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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八魔各有神通,咒藍還在智斗!

2026-09-21 16:01:11 作者: 劍南來

  「太陽已經失位,你哪來的少陽果位?!」

  咒藍聲音落下,紫府之中的月華猛然一沉,原本已經被八仙沖開的裂縫,竟被一股無形引力向內拉扯,發出一連串不堪重負的破碎聲。

  呂洞賓手持長劍,立在七位仙人之前。

  他方才得了【東王公】神位,一身殘破道性如枯木逢春,少陽金丹懸在紫府中,吐出一道又一道青紫色霞光。霞光映在劍鋒上,照得他長須皆亮,原本那副陰涼之鬼的模樣,也多了幾分純陽仙人的氣象。

  聽到咒藍的質問,呂洞賓垂目看了一眼胸中金丹,笑道:「太陽失位,關我少陽什麼事?」

  「少陽為陽氣初生,是東方木中一點火,太陽可落,少陽卻能再升。何況我這金丹是旁人敕下來的,他既然敢給,呂某自然敢接。」

  咒藍眼中冷光閃動。

  這話聽著輕巧,可少陽終究是太陽道的一部分,天地間連太陽的位置都空了,呂洞賓卻能憑一卷封神榜越過天地限制,直接承接【東王公】神位,這就說明那老傢伙對陰陽之道的把持,又到了一個更深的層次。

  好在,他們也沒有原地踏步。

  「紫府金丹道,確實玄妙。」

  咒藍抬起一隻手,掌心浮現出八枚顏色各異的金丹虛影,淡聲道:「你們的功果落入我手中這麼久,難道真以為我只會把它們鎖在紫府里,等著它們慢慢消散?」

  八仙神色微變。

  呂洞賓身上的少陽霞光隨之大盛,他正欲試一試咒藍如今的深淺,一道熾熱火牆忽然從側面升起,擋在兩人之間。

  火焰向兩旁散開,聖主負著雙手,從中緩步走出。

  「呂洞賓,這一場由我來。」

  聖主望著呂洞賓胸前那枚若隱若現的少陽金丹,眼底沒有忌憚,反倒多出幾分懷念。

  他當年也曾是少陽帝君。

  雖說那個少陽帝君當得不怎麼體面,最後還被老爹連人帶位一併打了下來,可他到底坐過那個位置,見過太陽道的風景。呂洞賓才剛剛假持金丹,連神位都沒捂熱,想憑這點本事壓過他,未免太小瞧一位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惡魔君主了。

  「這太簡單了。」

  聖主咧嘴一笑,胸中紫府驟然洞開。

  一枚赤紅金丹從離火中升起,金丹上既有先天離位,又有他昔日身為少陽帝君時留下的太陽道痕,更有日月之輪逆轉時空的感悟,三者相互摩擦,最終在金丹表面映照出一條又一條截然不同的命運。

  這些命運里都有聖主。

  有的聖主被封印成石像,在宮殿裡一蹲就是數百年;有的聖主統治世界,奴役人類;還有的聖主不知遭遇了什麼,遠遠看去居然一身正氣,正站在高台上對萬民講述誠信的重要性。

  聖主只看了一眼,就對最後那個自己格外滿意。

  果然,無論在哪一段時空,他都是一條正大光明、誠實守信的好龍。

  這便是他從紫府金丹道中參悟出的神通——【正大光明同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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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神通以先天離位構築門扉,再以自身經歷與因果作為催化,召來一位在正確時空作出正確選擇的聖主,跨越時空幫助自己作戰。

