
幾人哈哈大笑。
可吉米卻只是抬起頭,靜靜看著他們。
那雙眼睛,冷得不像一個孩子。
高個子愣了一下。
「你看什麼?」
話音未落。
砰!
吉米一拳轟在他的肚子上。
那名高個子整個人弓成了一隻蝦米,直接跪倒在地,胃裡翻江倒海,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另外幾人剛想衝上來。
吉米動作卻快得驚人。
砰!
砰!
砰!
幾拳下去。
幾個人全部倒在了地上,捂著肚子不斷呻吟。
整個走廊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學生都呆住了。
誰也沒想到。
昨天還任人欺負的小透明,今天居然把學校里的幾個惡霸全部打趴下了。
吉米緩緩蹲下身。
望著幾人。
眼底黑氣微微流轉。
「以後。」
「你們跟我混。」
幾人身體一顫,眼神忽然變得有些呆滯,竟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是……老大。」
短短半天。
吉米便成了新的孩子王。
只是……
他並沒有因為自己淋過雨,就想著替別人撐傘。
恰恰相反。
他開始把以前遭受過的一切,加倍施加到其他同學身上。
教室里。
幾個瘦弱的小孩被堵在角落。
書包被扔得到處都是。
吉米站在人群中央,居高臨下地望著他們,嘴角掛著得意的笑容。
這一幕。
正巧被剛走進教室的小玉看見。
她微微皺眉。
望著吉米身上那一縷若有若無的黑氣,小鼻子輕輕動了動。
「變化好大。」
「是魔法的味道?」
小玉狡黠地眨了眨眼,在心裡默默記下了這件事。
只是她並沒有注意到。
教室最後一排。
拉里正趴在課桌上,睡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昨天晚上,他幾乎一整夜都在舊金山的大街小巷來回奔跑,哪裡有人呼救,他便往哪裡沖,忙著抓小偷、救流浪漢、制服醉漢,硬生生把自己折騰成了舊金山的夜間義警。
此刻困得連老師講課都聽不見。
……
放學後。
小玉一路跑回老爹古董店。
推開門,便把今天學校發生的事情全說了一遍。
猴王原本蹲在櫃檯上啃桃子,一聽頓時來了興趣。
「一個孱弱的小子,突然就能逆風翻盤?」
猴王撓著腦袋。
「這麼大的變化,難道是看了隔壁大陸上的紅果短劇?」
「還是偷偷看了那本被封禁的《瘋狂牧師》?」
李易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笑著搖頭。
「或許並不是魔法。」
「人體很神奇。」
「曾經便有人一念之下掀翻汽車,救出被壓在車下的孩子;也有人一怒之下,踢死一頭袋鼠。」
「人的潛力,遠比想像中大。」
「一切皆有可能,不能以魔法一概而論。」
說到這裡。
李易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又慢悠悠補充了一句。
「總不能是得到了某種可以汲取旁人精氣的黑暗魔法傳承吧?」
猴王一愣。
「老頭,你這話聽著怎麼比魔法還嚇人?」
小玉眼睛卻亮了。
「老爹!」
「教我法術吧!」
「我要學魔法!」
李易失笑。
「飯要一口一口吃。」
「法也要一步一步學。」
他說著,抬起一根手指,輕輕點在小玉眉心。
一縷真炁悄然沒入。
「先學望氣術。」
「看得見氣,才能學得會法。」
「等我把最後一點完善好,再教你新的法術。」
小玉重重點頭。
「嗯!」
……
夜深。
書房內重新恢復寂靜。
李易伏案而坐。
桌上已經鋪滿了密密麻麻的推演稿。
他眼底,一縷燭火緩緩燃起。
【昭明律】。
驚世直覺,再次浮現。
「我覺得這樣簡化是對的。」
「我覺得可以這樣縫合了。」
「我覺得這麼改,小玉肯定學得會。」
一個又一個念頭,自然而然浮現。
他甚至不用推演。
便知道哪一種,最接近真正的答案。
時間。
就在這般推演中緩緩流逝。
幾天後。
古董店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叮鈴鈴——
風鈴瘋狂搖晃。
房門被猛地推開。
小玉氣喘吁吁沖了進來。
「老爹!」
「不好了!」
「我們學校進鬼了!」
「吉米拉著一幫子頭頂黑氣的小弟,到處招人。」
「他說——」
小玉深吸一口氣,學著吉米站在講台上的樣子,大手一揮。
「我要競選總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