  至於什麼叫正確選擇,自然由他聖主說了算。

  他永遠正確。

  聖主心中大定,雙手向上一抬,赤紅金丹頓時放出無量火光。

  「出來吧,最正確的我!」

  虛空生出重重異影。

  一輪似日似月的光門從火中升起,門後隱約傳來龍吟,只見一條黃龍橫臥蒼穹,身軀綿延不知多少里,僅僅一片龍鱗便大如山嶽。

  那黃龍似乎察覺到了此方世界的召喚,垂目向下看了一眼,眼中浮現出些許若有所悟,隨後探出一隻龍爪,鋪天蓋日,朝著呂洞賓緩緩抓去。

  龍爪尚未真正落下,整個紫府便響起不堪重負的轟鳴。

  呂洞賓臉上的笑意稍稍收斂,劍鋒一轉,一道少陽之氣自東方升起,八仙也各自催動金丹,準備接下這條跨界黃龍的一擊。

  可下一瞬,那隻龍爪忽然僵在了半空。

  「孽畜,竟敢思凡下界,我這就請來真人的銅頭皮帶,打你個皮開肉綻!」


  一聲呵斥從光門之後傳來。

  遮天蔽日的龍爪像是觸電一樣,嗖地抽了回去,緊接著,門後便響起一陣驚天動地的龍嘯。

  「嗷!」

  「真人且慢,我只是感覺有人叫我!」

  「嗷嗷,別打了,我沒下界,我爪子還沒伸完呢!」

  銅頭皮帶抽打鱗片的聲音一下重過一下,聽得在場眾人脊背發涼。

  火焰光門晃了幾下,轟然閉合。

  紫府安靜下來。

  呂洞賓握著劍,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出招,何仙姑等人也神色古怪,方才那條黃龍的威勢做不得假,可對方過得似乎不怎麼如意。

  聖主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咒藍側目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那一眼比說話還傷龍。

  「只是一次意外。」

  聖主咬了咬牙,低頭看向自己的紫府金丹。

  最正確、最成功的自己,怎麼會給別人當坐騎,還被人拿銅頭皮帶抽?

  一定是他剛剛催動神通時,離火燒得太旺,撬動了某條不該撬動的命運。

  聖主重新梳理因果,這一次,他有意避開那條黃龍所在的時空,挑選出另一道最為浩大、最為堂皇的命運。

  那條命運之中,自己身披紫袍,高居天庭,渾身上下儘是神聖光明。

  這個總不會錯了。

  「再來!」

  聖主五指合攏,又猛然張開,離火在面前重新撕開一道縫隙。

  一道身影從虛空裂縫中走了出來。

  來人身披紫袍,頭戴高冠,一手持笏,一手托著離火,眉宇間自有一股統御諸天的威嚴。他出現的一瞬,氣勢便蓋過了全場,連呂洞賓胸前的少陽霞光都被壓低了幾分。

  八仙齊齊望去,神色凝重。

  聖主心生歡喜。

  這才對!

  這才是他應該有的同位體!

  「快,去幫我殺了八仙!」

  紫袍神都沒有立即動手,他皺眉看著聖主,橫豎看了幾眼,從上看到下,又從左看到右,像是在確認什麼。

  「龍人?龍人!」

  聖主一愣:「什麼龍人?你我都是真龍啊!」

  紫袍神都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厭惡之色:「不,天地蒼生就毀在了一個龍人上,龍這種生物不守承諾,卑鄙貪財,是最卑劣的種族,遠不如純種人類好,今日雖然你喚我出來,我卻不能幫你,不然對不起我穿得這身天庭紫袍!」

  聖主:「?」

  這傢伙究竟在說什麼?

  紫袍神都卻不再理他,雙手高高舉起,掌中離火驟然分散,化作十萬條明亮光流,越過八仙,射向朝歌內外。

  「龍!人!寂!滅!」

  十萬光流落地,無數正在列陣的八旗士兵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在離火中化作飛灰。

  朝歌八旗,赤龍旗,滅!

  聖主:「?」

  遠處赤龍大旗轟然倒塌,旗面被燒成灰燼,順著熱風飄進紫府,落在聖主腳邊。

  紫袍神都做完這一切,像是終於完成了一件功德,冷冷瞥了聖主一眼,轉身踏入虛空裂縫,順手把門也關上了。

  聖主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他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紫府金丹,左右翻看,怎麼都找不出問題。

  為什麼每次出現的同位體,不是過得極差,就是反過來跟自己作對?

  其他時空的可能性,怎麼全是這個德行!

  「聖主別試了,你的命運被影響了。估計是那個修太陰的老陰比,他在隔空勾你命數!」

  咒藍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日更沉。

  聖主臉色一黑,抬頭望向紫府之外,彷佛隔著世界看見了那個一臉慈祥的老頭。

  這神通是他辛辛苦苦參悟出來的,結果一到動手時,召來的全是些什麼東西!

  「又是他?」

  「十有八九。」


  咒藍注視著已經閉合的虛空裂縫,眼底卻有一絲幽光悄然閃過。

  方才黃龍探出龍爪時,一道極細的山影已經順著龍爪上的因果,穿過兩方世界的邊界,只是所有人的注意都落在那條銅頭皮帶上,誰也沒有發覺。

  他抬起手,八重山影在掌紋間一閃而逝。

  「接下來,我要將神通連接在你的異時空同位體上,然後你將他送走,來保證我們八魔,永恆不滅!」

  ……

  呂洞賓聞聲而止步。

  他已經轉過半邊身子,劍鋒朝下,準備與聖主試一試少陽與離火孰強孰弱,聽見咒藍這句話,腳步當即停在了半空。

  連接異時空同位體?

  再把同位體送回另一方世界?

  開什麼玩笑,他會傻乎乎就這麼打下去嗎!

  咒藍的【連山】本就能勾連八大惡魔,做到一魔不死,萬魔不滅。若是這道神通再沿著聖主打開的時空通道,連接到某個不知相隔多少世界的同位體上,他們就算把眼前八魔殺得乾乾淨淨,對方也能順著異時空留下的本源重新活過來。

  那還打個什麼?

  先跑了!

  呂洞賓沒有半點猶豫,手中長劍橫掃,少陽霞光在紫府中分出七道。他甚至不曾開口提醒,何仙姑等人便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八仙相識千年,降妖除魔時不知結過多少次陣勢,早就有了這點默契。

  鐵拐李將鐵拐往地上一頓,身形遁入陰影;漢鍾離揮動蒲扇,捲起一團遮蔽感知的黃風;韓湘子的笛音裂作數十道回聲,藍采和的花籃則倒扣而下,將身邊氣機一併收走。

  張果老倒騎毛驢,毛驢在虛空撒開四蹄,跑得比誰都快。

  曹國舅手中朝笏一分,分出數道真假難辨的官身。

  何仙姑周身只剩一道淡淡蓮影,她的功果尚在咒藍手中,金丹又只是暫借地支神位而成,遁光比其餘幾位稍慢,卻也借著呂洞賓的少陽霞光,轉眼消失在紫府深處。

  八道仙光散往八方,走得極其乾脆。

  聖主剛剛還在為自己的神通懷疑龍生,見八仙要逃,頓時精神一振,周身離火炸開,便要順著呂洞賓留下的氣機追去。

  「站住!」

  咒藍抬手攔住了他。

  聖主差點撞在咒藍手臂上,急忙剎住身形,臉色更加難看。

  「我是不死的,為何攔我!」

  咒藍看著八道仙光徹底消失,方才慢慢放下手臂:「我剛剛騙八仙的,真能成我早就給你安上了,何必等在剛剛說出來!」

  聖主:「……」

  離火在他身邊噼啪作響,顯出他此刻並不平靜的內心。

  「你騙八仙,為何連我一起騙?」

  「我若提前告訴你,你還能有方才那副信心十足的模樣嗎?」

  咒藍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呂洞賓剛得少陽神位,心氣正盛,若不拿出足以令他忌憚的東西,他怎麼會走得如此乾脆?」

  聖主張了張嘴,仔細一想,好像確實有些道理。

  他又回頭看向八仙離去的方向,方才追殺的念頭已經淡了許多。

  咒藍瞥了他一眼,忽然道:「你沒發現你剛剛衝動了嗎?我估計又是那個老東西給你下降頭了!」

  「他的神通一向很陰險!」

  聖主心中一涼,身上鱗片一個個炸了起來。

  他想起當年與老爹對戰時的畫面,那人看著沒什麼驚天動地的手段,只拿著河豚、壁虎干和干蜥蜴,在那裡念幾句聽不清楚的咒語,可每到關鍵時候,自己總會忘掉一些最重要的東西。

  明明符咒就在眼前,他會突然想起自己的宮殿還沒有修。

  明明已經抓住了成龍,他會停下來講一大堆勝利宣言。

  有時候,他甚至會莫名其妙把後背留給老爹,等著對方把魔咒砸在自己身上。

  這不是降頭是什麼?

  那位太陰天尊的神通更為可怕,他是真能潛移默化地影響一個人的念頭,讓人中了招還以為一切都是自己的選擇。

  說不定,現在那老頭就站在自己面前,只是他沒看見。


  聖主僵硬地轉動脖子,先看向左邊,又看向右邊,身後的尾巴也不安分地掃了一圈,什麼都沒碰到。

  越是什麼都沒有,他心裡越沒底。

  「老東西,真陰間。」

  聖主低聲罵了一句。

  ……

  周藏室中。

  李易正倚在竹榻上,一手捧著竹簡,一手端著茶湯,胸前太極果位自行運轉,體悟著大哥空證【無為】時傳來的那一點道韻。

  一道若有若無的惡念順著因果飄來,撞在他的【昭明律】上。

  李易低頭看了一眼。

  「?」

  聖主為什麼又在心裡罵他?

  他今日才證太極,忙著梳理太陰、太陽兩大道果,連手都沒往成龍歷險記世界伸,怎麼什麼黑鍋都能扣到他頭上?

  李易掐指算了算,發現聖主只是自己嚇自己,便重新攤開竹簡。

  算了。

  心虛之人,看誰都像老陰比。

  ……

  紫府之中,咒藍並不知道李易確實什麼也沒做。

  他見聖主終於冷靜下來,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後望向紫府深處。那裡存放著八仙被奪走的功果,每一件依憑都被月華包裹,沉浮在引力凝成的黑暗中。

  「不要心急,記住我們的目標不是打架,而是重練地風水火!」

  聖主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眼底重新亮起凶光。

  這才是他們真正要做的事情。

  八仙活著也好,死了也罷,只要不能阻止他們重煉世界,便沒有必要浪費太多心力追殺。等到天地歸於混沌,過去未來一併被打碎,八仙就算躲得再遠,也只能跟著眾生一同消失。

  「哦,原來你們想毀滅世界啊!」

  咒藍背後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那聲音近得過分,幾乎貼在他的肩膀後方。

  咒藍瞳孔一縮,紫府中的引力瞬間爆發,方圓百丈空間向內塌陷,可聲音響起之前,一道雪亮劍光已經從少陽霞光中躍出!

  噗嗤!

  長劍貫穿咒藍胸膛,劍鋒從紫黑色長袍前方探出,帶出一片明晃晃的白色霞光。

  呂洞賓站在咒藍身後,一手持劍,一手捏訣,方才散去的少陽霞光沿著劍身驟然收攏,將咒藍胸膛里的月華照得一片通明。

  聖主猛然轉身。

  「你沒走?!」

  「還沒走呢!」

  呂洞賓手腕一擰,劍氣橫穿咒藍體內,順勢將他半邊身軀撕開。

  咒藍如今也修成了紫府金丹境,他本就是先天惡魔,身軀早已脫離尋常血肉。破開的皮囊下沒有鮮血和臟腑,只有濃稠月華與層層扭曲的引力,劍氣剛剛進入其中,便被拉扯得彎曲變形。

  一輪黑月自傷口中升起,沉重引力沿著長劍壓向呂洞賓。

  呂洞賓早有準備,他右手鬆開劍柄,任由長劍被黑月吞沒,整個人借著少陽之氣向後倒退,險之又險地避開塌陷的空間。

  他的目光卻沒有落在那柄劍上。

  就在咒藍皮囊破碎的一刻,一枚蓮花從他裂開的袖中顯露出來。

  那蓮花已經被月華浸成幽紫色,花瓣緊緊閉合,裡面卻有一道熟悉的仙光正在掙扎,正是何仙姑做減求空時留下的依憑,也是她被八大惡魔奪走的完整功果。

  呂洞賓眼睛一亮。

  他冒險折返,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走了怎麼知道有詐?」

  呂洞賓腳下一轉,原本退後的身形忽然又向前折返,少陽之氣從東方升起,在咒藍身側化作一片青色雲霞。

  咒藍抬手一壓,百倍重力落下,整片霞光都被壓得向下墜去,可呂洞賓根本沒有與他爭奪長劍,一根拂塵絲般的劍氣早已繞過黑月,捲住那枚蓮花,猛地向外一扯。

  蓮花脫手而出。

  咒藍神色一冷,五指朝內收攏,蓮花周圍空間隨之塌陷,想要將其重新抓回。

  呂洞賓卻哈哈一笑,抬掌在蓮花底部一拍,蓮花旋轉著飛出紫府,撞入一道早已等候在外的仙光中。


  「仙姑,接住了!」

  地下忽然生出一片荷葉。

  何仙姑從荷葉間顯出身形,雙手向前一托,將那枚幽紫蓮花抱進懷中。

  她確實遁走了,只是沒有走遠。

  呂洞賓回身之前,少陽霞光便在她掌心留了一個極小的「留」字。八仙里論起對咒藍月法的熟悉,何仙姑還在呂洞賓之上,她只收斂氣機,藏在紫府與現實的間隙中,等呂洞賓將她的功果送出來。

  蓮花入懷,花瓣一層層綻放。

  那些纏繞在花瓣上的月華發出細微碎裂聲,被蓮心中升起的白光碟機散。何仙姑原本略顯虛幻的身軀迅速凝實,眉心一點仙光由暗轉明,過去千年修持的道行順著蓮花重新流入體內。

  她身上那枚假持金丹並未消失,反而受到完整功果牽引,沉入蓮台之中。

  兩份修行相互映照。

  一邊是過去八仙依循陰陽平衡走出的功果,一邊是由紫府金丹道承載的新法。新舊兩條道路在她體內短暫交匯,使她的氣息一漲再漲,手中蓮花輕輕一轉,紫府中被引力壓彎的光芒便重新舒展開來。

  何仙姑仙體恢復。

  她低頭看了一眼掌中蓮花,抬眸望向呂洞賓,眼中泛起笑意:「呂道友這回總算沒有隻顧自己逞英雄。」

  「呂某何時做過那種事情?」

  「多了。」

  何仙姑隨口回了一句,蓮花朝前一送,一道白光越過呂洞賓,抵住聖主打來的離火。

  轟隆!

  白光與火焰相撞,紫府內陰陽激盪,聖主向前踏出一步,利爪穿過火海,直取呂洞賓頭顱。

  「拿了東西還想走?」

  呂洞賓重新招回長劍,劍身已經被咒藍體內的引力扭得微微彎曲,他看著頗為心疼,隨手在劍上一抹,以少陽之氣將劍鋒掰直,迎著聖主便是一劍。

  離火炸開,少陽升騰。

  兩種同出太陽道的力量碰撞在一起,聖主的離火更為蠻橫,呂洞賓的少陽卻生生不息,每當火勢將霞光壓下,東方便又有一縷陽氣升起,托著劍鋒斬向聖主手腕。

  聖主昔日做過少陽帝君,對這份力量熟悉至極,龍爪一翻便扣住劍脊,尾巴橫掃,將呂洞賓連人帶劍砸向紫府邊緣。

  何仙姑踏著蓮花上前,蓮葉層層展開,替呂洞賓卸去衝力。

  兩位仙人對視一眼,沒有戀戰。

  東西已經到手,再留下去就是跟八大惡魔拼命了。

  呂洞賓借著蓮花轉動的力道,劍鋒在虛空劃出一道圓弧,少陽霞光隨之化作門戶,正準備帶著何仙姑遠遁,背後卻傳來一陣低低笑聲。

  「荷荷……」

  那聲音又冷又沉,帶著惡魔獨有的腔調。

  呂洞賓回過頭。

  咒藍被劍氣撕開的皮囊徹底脫落,露出了紫黑色長袍下的經典惡魔皮膚。他身軀狹長,雙翼展開,長舌從尖牙間垂下,胸前那道貫穿傷仍在,只是傷口邊緣已經浮現出層層山影。

  每一重山影都與另一重山影相連,延伸向虛空深處。

  咒藍抬手按住胸口,月華與引力從群山之間倒流回來,那道足以撕開惡魔身軀的劍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合攏。

  斷裂的骨骼重新接續,破損的皮肉隨之生長。

  就連被呂洞賓斬散的本源,也一絲不少地回到了他的體內。

  呂洞賓臉上的笑意消失了。

  何仙姑掌中蓮花微微一頓。

  咒藍舒展了一下重新長好的手臂,神色從始至終都很平靜:「到了我們這等境界,平常謊言是騙不了彼此的。」

  呂洞賓握緊劍柄:「所以?」

  「所以我並沒有騙你們,我確實綁定了聖主的一道同位體,只是聖主他感受不到。」

  咒藍五指張開,掌心八重山影同時震動。

  其中代表離火的山峰向外延伸,越過紫府,越過朝歌,越過這段已經被惡魔篡改的歷史,最終連接到一方無法觀測的異時空中。

  那條聯繫太遠,也太淡。

  可只要它還存在,群山便有了一個永遠不會被此方世界戰火波及的根基。


  咒藍胸前最後一道劍痕徹底消失。

  「荷荷,一魔不死,萬魔不滅!連山同命!」

  聖主也懵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胸口的離火金丹,金丹運轉如常,體內沒有多出任何禁制,也感覺不到咒藍所說的異時空聯繫。

  可就在咒藍發動【連山同命】後,他的命數深處,確實有一道極細的因果亮了起來。

  那道因果不在紫袍神都身上。

  它更加遙遠,也更加古老,隱約呈現出一條黃龍的形狀。

  聖主腦中轟然一響,忽然想起第一次發動神通時,那條橫臥天際的黃龍曾經探過來一隻龍爪。

  當時龍爪遮蔽紫府,咒藍就站在他身後,八重山影曾經隨著龍鱗上的光芒閃過一次。

  只是緊接著,門後便有人掄起銅頭皮帶,把那條黃龍抽得嗷嗷亂叫,所有人都在聽熱鬧,根本沒人注意咒藍做了什麼。

  什麼時候?

  難道說,咒藍在他第一次召喚出被銅頭皮帶抽打的同位體時,就已經使用過一次【連山】了?

  聖主猛地抬頭。

  咒藍與他對視一眼,嘴角慢慢勾起。

  「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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